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男人才是主犯。，旁邊的男人就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什么。，自已居住的出租屋還離機場有些距離，所以池北嵩起的很早，現在困的受不了，只想睡覺。“草！這個*到底在嘰里咕嚕什么玩意！”他在心里暗暗罵道，那人的聲音不算大，池北嵩甚至不太能聽清他在說什么，在和誰說話。，仿佛能直接傳入他的大腦，吵的他睡不著。，那男人朝池北嵩搭話：“喂，小哥，小哥……”，可是耐不住那人一直喊他，甚至伸手搖了搖他。
他睜開眼，心想一定要給這家伙甩臉色，然后怒斥他。

“干嘛啊！讓不讓人睡……”他的話戛然而止，眼前的男人自已似乎在哪里見過，而且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嘶——”池北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愣住了，熟悉，實在是太熟悉了，但無論如何想不起來這人是誰，自已又是在哪里見過他。

男人看池北嵩終于有反應，迫不及待的露出笑臉，然后突然說了一句極其無厘頭的話：

“誒，小哥，你知道薛定諤的貓嗎？”

池北嵩呆呆地看著他，自已好歹是讀過書的人，當然知道這是什么，卻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男人沒等池北嵩的回答，開始自顧自的說：“一個思想實驗。把一只貓和一個放射性原子，一套連接著毒氣釋放裝置的蓋革計數器，一起關在密閉的鋼箱里。放射性原子在一小時內衰變或不衰變的概率各是百分之五十。如果衰變，計數器觸發，毒氣釋放，貓死。如果不衰變，一切照舊，貓活。”

“那么，問題來了，”男人的聲音繼續穿透引擎的轟鳴，鉆進他的耳朵，“在一個小時結束、你沒有打開箱子觀察的時候，箱里的貓，是死的還是活的？”

池北嵩閉上眼，不想聽他說，轉過頭把額頭抵在冰冷的舷窗上。

“按照量子力學的規則，”他并不期待池北嵩回答，徑直說了下去，“在觀察發生之前，系統處于所有可能狀態的疊加。放射性原子既衰變了，又沒有衰變。因此，箱中的貓也相應地處于一種‘死’與‘活’的疊加態。它不是半死半活，也不是瀕死，而是‘死’和‘活’這兩個確定狀態的概率疊加，同時、同等真實地存在。只有當你打開箱子，進行觀測的那一刻，這種疊加態才會坍縮為一個確定的事實：要么你看到死貓，要么你看到活貓。你的觀察行為本身，決定了最終呈現給你的唯一現實。在那之前，兩種矛盾的現實同時存在。”

他停下了。機艙里只剩下飛行時穩定的噪音。過了一會兒，他轉過頭，看著池北嵩緊繃的側臉輪廓，問：

“小哥，現在知道了嗎？”

池北嵩轉回頭，深吸一口氣，準備用最生硬的話結束這場荒謬的對話：“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我只想……”

他的話沒能說完。

男人已經抬手，招呼了正好經過的空姐。他笑容禮貌，聲音溫和：“**，麻煩您，我想從行李架上拿一下我的小行李箱，黑色的那個，謝謝。”

空姐微笑著點頭，幫他打開了他們座位上方的行李架。男人站起身，取下一個看起來不大但似乎有些分量的黑色手提箱，坐回座位，把箱子平放在自已腿上。

池北嵩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他看著男人按下卡扣，箱蓋彈開。

里面是一塊塊被黑色海綿墊分隔開的黑色零件。有些是管狀，有些是塊狀，漆黑，啞光。

男人開始組裝，手指靈活而穩定，動作熟練得像是重復過千百遍。金屬部件相互嵌合，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池北嵩怔怔地看著，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質疑，忘了恐慌，只是眼睜睜看著那些零件在男人手中迅速成型——槍托，槍管，機匣……

一把緊湊的、線條冷硬的小型**，在萬米高空的機艙座椅上，被徒手組裝完成。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周圍乘客的低語、空姐推著飲料車的聲響、引擎的轟鳴，都退化成模糊遙遠的**雜音。池北嵩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雙靈活的手，和那逐漸顯現的、殺戮工具的輪廓。

男人完成了最后一步，檢查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將那黑洞洞的槍口轉了過來，穩穩地指向了池北嵩的臉。

槍口不大，卻深不見底。

“你說，我會開槍嗎？”男人淡淡開口，眼睛卻沒看池北嵩，似乎這個問題并不是問他的。

池北嵩的呼吸停滯了，血液似乎瞬間凍住，又在下一秒瘋狂沖撞著太陽穴。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但比恐懼更先爆發的是那個從看到他就盤旋不去的疑問——他是誰？我到底在哪里見過他？！

這個思考的過程并沒有能夠持續下去，也許兩三秒鐘。

男人扣下了扳機。

就在那槍口閃爍火光的瞬間，池北嵩終于想起來自已在哪里見過他了。

自已在今天出門之前照鏡子的時候見過他。

那男人有一張和自已一模一樣的臉。

“怪不得這么熟悉……”他想。

伴隨著響亮的槍聲，池北嵩的腦袋如煙火一般炸開，血色綻放在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