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那魔頭退休后成了天下第一》是大神“真不容易的一峰之主”的代表作,燕七劉猛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血手人屠”燕七退隱后開了間小茶館。,昔日仇家卻紛紛提著刀劍上門“敘舊”。,來了三十七人,燕七折了他們的兵器,客客氣氣送出門。,來了二十九人,燕七斷了他們一條手臂,依舊笑著奉茶。,只來了三人,燕七留下他們一雙招子,茶錢分文未取。,茶館門前風雪大作,枯坐的老瞎子突然抬頭:“茶涼了,我去添。”——而門外,站著天下十大高手中剩下的九個。---清源鎮,街尾。招牌是舊的,“歸林茶舍”四個字被常年的日頭雨水蝕...
精彩內容
“血手人屠”燕七退隱后開了間小茶館。,昔日仇家卻紛紛提著刀劍上門“敘舊”。,來了三十七人,燕七折了他們的兵器,客客氣氣送出門。,來了二十九人,燕七斷了他們一條手臂,依舊笑著奉茶。,只來了三人,燕七留下他們一雙招子,茶錢分文未取。,茶館門前風雪大作,枯坐的老**突然抬頭:“茶涼了,我去添。”——而門外,站著天下十大高手中剩下的九個。---
清源鎮,街尾。
招牌是舊的,“歸林茶舍”四個字被常年的日頭雨水蝕得有些發白,木頭發黑,邊角翹起了毛刺,在風里吱呀呀地晃。門前一桿褪了色的青布招子,無精打采地垂著。是深秋了,風卷起街面的塵土和枯葉,打著旋兒,時不時撞在門板上,撲簌簌地響。
店里頭光線晦暗,只柜臺上擺著盞油燈,豆大的一點黃暈,勉強照見柜臺后頭坐著的人。灰布袍子,洗得泛了白,袖口磨得起了毛邊。頭發拿根木簪草草綰著,露出張臉,膚色是久不見日頭的蒼白,平平無奇,只有一雙眼睛,垂著的時候溫溫吞吞,偶爾抬起,那里面沉得像口古井,半點波瀾也無。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半舊不新的白布,擦拭手里一只陶土茶杯,里里外外,一遍又一遍。
他是燕七。早二十年,這名頭能把半夜哭鬧的嬰孩都嚇得噤聲——“血手人屠”。如今,他只是這間半死不活的茶舍掌柜。
茶舍生意清淡得緊,一上午只進來個走街串巷的貨郎,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就著自帶的干糧,呼嚕嚕喝完,抹嘴走了。燕七收了兩個銅板,丟進柜臺抽屜里,那抽屜滑軌澀了,推回去時“哐當”一聲悶響。
午后,日頭稍微斜了些,光線透過窗欞上糊的舊棉紙,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燕七靠著椅背,似乎要睡著了,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門口的光忽然暗了。
三個人,幾乎是并排擠進來的,堵住了大半邊門,屋里的光線驟然被吞掉一大塊。一個高瘦像竹竿,臉上斜著一道疤,從左額劃到右嘴角,皮肉外翻,早結了紫黑的痂,卻仍顯得猙獰;一個矮壯敦實,敞著懷,胸口黑毛森森,腰間挎著把闊刃短刀,刀柄被手汗浸得油亮;還有個書生打扮的,搖著柄斷了骨的折扇,面色青白,眼珠子卻滴溜溜轉得飛快,打量著這簡陋的店堂。
矮壯的那個先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掌柜的,上好茶!”
燕七眼皮都沒抬,只輕輕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碰著柜臺,“嗒”一聲輕響。“**只有粗茶,”他說,聲音不高,平平的,沒什么起伏,“三位若嫌次,可去鎮東頭‘一品香’。”
“老子就要喝你這里的茶!”高瘦的疤臉漢子陰惻惻地笑,露出一口黃牙,“聽說掌柜的……茶藝不錯。”
那搖破扇的書生接了口,聲音尖細:“豈止茶藝?掌柜的昔日‘分筋錯骨手’、‘凝血指’,哪一樣不是江湖一絕?用來沏茶,想必別有一番風味。”
燕七終于抬起頭,目光從他們三人臉上一一掃過,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既是舊識,”他轉身,從身后炭爐上提起那把黑乎乎的銅壺,壺嘴冒著縷縷白氣,“便請坐。”
三人對視一眼,臉上掠過一絲得色,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在離門口最近、也是店里唯一一張稍顯完好的木桌旁。疤臉漢子把手里一把細長的、劍不像劍、刺不像刺的奇門兵刃,“咚”地一聲頓在桌面上。
燕七拎著壺過來,三個粗瓷大碗一字排開。滾水沖下,廉價的茶末子在碗里打著旋,泛起些混濁的沫子,一股略帶焦糊的氣味散開。
矮壯漢子看著碗里那汪渾濁的湯水,嗤笑一聲,卻也沒再挑剔,端起來吹了吹,喝了一大口。“呸!什么鳥味!”他啐了一口,抹抹嘴,眼神卻陡然變得兇狠起來,“燕七!廢話少說!當年你殺我‘黑**’上下二十七口,今日這債,該還了!”
疤臉漢子和書生也放下了碗,手都按在了各自的兵器上。店堂里的空氣瞬間繃緊,那盞油燈的火苗似乎都凝滯了一下。
燕七還拎著壺,站在桌邊,看著碗里裊裊上升、又迅速冷卻的熱氣。“黑**……劉猛?”他像是回憶了一下,“二十七口里,有十六個是嘍啰,六個是護院,兩個賬房,一個廚子,一個馬夫,”他頓了頓,“還有一個,是強搶來的民女,不堪**,投井自盡了。我說過,那口井,不該填。”
矮壯漢子劉猛臉色驟然漲紅,繼而發青,額角青筋暴起:“你……!”
“至于你,”燕七目光轉向疤臉漢子,“‘毒蛇’吳青,你的債,是三條鏢師的命,他們押的是賑災的藥材。”
“還有你,‘鬼書生’白無影,”他看著那搖破扇的書生,“你誘殺‘青云莊’少主,謀奪其家傳劍譜,事后滅其滿門,連三歲稚子也未放過。”
他一樁一樁,語速平緩,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看不見的寒意。“三位今日來,是為討債,”燕七把銅壺輕輕放在桌角,壺底與木頭接觸,竟沒發出什么聲音,“還是……還債?”
“還你祖宗!”劉猛怒吼一聲,再按捺不住,霍然起身,腰間闊刃短刀“嗆啷”出鞘,帶起一股腥風,攔腰便斬!刀勢猛惡,顯然畢生功力都聚在這一刀上,要將他連人帶柜臺劈成兩半!
刀光及體的剎那,燕七動了。
他動的幅度極小,只是拿著那塊擦杯子的白布的手,似乎不經意地向前拂了一下,像撣去肩頭并不存在的灰塵。
白布柔軟,迎上那精鋼打造的厚重刀鋒。
沒有金鐵交擊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滋啦”聲,像是熱鐵浸入了冷水。那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的一刀,竟硬生生停在半空。劉猛只覺得一股粘稠無比、卻又沛然莫御的力道順著刀身傳來,虎口劇震,五指瞬間酸麻,再也握持不住。
闊刃短刀脫手,向上飛起,刀身在油燈昏暗的光下劃過一道微弱的弧光。燕七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抬起,食指在那刀脊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越悠長的顫音,在狹小的店堂里回蕩。那百煉精鋼的刀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彈擊處開始,蔓延開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冬日冰面被石子擊中。下一刻,“嘩啦”一聲,整把刀碎裂成數十片大小不一的鐵片,叮叮當當,下雨般落在地上,有的還滾到了墻角。
劉猛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只剩驚駭。
疤臉吳青反應極快,在劉猛刀出的瞬間,他手中那支細長的奇門兵刃已如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直刺燕七肋下要害,角度刁鉆,隱帶一股甜腥氣,顯然淬了劇毒。
燕七拂開刀鋒的白布尚未收回,手腕只是極其細微地一轉一抖。柔軟的白布如同瞬間注入了鐵水鋼精,繃得筆直,邊緣竟發出“嗤”的破空銳響,精準無比地抽在吳青那奇門兵刃的尖端三寸處。
“啪!”
脆響聲中,那細長兵刃刺出的軌跡被硬生生抽偏,“奪”地一聲,深深扎入旁邊的硬土地面,直沒至柄。吳青只覺得一股尖銳如針的力道順著兵器直透掌心,整條右臂霎時酸軟麻痹,經脈如被無數小**入,痛哼一聲,踉蹌后退,左手死死握住不住顫抖的右腕,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幾乎同時,那“鬼書生”白無影動了。他未用那破扇,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滑向燕七側后,雙手齊揚,數十點寒星暴雨般射出,籠罩燕七后心、脖頸、雙腿各處大穴,竟全是細如牛毛的淬毒飛針!針出無聲,在昏暗中幾乎難以察覺,端的是陰毒狠辣。
燕七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握著白布的手,五指極其靈動地一旋、一繞。那塊尋常的白布,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團流動的云氣,又像瞬間張開的無形羅網,在他身周尺許之地一卷。
“唰”的一聲輕響,如同春風拂過柳梢。
漫天牛毛細針,盡數消失不見。白布垂下,邊緣微微顫動。
白無影瞳孔驟縮,見勢不妙,腳尖一點地面,身形疾退,就要向門口掠去。他輕功確實不俗,動若脫兔。
可他剛退到門口,門檻近在咫尺,眼前卻是一花。
燕七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面前,依舊是那副灰袍落拓的樣子,仿佛從未移動過。兩人距離,不到一尺。
白無影駭得魂飛魄散,折扇疾點燕七咽喉,左手暗扣的三枚透骨釘蓄勢待發。
燕七只是抬起了左手,食指與中指,并指如劍,在他胸口檀中穴附近,隔著衣衫,輕輕一點。快得超出了視線捕捉的極限,仿佛只是錯覺。
白無影所有動作瞬間凝固。點出的折扇停在半空,左手扣的透骨釘“叮當”掉在地上。他臉上驚恐的表情也定格了,眼珠凸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隨即整個人像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癱在門檻邊,只有胸膛還在微弱起伏。
從劉猛出刀,到白無影倒地,不過幾個呼吸。
店堂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芯子偶爾“噼啪”爆開的微響,還有地上劉猛粗重如風箱的喘息。
疤臉吳青忍著右臂劇痛,看著地上碎裂的刀,沒入土中的蛇形刺,還有門口癱倒的白無影,臉上那道疤扭曲得更加可怖。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燕七,眼神里是窮途末獸的瘋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燕七沒看他,彎腰,撿起地上劉猛那柄刀的一塊較大碎片,邊緣鋒利。他走到吳青面前。
吳青想動,想拼死一搏,可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他,讓他連手指都難以抬起。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燕七靠近,看著那只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拿著那塊鋒利的鐵片,抵在他右肩關節處。
“你這條手臂,”燕七的聲音依舊平平的,聽不出情緒,“沾了不該沾的血。”
話音落,手腕微動。
沒有慘叫。只有鐵片切割皮肉、摩擦骨骼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嚓嚓”聲。吳青喉嚨里“嗬嗬”作響,身體篩糠般抖動,臉上瞬間沒了人色,豆大的汗珠滾落。一條完整的手臂,齊肩而斷,掉在地上,手指還神經質地抽搐了兩下。傷口處,鮮血先是遲滯一瞬,隨即**涌出。
燕七隨手將染血的鐵片丟在斷臂旁,又走到癱倒的白無影身邊,看了他一眼。白無影眼中盡是哀求。
“你那雙眼睛,”燕七說,“看了太多臟東西。”
他俯身,伸出兩根手指,虛虛一勾。白無影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短促慘嚎,隨即徹底暈死過去。眼眶處,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空洞。
最后,他走到僵立的劉猛面前。劉猛渾身抖得如同秋風里的落葉,褲*處已經濕了一片,濃重的騷臭味散開。
燕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刀。“你心性最惡,刀卻最差。”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滾吧。今日之后,若再執迷,碎的便不只是刀。”
說完,他不再看這三人一眼,轉身走回柜臺后,重新坐下,拿起那塊沾了血污的白布,慢吞吞地、又開始擦拭那只陶土茶杯,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拂去了幾點落在柜臺上的灰塵。
劉猛如蒙大赦,連滾爬都不敢,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挪到門口,拖起昏死的白無影,又驚恐地看了一眼地上吳青的斷臂和血泊中面如金紙、已是出氣多進氣少的吳青,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連拖帶拽,弄著兩人,狼狽萬分地擠出門去,消失在清源鎮深秋蕭瑟的街道盡頭。
風從敞開的店門灌進來,吹得油燈火苗一陣亂晃,將地上那攤暗紅血漬和孤零零的斷臂映得忽明忽暗。
燕七擦完了杯子,舉到油燈前看了看,似乎滿意了,將它輕輕放回身后的木架。然后,他拿起靠在柜臺邊的掃帚和簸箕,走到那片狼藉前,開始不緊不慢地打掃。鐵片、血跡、塵土……一點點掃進簸箕。
門外,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濃云低壓,隱隱有悶雷滾過。要下雪了。
他掃凈地面,走到門邊,看了一眼空寂昏暗的街道,將兩扇破舊的木門,緩緩合攏。
“吱呀——”
門縫里最后透入的光,將他佝僂著掃地的側影,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最尋常的、收拾殘局的老伙計。
然后,門閂落下。
店內,重歸寂靜。只有油燈,依舊燃著那豆大的一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