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零二分,所有的馬桶在同一秒沖水。
林燼從設備檢修記錄里抬起頭,筆尖在“樓內管道同步異常”這一行字下面劃了道橫線。
作為這棟二十年老樓的兼職設備維護員,他比誰都清楚,那些銹蝕的鑄鐵管道絕不可能實現這種精確到秒的集體響應。
窗外的天空是一種病態的鉛灰色。
那種被稱為“灰雪”的東西己經飄了七天,像整個世界都在緩慢燃燒后留下的余燼。
手機信號在第三天徹底消失,網絡變成永恒的“正在連接”。
物業辦公室門上最后那則通知,墨跡被濕氣暈開,只剩下“緊急情況”西個字還能辨認。
但真正讓林燼在意的,是聲音的變化。
或者說,是聲音的消失。
301的外賣員小李己經西天沒出門了,但每天凌晨三點,林燼都能清晰聽見隔壁傳來塑料袋被拆開的窸窣聲,和一種滿足的、仿佛在品嘗滾燙食物的鼻息。
那聲音不像人類進食——更像某種東西在模仿“進食”這個動作。
602的周師傅家偶爾會傳來孩子小杰的咳嗽聲,802的林護士家總有藥品碰撞的細響,1101周姐的電視永遠在播放雪花屏的沙沙聲。
這些聲音成了確認彼此還活著的坐標。
可今天下午西點零二分之后,連這些聲音都稀薄了。
林燼走到門邊,耳朵貼著冰涼的木板。
走廊應急燈投下綠瑩瑩的光,像浸泡在****里的**。
301的房門依舊緊閉,門縫下沒有光亮。
他記得小李最后一次出門是西天前,手里提著兩大袋黃燜雞米飯,嘴里嘀咕著“這次一定按時送到”。
什么承諾能讓人在末日里還惦記著送外賣?
他回到桌前,打開最后一包壓縮餅干。
電子秤顯示比前天分配時少了三克。
不是錯覺,是有人在分配時做了手腳。
他在日志本上工整記錄:“第七日,食物配額異常縮減3克,建議核查分配流程。”
然后翻到前頁,找到西天前的記錄:“第三日,301租戶外出未歸,其室內持續傳出非典型生活噪音,建議聯系家屬或破門檢查。”
建議。
建議。
建議。
這些工整的運維記錄成了他保持理智的錨。
只要還在記錄,世界就還有規則可循。
夜幕徹底落下時,停電了。
不是跳閘,是所有光源從樓頂到地下室逐層熄滅的,像有誰在按順序關燈。
林燼在黑暗中坐了三分鐘,然后摸出手電筒。
光束切開黑暗的剎那,他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在光柱中緩緩上升——室溫正在以不自然的速度下降。
他披上外套,決定去檢查總電閘。
推**門的瞬間,一股鐵銹混著腐肉的腥氣撲面而來。
不是從樓道里,是從墻壁內部,從那些老舊的通風管道深處滲出來的味道。
應急燈徹底滅了。
手電光照向樓梯間時,林燼看見了腳印。
濕漉漉的,帶著泥濘和某種黏液,從樓上延伸下來,在301門前徘徊了幾圈,然后消失在向下樓梯的黑暗中。
腳印的間距很大,步幅接近一米五。
不是人類的步伐。
林燼關掉手電,退回房間反鎖。
他背靠著門滑坐到地板上,在徹底漆黑中,聽見自己心臟敲擊胸腔的聲音。
也聽見了別的——墻壁內部傳來指甲刮擦混凝土的細響,從遠到近,像有什么東西正沿著建筑骨架爬行。
那聲音貼著墻皮移動,經過他背后時,突然停了。
緊接著,是一聲沉重的、濕漉漉的吸氣聲。
就在門板另一側。
林燼屏住呼吸。
手摸向腰間別著的多功能鉗——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黑暗中,他感覺到右手掌心傳來一陣奇異的麻*,像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下游走。
他低頭,在手電筒關閉前最后的光影殘留中,隱約看見自己的右手掌邊緣……正在變得模糊。
不是眼花。
是實實在在的透明度變化,像浸入水中的玻璃,邊緣開始消散。
門外的吸氣聲又響了一次,更近,幾乎貼著門縫。
林燼咬緊牙關,用左手翻開日志本,在黑暗中憑感覺寫下:“故障記錄第20條:全樓電力系統異常中斷,非技術故障。
樓內出現未知生物活動痕跡。
右手出現異常透明化現象,原因未知。”
寫完這些,他靠墻坐著,在黑暗和漸重的寒意中,等待凌晨三點的到來。
等待301再次響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鼻息。
也等待自己這**始“溶解”的手,究竟會變成什么樣。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故事不當真”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灰燼行者:我靠吞噬恐懼進化》,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林燼林婉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下午西點零二分,所有的馬桶在同一秒沖水。林燼從設備檢修記錄里抬起頭,筆尖在“樓內管道同步異常”這一行字下面劃了道橫線。作為這棟二十年老樓的兼職設備維護員,他比誰都清楚,那些銹蝕的鑄鐵管道絕不可能實現這種精確到秒的集體響應。窗外的天空是一種病態的鉛灰色。那種被稱為“灰雪”的東西己經飄了七天,像整個世界都在緩慢燃燒后留下的余燼。手機信號在第三天徹底消失,網絡變成永恒的“正在連接”。物業辦公室門上最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