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都是不可預測的。特別是壞事……，都帶著電子元件的氣味和微熱。，死死地釘在終端屏幕上。，卡在了87%，紅色的停滯光標像根刺扎在眼底。“張翰臣！有人找！”，準備俯身檢查機身底部的線路接口，奶奶那穿透力極強的喊聲，就從客廳炸了過來，震得窗玻璃都似有若無地顫了顫。“誰啊？是華通快遞嗎？”，扯著嗓子回喊，刻意模仿著奶奶那股敞亮的腔調，試圖蓋過實驗室里微弱的風扇嗡鳴。
“你出來就知道了。”

***聲音隔著廚房的抽油煙機聲傳過來，聽著平靜，卻莫名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像被拉緊的棉線。

看來不是熟人。

張翰臣心里立刻有了判斷。

他手上沒停，指尖在終端上快速點了兩下，暫停了刷機進程。

他直起身時，脖頸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他揉了揉僵硬的肩頸，快步走出這間塞得滿滿當當的小實驗室。

廚房飄來蔥花炒雞蛋的油香，***背影在灶臺前晃動，廚師機器人正在***指揮下，揮舞著鐵鍋與鏟子，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倒讓這突如其來的訪客顯得更突兀了些。

視線一轉，張翰臣的腳步頓住了。

玄關處站著個高個子男人，藏青色的制服熨得筆挺，帽檐壓得端正，肩上的徽章在自然光下閃著冷光。男人正微微側身看著他，臉上掛著一抹標準的笑容，卻像程序設定好的一樣，沒半點溫度。

那笑容讓張翰臣心里莫名一緊，像被什么東西攥了一下。

“你是張翰臣？”男人微笑開口，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客氣，語速平穩得沒一絲波瀾。

“我……我是。”張翰臣下意識地點頭，喉嚨忽然有些發干，舌尖頂了頂下唇，表情難免帶了點尷尬。

他飛快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近期的所作所為：上周在老廠房和老李的機器人切磋了一場，沒損壞公物也沒擾民；零件都是從正規渠道進的，沒碰過違禁配件……應該沒干過什么出格的事啊。

“我姓曹，虹橋***的。”曹警官的語氣依舊柔和，像是怕嚇著他這個毛頭小子，“省廳剛下了文件，要求對轄區內所有在案的搏擊機器人進行當面核實登記，麻煩配合一下。”

原來是這樣。張翰臣暗暗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半截，側身讓出玄關的通道：“曹警官，您請進，沙發上坐。”

他是真能理解——搏擊機器人的電壓肌肉束全力收縮，鈦合金指尖能輕松戳穿三毫米厚的鋼板，這玩意兒要是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里，確實是隱患。***加強管控，情理之中。

曹警官在靠窗的舊沙發上坐下，沙發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PAD，翹起二郎腿，從口袋里抽出一支觸控筆，筆帽“咔”地一聲扣在末端，姿態嫻熟地進入了工作狀態，仿佛這**作已經做過千百遍。

“小張，你這臺搏擊機器人是什么牌子？”

“武士，漢華產的。”張翰臣的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點驕傲。

漢華是國內頂尖的機器人硬件廠商，他們家的搏擊機器人套件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還得有相關的技術資質審核。整個葉榆市能玩得起這個級別的，屈指可數；虹橋鎮這邊，他敢打包票，自已是獨一份。

“型號。”曹警官低頭在PAD上寫著什么，筆尖劃過屏幕的聲音沙沙作響。

“WS-3G-1987。”張翰臣答得干脆，這串數字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我需要拍幾張照片存檔。”

曹警官說著，抬眼掃向張翰臣身后，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通往實驗室的那扇門上。

“在里邊，我帶您去。”張翰臣起身引路，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剛落，張翰臣就感覺到身邊曹警官的腳步已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十四五平米的空間，幾乎被各種機器人零件徹底占據。

仿生大腿的合金骨架靠在墻角，關節臂懸掛在墻壁的掛鉤上，各種規格的傳感器像彩色的膠囊一樣排滿貨架，纏繞整齊的線束堆成了小山，**的主板上密密麻麻的焊點閃著金屬光澤，還有那些閃著冷光的電壓肌肉束，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泡沫卡槽里。幾個塑料筐里塞滿了更細小的齒輪、軸承和芯片，陽光從窗戶斜**來，在零件的金屬表面反射出細碎的光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特的氣息——金屬的冷味、潤滑油的微香，再混上一點電路板發熱后的淡苦味，這是張翰臣最熟悉的味道。

這不像個業余愛好者的工作室，倒像個微型的機器人拆解車間。

曹警官的目光微微凝住，快速掃過那些價值不菲的配件，心里默默評估著。

他來之前看過資料，知道張翰臣的母親張月長期工作在月球基地，是搞人工智能的科學家，收入應該不算很高吧？但她兒子這一屋子干貨，已經遠超普通愛好者的范疇了。

“就是它。”張翰臣的聲音打斷了曹警官的思緒。

房間最里面靠墻的位置，一臺約莫一米七高的搏擊機器人靜靜佇立著。流線型的黑色外殼泛著啞光，像蟄伏的野獸，只有眼部的傳感器區域透著一圈暗紅色的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它是這堆零散零件里唯一完整的存在，一根黑色的數據線從它后腰的接口延伸出來，連接著旁邊小茶幾上的外接終端——正是剛才被張翰臣暫停了進程的那臺。

“在導數據？……還是在刷機？”曹警官瞥了一眼終端屏幕上停滯的進度條，隨口問道，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仿佛只是隨口閑聊。

“啊……呵呵……對，在導數據。”張翰臣含糊地應了一聲，指尖嫻熟地在終端鍵盤上敲了一下，又啟動了刷機進度。

他略顯緊張地把手捏成空拳。

給搏擊機器人刷機這事兒，總帶著點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意味。那些社會新聞里，歹徒用改裝機器人作案時，事前多半都經歷過這么一道“手續”。雖然他只是想優化一下格斗程序，但被**當面問起，還是難免有些心虛。

曹警官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細微不自然，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光線有點暗，我找個亮堂點的角度。”他邊說邊往里走，一直挪到窗邊，逆著光舉起手機，屏幕穩穩對準了那臺沉默的黑色機器人。

“需要我跟它合影嗎？”張翰臣主動問道。

他心想，***登記不都得人證合一嗎？說不定得跟機器人拍張照，才能證明這臺“武士”是他的。

“不用，拍機器就行。”曹警官頭也沒回，語氣平淡。

“那你拍吧，我出去等。”張翰臣忽然覺得這狹小的空間有些憋悶，空氣里的金屬味似乎也變得濃重起來，讓人無所適從。他退后一步，輕輕帶上了實驗室的門，把曹警官獨自留在了滿屋的零件與那臺安靜的“武士”之中。

門合上的瞬間，曹警官臉上那副程式化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的溫和被一片冷冽取代。他手指快速點擊手機拍照鍵，屏幕上發出“咔嚓”一聲模擬的拍照音效，另一只手卻已經從褲袋深處摸出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物件。指尖輕輕一彈，那東西“啪”地展開，露出四條細小的金屬腿，悄無聲息地落在窗臺下的零件筐邊緣。緊接著，它像活物般一扭，鉆進了一堆廢棄齒輪和線路板的縫隙深處，瞬間沒了蹤影——那是一只微型仿生四腳蛇，背部的色澤與金屬、油污完美融合，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又對著機器人變換了兩個角度，假裝拍照，腳步緩緩挪到房間各處，目光快速掃過那些零件和終端屏幕，記太和區鍵信息。幾秒后，腳步聲才再次靠近門口。

張翰臣推門進來時，曹警官正好收起手機，臉上那副和氣的笑容也恰到好處地恢復了原樣。

“小張，還得麻煩你個事。”曹警官從衣兜里掏出一張印著藍色晶體碼的卡片，遞了過去，“用手機掃一下這個，在彈出的頁面里把機器人的品牌、型號這些信息再填一遍，在線提交。紙質登記加電子備案，雙重保障，更穩妥。”

張翰臣接過卡片，心里掠過一絲嘀咕：剛才不是都一筆一劃記在PAD上了嗎？多此一舉？但他沒好意思問，依言掏出手機，打開了掃碼功能。

攝像頭對準晶體碼，“嘀”的一聲輕響。手機屏幕立刻跳轉到瀏覽器，一個旋轉的加載圖標轉了三圈、五圈、十圈……然后就停住了。

頁面一片空白，連個報錯提示都沒有。

他并不知道，一個手機屏幕共享木馬，已經悄悄地裝在了他的手機里。

從現在開始，他手機上的任何操作，都將被“曹警官”的同伙在他家隔壁的客棧里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