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里灌滿冰渣。,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鐵銹味,混著汗臭、尿騷,還有一種特有的血肉**味——爛肉泡在****里泡久了的味道。,像有成百上千只死**在腦漿里拍翅膀。“編號E-721,心臟可用。”一個冷冰冰的女聲在頭頂響起,“腎右可用,左輕微感染,視情況處理。”,又酸又痛,眼皮像凍住的鐵皮。勉強瞇開一條縫,模糊的視野里,幾盞老舊手術燈刺得人眼花,燈罩上濺著干涸的血跡,像是被人隨手抹了一把就算清潔。,全身只剩一條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布條,手腳被冷硬的合金束縛牢牢鎖住,四肢有細微的拉扯感——有東西從他的血**插了進去。“……這**哪兒?”他喉嚨干得像砂紙,在心里罵了一句,只發出極微弱的“哈……”的氣聲。
周圍還有別的金屬臺子,排成兩列,一眼看不過去。很多臺子上躺著人,有的是赤條條的成年人,有的是骨架瘦得像柴火的孩子,還有幾個只剩軀干,腹腔敞開,里面空空如也。
他們的胸口、肚子、四肢上畫著醒目的紅圈,圈里寫著簡體字和數字:心、肝、腎、肺、視網膜、脊髓……
這不是醫院。
這是器官工廠。
記憶像被人用銹釘子一段段釘回腦子里。
三小時前——不,可能是一天?兩天?在這座被叫做“終末之城”的外圈貧民區,他被熟得不能再熟的“哥們”灌了一杯摻藥的劣質酒,醒來時就已經在一輛密封貨車里,嘴里塞著破布,手腳捆著。
他聽見車廂外有人笑罵:“這批貨不錯,下層區篩了好久才挑出來幾個沒染上重度納米病的,心肝腎都能用。”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意識覺醒,**劑對該個體代謝效率下降。”
冷冰冰的女聲又響起來,音色平穩,沒有一絲人類情緒波動。伴隨著聲音,是機械手臂移動的輕微嗡鳴,還有玻璃器皿碰撞的脆響。
林夜努力轉頭,看到一臺吊在天花板上的機械臂在他胸口上方調整角度,金屬剃刀在冷光下反著光,機械臂末端掛著一只透明的心臟保護盒,里面還殘留著點未清洗干凈的血。
他看見那只盒子,胃里一陣抽搐。
那東西剛從誰的胸腔里掏出來?那人現在躺在哪張臺子上,是不是已經成了一具空殼?
“**加量。”另一個懶洋洋的男聲響起,“這批貨標價挺高的,別在開胸的時候醒了,臨死前嚎兩嗓子影響我心情。”
有人笑起來:“怕啥?反正這玩意兒也要死。”
“可別這么說,”那個男聲帶著戲謔,“人家可是為上層區的貴人貢獻生命呢,多高尚。”
笑聲里混著機器運轉的低鳴,構成一種扭曲的合奏。
林夜咬緊牙齒,舌頭上全是血腥味。他知道自已再不做點什么,就真的要被開膛破肚,一塊塊拆了賣。
可是——
他的四肢被固定得死死的,指尖連動一下都難。鎮靜劑順著血管流淌,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聽見血**有液體滴落的聲音——不,是從頭頂某個滴注裝置落下的無菌液,滴在管壁上,很有節奏。
“滴——滴——滴——”
每一聲,都像是死神敲在棺材板上的節拍。
“冷靜。”他告訴自已,“想辦法,先活下來。”
可是他越逼自已冷靜,耳邊的嗡鳴聲就越響——不是幻覺,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詭異的噪音。
那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從他的腦子里,甚至……從他的神經深處,蔓延出來。
像是有人用生銹的鐵刷子在刮擦他的意識。
——深層網路連接失敗。
一個完全機械的、沒有情緒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沒有傳到耳朵,沒有通過空氣,它直接在腦細胞之間炸開。
林夜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下意識以為是頭頂那個冷冰冰的女聲,但很快發現不同——那是外放音響,這個……是“內放”。
他腦海里又響起幾行冰冷提示,每一個字都像冷**在神經末梢上。
掃描宿**經結構……
發現非法改造痕跡:下層實驗品編號失效。
搜索匹配接口中……
“宿主?”
“非法改造?”
這些詞飄過腦海,像極了他在貧民區黑網里看過的那些傳聞***——“系統”、“綁定”、“奇跡”、“代價”。
他曾經當笑話看過這些東西,在酒館里聽人吹牛,一個個說自已是被主腦選中的天命之子,醒來就帶系統,一路砍怪升級,最后成為城市新主。
但活到二十歲的下層人都知道,那些要么是騙子,要么是瘋子。
“我是在……幻聽?”林夜強迫自已不去想,呼吸變得粗重了一點。
頭頂的機械臂停了下來。
冷冰冰的女聲再次響起:“心率加快,鎮靜劑效果減弱,追加一劑。”
“別浪費藥。”那個男人不耐煩地說,“**沒完全上也無所謂,真叫起來,再給點筋松就行。”
“程序不允許——”
“關了程序。”男人打斷,“這破地方的監控誰會來看?老莊那邊催貨催瘋了,我們再拖,他就改從別的工廠拿貨了,你愿意沒工資我可不愿意。”
“……風險評估。”
女聲短暫沉默,然后音色沒有任何變化地說:“程序保護已關閉。”
林夜眉心一跳。
原來這個器官工廠連“程序保護”都可以隨手關掉。所謂流程規范,只是拿來糊弄檢查員的花架子。
頭頂的機械臂重新開始移動,帶著削薄皮膚的尖刀緩緩貼近他的胸口。
冷光粼粼。
“滴——滴——滴——”
腦海里的提示聲卻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密集。
匹配成功。
異常精神波動達成最低閾值。
檢測到高濃度負面情緒:恐懼、憤怒、不甘。
檢測到環境中高密度黑暗因子:非法買賣、器官交易、冷血**。
條件滿足。
——噬黑系統,初始化。
“……噬黑?”
林夜眼角一抽。
他曾經在黑網的某個**站上看到一篇匿名貼,里面提到過一個詞:“噬黑者”,說是一類特殊的超凡,只要靠近罪惡和黑暗,就能變強。
那帖子下面一水的嘲諷,大家都說那是給懶人看的爽文設定。
可此時此刻,這個詞以一種冷冰冰的方式在他腦袋里浮出。
不是誰說的,是一種“界面”。
他的意識像是被強行拎起來,丟進了一個完全漆黑的空間。
四周什么都沒有,沒有墻,沒有天,沒有地,只有遠處漂浮著一個小小的光點,那光點不是溫暖的,是深藍色的,像是深海里深不見底的某個冷光源。
光點前方懸著幾個簡陋的字。
噬黑系統
版本:0.0.1
狀態:初始測試體
宿主:判定中——
“……測試體?”林夜眼角抽搐,“這破玩意兒還在測試?”
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腦中響起,干脆利落,和外面那個女聲完全不同,更加冷漠,甚至連機械的偽裝都懶得做:
宿主鎖定。
林夜,下層區黑戶人口,年齡:22,登記職業:無,實際活動:**外圍聯絡,概率死亡時間:120秒后。
因高密度黑暗因素聚集,觸發綁定條件。
問:是否接受系統綁定?
提示:拒絕則自動放棄本次機會。
“接受了就能活?”林夜第一反應非常直接。
系統不保證宿主生存,僅提供概率提升。
“概率提升多少?”
數據不足,以當前環境推演,提升幅度約47%。
“只有一半不到?你怎么不**。”林夜想罵。
可那畢竟是47%。
在被開胸取心的概率99%的前提下,多47%,已經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而是胸口那一點讓人伸手想去抓的微弱火光。
他極短的時間里做完權衡。
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他比誰都清楚。
所謂“系統”,所謂“奇跡”,背后必然是某種看不見的代價。
但那不重要——死人還談什么代價?
“行。”他在心里吐出一個字,“綁定。”
已收到宿主確認。
警告:檢測到宿主理性成分偏高,腹黑傾向明顯,風險評級上調。
開始綁定——
冷。
一種比之前更徹骨的寒意,從后頸窩鉆進去,沿著整個脊柱一路往下澆。他感覺自已的神經被一根根拆開,又被一根根接到了一張無形的網里。
那張網不在現實,而是籠罩在整個終末之城上空的某個“深層”。
方位鎖定:終末之城,外圈區塊G-13,非法醫療設施編號:L-DS.009。
黑暗因子濃度檢測中……
當前微環境黑暗因子值:3127單位。
滿足系統最低啟動條件。
宿主基礎素質掃描中——
一串又一串數據在那片黑暗空間里飛速刷過。
體力、敏捷、神經反應速度、視覺、聽覺、心肺功能……都被冷冰冰地量化成數字,最后匯總到一行簡陋的“狀態欄”上:
宿主:林夜
體力:6(下層區人類平均為7)
敏捷:7
精神:9
意志:10
備注:軀體輕度營養不良,神經鏈存在非法實驗改造痕跡,潛力評級:*。
噬黑系統已綁定。
系統說明:本系統不提供無條件資源,不提供屬性點,不提供新手禮包。
本系統唯一功能:吞噬“黑暗”,將其轉化為宿主成長資源。
黑暗:包括但不限于——罪惡、**、扭曲、痛苦、恐懼、絕望、惡意,以及各種異質污染。
當前任務:存活。
建議:你頭頂的那個人,黑暗味道很濃。
“……”
林夜一時不知道該吐槽系統的摳門,還是該吐槽它最后那句輕描淡寫的提示。
他意識一震,從那個全黑空間里被拽回現實。
短短幾秒鐘的精神對話,現實中只過去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可是這一呼吸,讓他看到頭頂的機械臂已經停在了胸口上方不到兩厘米的位置。那把細長的合金剃刀反射著光,鋒利到能切開任何軟組織。
機械臂后方,一個穿著灰色手術服的中年男人懶懶靠在高腳椅上,叼著一根電子煙,眼神漫不經心。
他身邊,是一個懸掛在軌道上的全封閉機械頭盔,里面傳出的,就是之前那冷冰冰的女聲。
那應該是工廠的手術管理AI。
系統的提示像彈幕一樣在腦子里刷過。
目標:非法器官采集者,黑暗因子濃度:427。
情緒結構:貪婪78%,冷漠63%,厭煩41%。
暴力傾向:中。
本地黑暗總量可吞噬值:137。
建議:**目標,將其黑暗完全轉化。
注意:宿主當前狀態虛弱,正面對抗成功率不足10%。
“十趴啊……”林夜心里罵了句娘,“你前面說提高47%生存概率,原來是這種算術?”
他想笑,卻發現嘴角動不了,只能在心里飛快盤算。
四肢被牢牢固定,鎮靜劑還在滴入,身體軟得像煮過頭的面條。
硬來不行。
可是——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系統,我現在能做什么?”他在腦中問。
當前宿**限:Lv.0。
可用功能:識別周邊黑暗因子,進行微量吞噬。
微量吞噬所得將以“黑暗值”形式暫存。
當前黑暗值:0。
吞噬速度與宿主精神強度有關。
“那就先吞。”
林夜幾乎沒有猶豫。
反正身邊全是黑暗。
從他被塞進車廂的那一刻起,這地方就陰冷得像一口掏空的棺材,現在不過是棺材板蓋上了。
確認:是否對當前微環境黑暗因子進行微量吞噬?
“確認。”
開始微量吞噬——
林夜感覺自已的意識向外擴散了一點點,像是從腦殼里探出了一條細細的觸角。
觸角碰到的第一樣東西,是自已胸腔里翻涌的恐懼。
那恐懼是滾燙的,帶著灼燒感。
觸角向外延伸,碰到旁邊那張手術臺上,一個已經被掏空內臟的**,體內殘留的痛苦和絕望像潮水里的一絲渾濁漣漪,弱得幾乎不可聞。
再往外,是房間里幾十張手術臺上昏迷、**、半醒半迷的人體。
恐懼、麻木、絕望、對生活徹底崩塌的無力,在空氣里混成一團,像一鍋煮到發黑的剩湯。
再往外,還有更濃稠的東西——
那是手術臺旁男人身上的黑暗。
一團又一團,好像陳年的油垢。
黑暗值+1。
黑暗值+1。
黑暗值+1。
提示一條條刷出來。
林夜本以為吞噬會有什么血肉模糊的直觀感覺,結果發現不過是一種輕微刺痛,類似喝了一口高濃度酒精,舌頭麻了一下。
但那麻感很快轉化為一點點暖意,從腦門滴進胸口,又散到四肢。
黑暗值達到5。
可進行一次微小強化。
選項:
1. 強化神經鏈穩定度(提升對疼痛與精神沖擊的耐受力)。
2. 強化肌肉纖維(極輕微提升力量與反應速度)。
3. 強化思維活躍度(極輕微提升思考速度與專注度)。
“只能選一個?”林夜眼皮一跳。
是。
當前為系統測試版本,功能鎖定。
“真摳門。”他在心里罵了一句,卻沒有猶豫太久。
此時此刻,力氣再大一點也掙不開束縛,思維再快一點也改變不了物理現實。
唯一能派上用場的,是——忍。
“選一。”他在腦中說,“強化神經鏈。”
確認選擇。
執行中……
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在他大腦脊髓上輕輕撫過,刺痛瞬間變成一種詭異的清醒感。他原本因鎮靜劑而模糊的一部分意識被硬生生拉回了水面。
頭頂的機械臂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剃刀終于貼在了他的皮膚上,輕輕一劃。
冰涼的疼痛沿著胸口劃開。
空氣中立刻多了一股新鮮血腥氣。
“切開皮膚。”手術AI冷冷報出過程,“三分鐘后進入開胸階段。”
男人扯了扯嘴角,電子煙的煙霧在光下散成一縷縷灰白線條:“快點,這批貨后面還有兩個上層預約,都是要心肺和眼睛的。”
“遵命。”
機械臂繼續操作,刀鋒在皮肉里游走。
疼。
非常疼。
但林夜發現自已的反應比想象中要平靜得多。
疼痛仿佛被拉長,卻被隔了一層膜,不再是那種會讓人直接昏過去的灼燒,而是一種可以被觀察、被咀嚼的刺激。
“這就對了。”他在心里冷笑,“死之前,至少還能清醒地找條路。”
黑暗值還在緩慢跳動。
黑暗值+1。
黑暗值+1。
即便只是微量吞噬,整個器官工廠的“惡”也是一座堆積多年、不斷擴散的垃圾山。
系統像一只貪婪的老鼠,在垃圾山上飛快地啃咬。
黑暗值:3。
4。
5。
很快又攢夠了一個強化點。
可進行一次微小強化。
林夜這次毫不猶豫地選了“強化思維活躍度”。
一股輕微的涼意在腦內擴散,之前有點鈍化的思路重新變得敏銳。
他強迫自已把注意力從自已被劃開的皮肉上移開,從周圍環境里尋找任何可以利用的細節。
頭頂的機械臂,側面的器械托盤,男醫生的姿勢,手術AI的軌道線路,輸液架上的藥瓶……
視線掃過,所有東西都在腦海里迅速排列組合。
“系統,你能影響現實嗎?”他問。
當前階段,系統無法直接干預外部物理環境。
可通過宿主行為,間接影響。
“你能入侵那個手術AI嗎?”
當前權限不足,且宿**經鏈不可承受該級別數據沖擊。
“那你到底能干嘛?”林夜心里冷嘲。
提供信息,提供選擇。
以及——
系統的聲音頓了一下。
為宿主準備一頓不錯的“黑暗大餐”。
伴隨著最后那句話,林夜看到的一切,仿佛突然被一種淡淡的灰色濾鏡籠罩。
那不是他的視力問題,而是——他的視角里,某些東西亮了起來。
具體來說,是“人”。
旁邊的手術臺上,有個十七八歲的青年正被切腹,腸子像蛇一樣被拉出來,手術燈很亮,可以清晰看到那些濕淋淋的紅白色組織。
青年的眼睛半睜著,已經沒有焦點,喉嚨里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在林夜的新視野里,他全身都被一層淡淡的灰霧包裹,那是“痛苦”和“絕望”的殘留。
再往遠處看,成排的手術臺,成排的灰霧。
男醫生身上的霧則是另一種顏色,深灰發黑,濃度大得多,像油煙。
系統在他意識中輕描淡寫地解釋:
這是低級“黑暗視覺”。
宿主可憑此判斷周圍黑暗密度。
注意:黑暗越濃之處,越危險,但同時也意味著更豐厚的回報。
“豐厚個鬼……”林夜咬牙,胸口的疼痛更深一層——剃刀已經劃開了皮下脂肪層,血順著刀鋒流進下方接血槽,被引流進一個透明管道。
“心跳穩定。”AI的女聲毫無感情地報出數據,“準備分離肋骨。”
“好嘞。”男醫生伸了個懶腰,掐滅電子煙,戴上手套,“這貨心臟指標不錯,處理好了能賣個好價錢。”
他說著,伸手去拿一邊的肋骨擴張器。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林夜突然捕捉到一個細節——男人腰間別著的,不是普通一次性醫療剪刀,而是一把舊款的折疊軍用刀,刀柄露出一個角,磨得锃亮。
那是個習慣動作。習慣在身上帶點“隨身防身工具”的人,多半也不會信任身邊所有人。
“系統。”林夜突然說,“我能讓他更害怕一點嗎?”
回答:宿主當前無法主動引導他人情緒。
但宿主可以通過行為制造事件,從而改變對方情緒。
“行為……”林夜看著那把折疊刀,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你剛剛說,這地方的監控沒人看,對嗎?”
是他自已說的。
本系統將其當做事實處理。
“好。”
林夜緩緩吸了口氣。
鎮靜劑依舊在輸,可被強化過的神經和意志讓他有了一點點余地。
他開始控制自已的身體——不是大動作,只是盡可能細微地調整。
比如——呼吸。
他不再刻意壓低呼吸頻率,而是順著疼痛,讓自已的呼吸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
胸腔因為疼痛和心理壓力起伏得很大,心率監測儀上代表心跳的曲線開始劇烈波動,發出“滴滴滴”的尖銳警報聲。
“哎?**沒上夠?這貨怎么反應這么大?”男醫生皺眉,扭頭看了一眼監測儀,“**劑呢,剛才加了多少?”
“根據標準操作流程,加量為——”
“你那破流程敢再啰嗦一點嗎?”男人煩躁地罵了一句,“再給他加一倍!”
“提示:超量**可能導致心肺衰竭。”
“死了算我的。”男人不耐煩,“反正是要死的人。”
AI沉默了0.3秒:“執行。”
輸液器另一邊的***瓶被機械手輕觸,滴速明顯變快。
鎮靜、麻痹、意識鈍化的藥液飛快涌入血管。
“瘋子。”林夜在心里罵了一句。
可是,這是他希望的。
藥量越大,副作用越強,反過來給他們制造的變數也越多——前提是,他能撐過這一波藥效沖擊。
強化過的神經鏈在這種時候發揮了作用。
藥液像冰冷的水淹上來,他卻咬著牙硬生生在水下憋住氣。
同時,他繼續吞噬周圍的黑暗。
黑暗值+1。
+1。
+1。
系統顯然樂見其成。
短短幾十秒,黑暗值又累到了5點。
可進行一次微小強化。
這次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強化肌肉纖維”。
一股細微的酸脹在四肢蔓延,像是長時間不活動的腿突然被拉了一下,痛,又帶著奇怪的輕松。
束縛他手腳的合金固定器依舊冰冷,但他隱約感覺到,那原本“毫無縫隙”的限制,突然多出了一點點余地——不是真正的松動,而是他自已的力量能有那么一絲撬動空間。
一絲。
不夠。
但已經比剛才強。
“心率異常不穩。”AI的聲音冷靜地播報,“有心源性休克風險。”
“握草,這批貨我們還沒開胸呢。”男醫生罵罵咧咧,“這心臟要是自已停了,老莊那邊肯定要砍價。”
他抬手在林夜胸口上拍了兩下,沒有一點憐憫:“喂,撐住點啊兄弟,你心臟要爛在你自已胸腔里,值一個設施的罪。”
“……”林夜很想抬頭咬斷他的手指。
可他現在連抬頭都做不到,只能吐出一點更濃的黑暗,讓系統去啃。
黑暗值+1。
這次的黑暗中,摻雜著自已對這個世界最純粹的惡意。
系統似乎很滿意。
檢測到宿主主觀惡意飆升。
備注:這是一個好現象。
解釋:惡意是對壓迫的本能反擊,是文明的另一側。如果你足夠“黑”,你就會比所有“黑”的東西都更可控。
“閉嘴。”林夜冷冷道。
他不想被一個不知道什么來歷的系統語音去定義自已的“惡”,尤其不想被它輕描淡寫地鼓勵。
他的惡意很簡單——
你要殺我,我就要殺你。
你要把我的心挖出來賣錢,我就要把你的心掏出來喂狗。
這么簡單。
這一刻,胸口的疼痛忽然劇烈了一個度。
冷鋼滑過肌肉,傳來干脆的“嚓”聲。
林夜知道,他們已經切到肋骨了。
“開始肋骨擴張。”AI播報,“請注意手術器械使用安全。”
“知道知道。”男醫生不耐煩地應著,把肋骨擴張器的兩端**林夜胸口兩側剛切開的骨縫里,開始旋柄。
“咔嚓——”
清脆的骨響,幾乎和他當年在貧民窟街頭聽到的棍子砸斷人腿的聲音一樣。
那是他記憶里恐懼的一個源頭。
現在,他看著自已的骨頭,被一點點撐開。
疼痛幾乎讓視野變成一片白。
“現在死,還是再忍一會?”他在心里問自已。
答案只有一個。
再忍。
“系統。”他閉上眼睛,把意識盡量從身體抽離出來,“有辦法干擾那個AI嗎?”
回答:無法直接干擾。
但可提供其行為邏輯預測。
當前預測:手術AI在安全協議被關閉的前提下,將完全服從現場最高層級人類命令。
也就是說——
只要讓那個男人恐懼到一定程度,手術AI會優先考慮保護他,而非你。
“怎么讓他恐懼?”
你剛剛正在做。
系統的聲音平淡無波。
事實上,隨著林夜心率狂飆,儀器持續報警,加上**劑量失控,這整個手術室的氛圍已經從“流水線宰人”變成了“危險事故現場”。
只是那個男醫生麻木太久,還沒真正意識到。
需要一個引爆點。
林夜深吸一口氣,盡自已所能,把胸腔內的氣息壓抑下去——不是為了穩住心率,而是為了做另一件事。
他開始用一種不自然的方式呼吸。
短促、急促、帶著喘鳴。
像……要死了。
監測儀上的波形開始亂成一團。
“心率達180。”AI報告,“血壓下降,有心律失常傾向。”
“靠。”男醫生罵了一句,手忙腳亂地去翻藥盒,“****,心臟給我撐住點啊!”
林夜的意識里,忽然刷出一條新的提示:
當前目標恐懼指數上升。
黑暗因子濃度由427提升至463。
可供吞噬值+12。
系統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幾分近乎愉悅的意味。
就是這樣。
恐懼,是最容易被放大的黑暗。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著,讓他們害怕。
男醫生手忙腳亂的樣子落在林夜眼里,他壓著笑意,把那股黑暗一口吞下。
黑暗值+1。
+1。
+1。
……
黑暗值達到10。
可進行一次“微量技能解鎖”。
一串新的提示出現在他意識里。
可選技能:
1. 恐懼敏感:更精準地感知他人的恐懼情緒來源。
2. 情緒染色:在極短時間內加重他人已存在的負面情緒(等級極低,效果輕微)。
3. 痛覺偏移:將自身一部分疼痛暫時轉化為精神興奮。
林夜眼瞳微微一縮。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所謂“技能”。
“系統。”他冷靜地在腦中問,“選二的話,現在能用在他身上嗎?”
回答:可以。
但提醒:當前情緒染色僅能在原有基礎上輕微放大,不會憑空制造情緒。
“夠了。”
林夜幾乎沒猶豫。
確認選擇情緒染色?
“確認。”
技能:情緒染色(Lv.0)已解鎖。
說明:宿主可在極短時間內,將自身黑暗中的一部分“色彩”投射到目標現有情緒上,使其恐懼更恐懼,憤怒更憤怒。
注意:當前等級,效果極弱,對強意志目標影響有限。
“弱也比沒有強。”
心率監測儀發出更尖銳的警報音。
“心律失常嚴重,建議暫停手術,進行緊急處置。”
“暫停個屁!”男醫生幾乎要罵娘,“這心要是停了,我們就白干了。”
他把一針強心劑**輸液管,罵罵咧咧:“下層這些垃圾身體真脆,動不動就死給你看!”
林夜冷冷看著他。
“垃圾?”
很好。
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黑暗。
他輕輕吸了口氣,像是在空氣中抓住了一團東西。
那不是空氣,而是他剛剛吞噬來的黑暗中屬于“憤怒”的那一縷。
他把那一縷揉碎,像把墨汁滴進水杯,然后——順著視線,順著呼吸,順著那一線看不見的聯系,往男醫生身上“吹”過去。
技能:情緒染色(Lv.0)發動。
目標:非法器官采集者。
基礎情緒:恐懼(輕度)、焦躁、貪婪。
增幅:恐懼+微量,焦躁+微量。
沒有光效,沒有轟動。
只是那一瞬間,男人的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本來就因為心率失控而緊張的他,被這微弱的一推,神經直接滑向了“失誤”的邊緣。
強心劑推多了,心跳反而不規則地亂跳起來。
“心律紊亂加重。”AI報出,“警告,繼續操作有心臟驟停風險。”
“閉嘴!”男醫生幾乎吼出來,“***我比你懂!”
他急躁地把針頭往托盤上一甩,卻沒注意到,那一甩扯到了腰間的折疊刀。
刀往外滑了一點。
林夜看到了。
“現在。”他在心里說。
強化過的肌肉纖維,在這一刻被他榨干。
他猛地收緊全身能動的每一塊肌肉——哪怕只有那么一丁點。
手腕的金屬束縛發出“吱呀”一聲極輕微的摩擦。
這點力量本不足以掙脫開束縛,可在高頻率心跳和大量***物的雙重作用下,他的整個軀體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嚴重癲癇的前兆。
機械臂被這突如其來的**帶偏了一個微不可察的角度。
剃刀劃過的方向偏離原本的路徑,擦過肋骨外緣,一刮——
“咔!”
刀鋒撞到骨頭又彈了回來,帶起一串血花,飛濺出去。
一道血線,斜斜地噴在男醫生臉上。
熱的。
真實的。
那一瞬間,他的恐懼被毫無征兆地放大了一點點——
不多,剛好超過了他職業麻木所能壓制的上限。
目標恐懼指數上升。
黑暗因子濃度:496。
可供吞噬值+8。
系統在**里冷靜報數。
男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抖——
腰間那把折疊刀徹底從布料摩擦中脫離出來,“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
滾到了林夜手腕旁邊。
那是一柄舊款軍用折疊刀,刀柄邊緣磨得光滑,顯然被主人時時把玩。
刀在地面上輕輕晃了一下,離他指尖還差半節指頭的距離。
“**,怎么掉了。”男醫生罵了一句,下意識彎腰去撿。
他的注意力在這一刻徹底從手術上轉移了一瞬。
手術AI提醒:“請注意 sterile zone(無菌區)——”
話還沒說完。
林夜已經把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所有強化過的肌肉、所有被壓制的意志,集中在了那只手上。
他用盡全身力氣,讓手指擠壓、收縮。
指尖那一點點一直到達不了的距離,在這一刻被那微小的增強撬過了極限。
“啪嗒。”
指尖碰到了刀柄。
男人正好彎下腰,伸手。
視野里,林夜的瞳孔猝然收縮成一點。
那一刻,他沒有考慮后果,沒有考慮成功率。
有的只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念頭——
要么現在要么永遠沒機會。
他手指一勾。
折疊刀被他勾起半截,帶著一點離地的慣性。
而男人的手也剛好同時伸過來,勢要一把抓住刀柄。
這一瞬間,林夜在心里咆哮:
“系統,把剛剛吞的那點黑暗,全給我砸出去!”
確認調用黑暗值進行瞬時強化?
確認。
一股灼熱感從指尖爆開,像是有一束細小的電流瞬間充滿整個手掌。
他的手指在剎那間獲得了遠超平常的力度。
折疊刀被他猛地往上一挑。
刀柄撞到了男人伸過來的手腕。
“哎——操!”
男人手一疼,下意識反手一抓,本想抓穩刀,卻抓到了刀刃的一側。
折疊刀是老款,沒鎖止裝置,刀鋒在慣性中翻轉,“嗖”一下彈了出來。
下一秒——
“噗!”
金屬切開肉的聲音近在咫尺。
鮮血噴濺。
然而這次,不是在林夜的胸口。
而是在男人自已的手背。
鋒利的刀尖扎進他的虎口,從掌心刺出一截,直接穿透。
“啊——!!!”男人慘叫出聲,整個人本能地往后倒,撞倒了身后的器械架。
各種金屬器件“嘩啦啦”砸落,玻璃瓶碎了一地。
監測儀的警報聲瞬間被放大了十倍。
“警告,現場發生事故。”AI迅速提高音量,“建議立即中止手術,對人員進行緊急處理。”
“關你——啊——關***!”男人疼得臉都扭曲了,捂著手在血泊里跳腳,“老子手——我的手!!”
他另一只手還拽著那柄插在自已手掌中的刀,稍微一動就痛得眼前發黑,根本顧不上手術。
“滴——滴——滴——”
心跳監測儀的聲音越發刺耳。
“心率190,血壓下降,心源性休克風險極高,已進入紅色警報區。”
手術室里亂成一團。
在這種混亂中,躺在手術臺上的林夜,反而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他胸口血肉翻開,血流不止,每一次呼吸都是像割肺一樣的疼,卻在這種疼里笑了。
不是笑出聲,只是嘴角往上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系統在他腦內平靜地說道:
很好。
這就是“黑暗”的用法。
吞噬、加工、利用。
你剛剛吃下去的那些東西,已經開始反饋現實。
當前小目標: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他。
或——利用這場事故,徹底逃出這間器官工廠。
任務更新:
新手任務·器官工廠的噩夢
任務目標:
1. 逃離L-DS.009非法醫療設施。
2. 在逃離過程中,至少吞噬一名“主要施害者”的黑暗。
任務獎勵:系統等級提升至Lv.1,解鎖基礎面板。
任務失敗:宿主死亡。
光標上的“宿主死亡”三個字閃了兩下。
林夜深吸一口氣,胸口又是一陣劇痛。
他看著前方男人狼狽捂著手慘叫,看著頭頂機械臂在AI的控制下試圖維持手術秩序——
然后在心里,只說了一個字:
“好。”
小說簡介
小說《終末之城:我的系統在吃黑肉》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喜歡三弦的九公主”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夜林夜本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血液里灌滿冰渣。,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鐵銹味,混著汗臭、尿騷,還有一種特有的血肉腐敗味——爛肉泡在福爾馬林里泡久了的味道。,像有成百上千只死蒼蠅在腦漿里拍翅膀。“編號E-721,心臟可用。”一個冷冰冰的女聲在頭頂響起,“腎右可用,左輕微感染,視情況處理。”,又酸又痛,眼皮像凍住的鐵皮。勉強瞇開一條縫,模糊的視野里,幾盞老舊手術燈刺得人眼花,燈罩上濺著干涸的血跡,像是被人隨手抹了一把就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