雨還在下，壽衣胡同的積水漫過了腳踝，帶著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沈硯盯著房梁上的西裝紙人，桃木劍的劍尖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那紙人身上的陰氣，比剛才的蝙蝠群還要濃郁，而且陰氣中，還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西方血咒氣息。

“那是什么東西？”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握緊了胸前的玉佩，目光死死地盯著西裝紙人。

沈硯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西裝紙人的爪子上，那里纏著一縷黑色的絲線，絲線的末端，墜著一枚小小的十字架吊墜。

吊墜上，沾著一點銀白色的粉末——和尸檢報告里的圣銀粉末一模一樣。

西裝紙人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他們。

它的嘴巴開合了幾下，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然后猛地松開爪子，朝著沈硯撲了過來。

紙人的速度極快，帶起一陣腥風。

沈硯揮劍格擋，桃木劍與紙人相撞，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沈硯只覺得虎口一陣發麻，整個人被震得后退了兩步，胸口氣血翻涌。

“小心！

它的身體里藏著血咒！”

女**喊一聲，抬手將胸前的玉佩擲了過來。

玉佩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精準地砸在了西裝紙人的胸口。

“滋啦——”玉佩與紙人接觸的瞬間，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金色的光芒炸開，紙人的身體瞬間被燒出一個大洞。

紙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了窗外的雨幕中。

玉佩掉落在地上，滾到了沈硯的腳邊。

沈硯彎腰撿起玉佩，觸手溫潤，上面的金光己經黯淡了不少。

“多謝。”

沈硯將玉佩遞還給女人，語氣緩和了些許。

女人接過玉佩，重新掛回胸前，看著窗外的雨幕，眉頭緊鎖：“它跑了。

但我能確定，這東西和教廷有關。

圣銀是教廷用來獵殺吸血鬼的武器，普通人不可能得到。”

“你是誰？”

沈硯看著她，目光審視。

“蘇晚。

燕城大學民俗學講師。”

女人伸出手，“我研究中西靈異文化的融合現象，己經追蹤這個案子很久了。”

沈硯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沈硯。

硯古齋老板。”

兩人的手剛一接觸，蘇晚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越發凝重。

掛了電話，她看向沈硯：“警方在第三具**的指甲縫里，發現了更多的圣銀碎屑。

而且，他們查到，這些圣銀碎屑，來自燕城黑市的一個武器作坊。”

“黑市？”

沈硯挑了挑眉。

燕城的黑市藏在城郊的廢棄工廠里，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

那里不僅賣古董字畫，還賣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比如圣銀武器，比如中式符箓。

“我懷疑，有人在黑市上交易中西靈異物品，用來煉制混血怨靈。”

蘇晚的語氣很肯定，“我們得去黑市看看。”

沈硯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也想知道，是誰在背后布置這個煞局，又是為了什么。

兩人離開了壽衣胡同，沈硯回硯古齋取了幾件法器，然后開著一輛老舊的越野車，朝著城郊的廢棄工廠駛去。

雨越下越大，車窗上的雨刷器瘋狂地擺動著。

蘇晚坐在副駕駛座上，翻看著手里的資料，時不時地和沈硯交流幾句。

“你聽說過渡靈龕嗎？”

蘇晚突然問道。

沈硯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閃爍：“略有耳聞。

那是一個連接陰陽兩界和西方煉獄的夾縫空間。”

“沒錯。”

蘇晚點頭，“傳說渡靈龕里，充斥著中式陰魂和西式邪祟。

如果有人能打開渡靈龕的大門，就能掌控兩種力量。”

沈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起了祖傳的《渡靈手札》，里面確實記載過渡靈龕的存在。

手札上說，渡靈龕的大門，需要用中西合璧的煞局來開啟。

難道，這一系列的兇案，都是為了開啟渡靈龕？

越野車在廢棄工廠門口停下。

工廠的大門銹跡斑斑，上面畫著一個血色的十字架，旁邊還貼著一張黃符。

沈硯一眼就認出，那黃符是沈家的鎮煞符。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沈硯推開車門，拿起桃木劍。

蘇晚跟在他身后，握緊了胸前的玉佩。

兩人剛走進工廠，就聽見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

循聲望去，只見工廠的中央，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女人，正拿著一把圣銀**，和一具僵傀纏斗在一起。

那僵傀穿著西式禮服，皮膚青黑，指甲尖銳，正是蘇晚說的混血怨靈。

而女人手里的圣銀**，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每一次刺出，都能在僵傀的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傷口。

“艾琳娜！”

蘇晚低呼一聲。

女人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冰冷。

她沒有說話，而是猛地發力，將圣銀**刺進了僵傀的眉心。

僵傀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化作飛灰。

艾琳娜收起**，走到沈硯和蘇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語氣冷漠：“你們是什么人？

這里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我們是來調查圣銀武器的。”

蘇晚看著她，“你是教廷的異端審判官？”

艾琳娜的眼神一凜，手放在了**的劍柄上：“你怎么知道？”

“你的**，是教廷特制的。

而且，我在資料里見過你的照片。”

蘇晚笑了笑，“你因為質疑教廷濫殺無辜，被逐出了審判庭，對吧？”

艾琳娜的臉色沉了下來，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等等！”

沈硯叫住她，“那些僵傀，是用中式紙人和西式吸血鬼的血液煉制的。

你知道是誰在背后搞鬼嗎？”

艾琳娜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看著沈硯，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桃木劍上：“你是渡靈人？”

沈硯沒有否認。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只知道，有人在黑市上高價**圣銀和紙人。

賣家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紙人，和你們在壽衣胡同遇到的那個一樣。”

沈硯和蘇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就在這時，工廠的角落里突然傳來一陣“咯咯”的怪笑。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紙人，正站在陰影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正是剛才逃走的那個。

紙人的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它緩緩打開盒子，里面裝著的，是七枚沾著血的銅錢。

“祭品……己經找到兩個了。”

紙人的聲音，一半是中文，一半是洋文，“還差五個……”話音未落，紙人猛地將盒子擲向空中。

銅錢散落一地，每一枚銅錢落地的瞬間，都化作一具穿著紙人嫁衣的**。

**的脖頸處，都有著相同的血色咬痕。

艾琳娜的臉色大變，握緊了圣銀**：“不好！

這是陰陽煞局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