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借糧食的時候說十天就還，現在都快一個月了，也該還了吧？二姐，你有一家子要養活，我們也有一家子要養活啊。是啊二姐，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這糧食就是命啊。二姐，你總不能看著我們家的孩子都**吧？”，四個人并排而立，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跟自已多可憐似的。“老三老四，說話可得憑良心，你**是找你們借了二斤面，但明明十天到期的時候就已經還給你們了，你們還三番五次上門，拿回去的糧食幾倍都有了。”牛延真哭訴。，指著牛延真的鼻子就罵。“我說二姐，你活了幾十歲，啷個點都不通人性？別個錢存到銀行還有利息吃，我們借出去的是救命糧，收點利息過分嗎？”
牛老四媳婦兒也罵道：“二姐，你當我們想來啊？你們一家子病的病傻的傻，不曉得上輩子造了啥子孽，老子拿你點糧食都怕染上霉氣，這回你們干脆就一次還清，免得我們來回跑。”

“你們這是要**我啊？”牛延真眼淚直下，身子發顫，她身旁一個矮胖青年連忙將她扶住。

這青年正是牛延真和李仕仟的長子牛伯元。

牛伯元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哮喘，家里怕養不活，于是就按照民俗拜了他的大舅為保保，也就是認**，因此也就隨了他大舅的姓。

牛伯元長期服藥，整個人虛胖起來，面色呈現出病態的潮紅。

不過臉上的橫肉倒是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兇相。

“媽，你莫慌，坐到歇會兒。”

牛伯元強壓著心中怒火，扶著牛延真坐下，又為她撫了撫背。

“哦喲，我們來回跑幾趟都沒說啥子，你還氣到了。”

“就是，你莫氣死了賴到我們身上。”

“二姐，我們也不想難為你，你把**喊出來，他借的糧食，我們找他要。”

“嫁給哪個不好，你偏偏嫁給個縮頭王八，快把他喊出來，老子找他算賬。”

牛延真的情緒才剛穩定了些，又被幾人的話刺激得激動起來。

“你們......”

牛延真剛要開口，牛伯元連忙安撫道：“媽，莫張他們，你先歇到，我來。”

說完，牛伯元抄起門邊的掃把，幾步就到了四人面前。

他的個子甚至都不如四人中最矮的牛老四媳婦兒，但跟他對上，四人都連忙后退了幾步。

“牛兒，你要**啊？老子是你舅舅，你敢跟老子動手，信不信老子給你兩耳巴子？”牛老三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已竟然被一個病秧子外甥嚇退，頓時氣急敗壞。

“舅舅？李仕仟借你們二斤面，你們三番五次上門，把屋頭糧食搬得比狗舔了都干凈，加起來二十斤都有了，現在還厚起臉皮來要賬，你算個啥子狗雞兒舅舅？”牛伯元破口大罵。

“**嘞，老輩子你都敢罵，簡直是無法無天，老子今天幫**老漢兒教教你啷個當晚輩。”牛老四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牛伯元連忙揮起掃把，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砸得牛老四哎喲連天，不敢靠近。

“**嘞，老子不信今天還收拾不到你了。”牛老四罵了一句，又對其余三人道，“一起上，今天好好把這個批娃兒打一頓。”

眼看著四人氣勢洶洶地壓了過來，牛伯元不自覺地緊了緊手里的掃把。

但他劇烈起伏的胸口在告訴他，他已經力竭了。

“不準欺負我媽和大哥。”同樣微胖，且面色呈現病態潮紅的李芳從屋里沖了出來。

她兩眼含淚，兩腿都在發抖，可十三歲的她卻毅然決然地張開雙臂擋在牛伯元面前，守護著自已的家人。

“五妹，快回來。”

“這死妹子，這個時候充啥子英雄嘛，反正天塌下來都有大哥頂到。”

門內，李仕仟的三閨女李蘭和四閨女李梅急得跺腳，卻沒有邁出門檻一步。

李仕仟的六兒子李歡還不到三歲，他看看外面，又看看身邊的兩個姐姐，然后從門檻上爬了出去，居然也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李芳身邊。

“壞蛋。”李歡奶聲奶氣地罵了一句，然后也學著李芳的樣子，張開雙臂擋在牛伯元面前。

“你們出來干啥子？快點回去。”牛伯元一著急，喘息聲跟風箱似的。

李芳和李歡就跟沒聽到一樣，依舊擋在他面前。

牛老三和牛老四氣笑了。

“好好好，一家子不識好歹的東西，老子借糧食給你們吊命，你們糧食不還，還反過來罵老子，老子今天就把你們一起收拾了。”

話音落下，牛老三和牛老四都還沒來得及出手，他們的媳婦兒倒是先動了。

兩人張牙舞爪的，就跟要吃人似的，一個抓向李芳，一個抓向李歡。

牛伯元反應很快，手里的掃把再次掄得飛起，朝著兩人猛抽。

兩人胳膊上被抽出一道道細微血印，痛得嗷嗷直叫。

“還想對我弟弟妹妹動手，你當我死了啊？老子今天打死你們這群吸血鬼。”牛伯元邊打邊罵。

“大哥真厲害。”李歡啥也不懂，看到大哥好像占了上風，拍著巴掌又蹦又跳。

“你兩個是死人啊？還不快點幫忙。”

牛老三媳婦兒罵了一句，牛老三和牛老四也出手了，一左一右地沖向牛伯元。

別看牛伯元嘴上喊得兇，但他其實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牛家哥倆很快就把掃把搶了過去。

“**嘞溫桑，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們算你們八字硬。”

牛老四一邊罵，一邊揮著掃把劈頭蓋臉地就打。

牛老三三人自然也沒閑著，一起沖了上來，對著牛伯元三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牛伯元來不及多想，只能一手一個將李芳和李歡攬進他并不寬敞的懷里，盡可能地護著二人。

“莫打了，莫打了，莫打我娃兒。”牛延真哭喊著想去幫忙，奈何她一發病四肢就不聽使喚，剛站起來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三姐，啷個辦？我們去不去幫忙？”李梅問。

“你怕是個憨包，老漢兒借了糧食不還，是我們沒得道理，再說你看舅舅舅媽都在氣頭上，我們出去還不是遭打，還不如保護好自已，等他們打完了，我們還能照顧大哥他們。”李蘭說。

“但是我看媽好像發病了，萬一出事了啷個辦？”李梅又問。

李蘭看了一眼還在掙扎的牛延真，道：“沒得事，還在動，不得死。”

李梅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退到李蘭身后。

李蘭則是把門關上，只留了一條小縫，方便姐妹倆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