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的車停在顧家莊園外的警戒線旁時,沈硯己經等在那里了。
看到那輛黑色的沃爾沃,沈硯快步迎上去,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江尋收了傘,雨珠從傘沿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他淡淡點頭,目光掃過莊園的大門,語氣平靜:“進去看看。”
沈硯跟在江尋身后,走進別墅,一路跟他說著案件的基本情況,從顧明軒的死因,到現場的勘查結果,再到顧明軒的**,事無巨細,全都講了一遍。
江尋始終沉默著,只是偶爾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走到二樓臥室,江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上,又掃過臥室的門窗,最后落在蘇念手中的那枚黑曜石徽章上。
“徽章給我看看。”
蘇念將徽章遞給江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欣賞。
她早就聽說過江尋的名字,霖州警界的天才,破案無數,卻始終神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他身上那股疏離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江尋捏著徽章,指腹仔細摩挲著那個“判”字,指尖的觸感冰涼而細膩。
他抬眼,看向臥室的門:“門鎖是什么類型的?”
“是進口的智能指紋鎖,只有顧明軒和別墅的保姆有指紋權限,保姆的指紋昨天下午還用過,一切正常,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也沒有被技術破解的痕跡。”
沈硯立刻回答,“窗戶是落地飄窗,裝的是防盜網,間距只有十厘米,成年人根本鉆不進去,而且防盜網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江尋走到門口,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門鎖,又起身,走到窗戶邊,看著那道完好的防盜網,目光掃過窗沿的縫隙,又落在天花板的通風口上。
“通風口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通風口的格柵是固定的,沒有被拆卸的痕跡,而且里面的灰塵很完整,沒有被觸碰過的痕跡。”
蘇念開口道,“我們己經把整個臥室都勘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兇手留下的線索,除了那枚徽章。”
江尋的目光落在通風口的格柵上,沉默了幾秒,又走到床沿,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顧明軒的**,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顧明軒頸部的傷口,指尖沒有碰到**,只是隔空比劃著,目光專注而銳利。
“傷口是從左到右,斜向上割開的,兇手應該是左撇子,身高在一米八以上,力氣很大,且具備專業的解剖知識,知道如何精準地割破頸動脈。”
江尋的聲音淡淡響起,打破了臥室的沉默,“兇手應該是死者認識的人,且關系較為親密,否則死者不會毫無防備,讓兇手靠近自己的頸部。”
沈硯和蘇念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一絲驚訝。
他們只看出了兇手手法專業,卻沒有想到這么多細節,江尋只是簡單看了一眼,就分析出了這么多信息,果然是天才。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顧明軒認識的人?”
沈硯問道。
“大概率是。”
江尋點頭,目光掃過臥室的衣柜,“顧明軒的社交圈查了嗎?
有沒有什么仇人,或者關系親密的人,是左撇子,且具備醫學或格斗知識?”
“正在查,顧明軒的社交圈很復雜,朋友很多,仇人也不少,我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查清楚。”
沈硯回答道。
江尋走到衣柜旁,拉開衣柜門,里面掛著各種名牌西裝和襯衫,擺放得整整齊齊,他的目光掃過衣柜的角落,落在一個不起眼的盒子上,伸手拿過盒子,打開,里面是幾包白色的粉末,還有一些注射器“顧明軒還**?”
江尋的眉峰微挑。
沈硯湊過來,看到盒子里的東西,臉色沉了下來:“查顧明軒**的時候,沒有查到這一點,看來他藏得很深。”
江尋將盒子放回原處,關上衣柜門,目光重新掃過整個臥室,語氣平靜:“現場是一個完美的密室,但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完美密室,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兇手離開的方法。”
他走到門口,再次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門鎖的邊緣,目光落在門鎖與門框的縫隙處,“這個指紋鎖,雖然是進口的,安全性很高,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門鎖與門框的縫隙太大,用一根細鐵絲,從縫隙里伸進去,就能撥開里面的鎖舌,打開門。”
沈硯立刻蹲下身,看著門鎖與門框的縫隙,果然,縫隙比普通的門鎖要大一些,他抬頭看向江尋,眼中滿是敬佩:“**,你怎么知道的?”
“我研究過各種類型的門鎖,這個品牌的指紋鎖,我之前接觸過一個案子,兇手就是用這種方法打開的門。”
江尋淡淡回答,伸手從口袋里拿出一根細長的鐵絲,這是他隨身攜帶的東西,“你們看,像這樣,從縫隙里伸進去,輕輕一撥,鎖舌就會縮回去,門就能打開了,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他一邊說,一邊動手演示,鐵絲從縫隙里伸進去,輕輕一撥,只聽“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沈硯和蘇念的眼中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兇手是用這種方法打開的門,難怪他們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那兇手離開后,又是怎么把門鎖上的?”
沈硯問道。
“很簡單,兇手離開后,在門外用同樣的方法,把鎖**回去,門鎖就會自動鎖上,因為這個指紋鎖有自動落鎖的功能,只要門關上,幾秒鐘后就會自動鎖上。”
江尋將鐵絲收起來,語氣平靜,“所以,兇手的第一步,是找到顧明軒的指紋,或者用其他方法,進入別墅,然后用鐵絲打開臥室的門,殺害顧明軒,再留下徽章,最后用同樣的方法離開臥室,關上房門,讓門鎖自動落鎖,制造出密室的假象。”
“那兇手是怎么進入別墅的?
別墅的大門也是智能指紋鎖,只有顧振海、顧明軒和保姆有指紋權限。”
沈硯又問道。
江尋的目光掃過玄關的方向,語氣淡淡:“保姆的指紋,或者,顧明軒親自開門讓兇手進來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名警員跑了進來:“沈隊,江顧問,保姆找到了,我們在別墅的地下室找到了她,她被人打暈了,手腳被綁著,嘴里被塞了布,現在己經醒了,她說昨晚十點左右,有人敲門,她以為是顧明軒的朋友,就開了門,結果被人從背后打暈了,醒來就發現自己在地下室了。”
沈硯和江尋對視一眼,看來兇手是先打暈了保姆,然后進入別墅,再用鐵絲打開臥室的門,殺害了顧明軒。
“去問問保姆,她有沒有看清兇手的樣子。”
沈硯對警員說道。
警員點頭跑了出去,沈硯看向江尋,臉上露出一絲輕松:“**,有你在,這案子就有眉目了。
現在我們只要查到符合你分析的特征的人,也就是顧明軒認識的,左撇子,身高一米八以上,具備醫學或格斗知識的人,應該就能找到兇手了。”
江尋淡淡點頭,目光卻落在窗外的雨幕里,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知道,沈硯他們永遠也找不到真正的兇手,因為他早就把所有的痕跡都清理干凈了,而他留下的那些線索,只是為了引導他們,走向一個他早己設定好的方向。
他就是那個左撇子,身高一米八以上,具備格斗知識,也是顧明軒認識的人。
昨晚十點,他以顧明軒朋友的身份敲門,保姆開門后,他從背后打暈了她,將她拖到地下室,然后用鐵絲打開了顧明軒臥室的門。
顧明軒當時正在**,神志不清,看到他進來,也沒有防備,他走到顧明軒身后,一刀割破了他的頸動脈,干凈利落。
然后,他留下了那枚黑曜石徽章,將顧明軒的手指攥在徽章上,制造出死者攥著徽章的假象,再用鐵絲打開門,離開臥室,關上房門,讓門鎖自動落鎖,最**理了所有的痕跡,離開了顧家莊園。
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除了他故意留下的,那枚刻著“判”字的黑曜石徽章。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顧明軒的死,是一場審判,一場對他所犯下的罪惡的審判。
而這,僅僅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