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態松散地喊了聲“報告”?！班?，進來?！遍T內傳來那道熟悉的女聲，洛胤在后面嘴角微抽，顯然想起來剛剛他說的那句“老登”了。，然后徑直走向自已的座位。，才走到門框旁，清晰的喊了一聲：“報告。是洛胤啊，快進來吧，看看這都第幾節課了。”老師的語氣里依舊帶著責備?！袄蠋煟粫邢麓瘟??！甭遑返吐暬貞Z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拿不出一點錯來。“嗯?！崩蠋煈艘宦?，用下巴示意他回座位。，洛胤的目光掃過全場。教室布局標準：兩人一桌，六排七列，算上自已，正好四十二個座位坐滿。
所有學生都把頭埋進課本，對他這個出現的人毫無反應，空氣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聽起來令人窒息。他靈敏捕捉到了分散其中的幾張熟悉面孔，鳶合、冘瑰、宥。

他走向中間第三排那個唯一的空位坐下。桌面上攤著一份數學卷子，卷角微卷，最上方用紅筆批著“143”。桌角粘著一張長方形的小卡片，寫著“距離高考還有15天”的黑色加粗字體，“15”則用鉛筆描的，應該是方便修改。

老師的聲音在***響起：“這節課默寫，把資料都收下去，我們開……”

聲音突然止住。

整個世界好像被強行按下暫停鍵。所有埋頭看書的學生，***抬手示意的老師，動作全部靜止。

只剩下洛胤他們五人，但是也不敢隨便動，只是警惕動交換視線。

“主要玩家已全部進入……寂靜校園副本，現在……游戲開始……副本等級……其他**的玩家語言將會自動轉化為國語……祝各位游戲愉快……”一段斷斷續續的機械合成音，穿透每個人的耳膜穿孔。

沒給他們消化完這些信息，時間就開始恢復流速。

一切都重新開始動了起來，但某種本質的東西或許已被悄然替換。洛胤視線一下就落在桌角的卡片上，那原本用鉛筆寫的“15”，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黏稠的暗紅色，如同干涸的血跡，刺眼的嵌在那里。

“默寫完的交上來，我一個個批?！庇⒄Z老師的聲音響起。她的休閑服變成了一套線條硬朗的黑色工作服，胸前掛著身份牌：英語老師 35級12班 班主任。

最后三個字被加粗放大，明明只是想要提醒她的身份，但是這種刻意卻給了洛胤一種怪異感。

在老師說完的瞬間，洛胤的桌面上，就憑空出現了一個默寫本。他眼角的余光快速掃視周圍，其他學生都在低頭在本子上默寫，筆尖劃動間帶著一種的急促，好像寫慢了一秒就會發生不好的事一樣。

“自已寫自已的，認真寫！別去偷看別人的。眼睛自已管不住的話，老師可以幫你。”陰惻惻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頭皮響起。英語老師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這一排的過道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的釘子，死死鎖定他們五人。

洛胤立刻收斂視線，垂眸看向本子上的內容，提起筆流暢地書寫起來。

老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繞著教室巡視，鞋跟敲擊水泥地的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被放大得令人心慌。一圈完畢，她回到講臺后坐下。

幾分鐘后，開始有學生上前交本子。老師批改著，時而點頭放人。接著，一個齊肩黑發的女生走上去。老師批改的動作慢了下來，突然，“啪”地一聲將紅筆拍在桌上！

“說了多少次了！這個單詞你怎么還寫錯！我知道你最近請假才回來，但耽誤的功課更該補回來！高考是為你自已考的！你以為是為了誰？！”老師的怒吼在教室里炸開，對著默寫本指指點點，指甲幾乎要戳破紙面。

那女生深深低著頭，棕色的眼睛完全隱匿在垂落的發絲后，看不清表情，只有死死攥緊衣角、指節發白的手和微微顫抖的身體，表現出她的恐懼。

“算了，你回去吧，好好復習。”老師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瞬間緩和，仿佛剛才的暴怒只是幻覺。

“嗯……謝謝老師……”女生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回答，幾乎是倉惶地鞠了一躬，逃也似的跑回座位。

后續又有幾人上去，其中一個男生錯了多處。老師的臉上竟浮現出極其溫柔的微笑，這微笑讓人看著后背發涼。

然后，毫無征兆地抬手——兩根手指如利刃般的刺入那男生的眼眶，輕輕一摳！

“既然記不住還老寫錯，那就別要這眼睛了?！彼恼Z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隨手將那顆眼球捏爆，黏膩的血塊濺落在地。周圍的學生無一人抬頭，仿佛這只是日常一幕。唯有洛胤五人默默看著，還有那個被罵的女生，死死壓抑著翻涌的胃液和驚呼。

那男生眼眶只剩下一個不斷蠕動的暗紅血洞，卻沒有一滴血流下。他表情呆滯，直到老師說完“下去吧”，才拿著本子摸索著回到座位，中途撞歪了一張桌子。被撞的學生頭也不抬，只是默默用手將桌子扶正。

凌瑞撇撇嘴，拿著全對的默寫本率先走了上去，順利返回。洛胤、鳶合、冘瑰和宥也依次安全過關。

這一節課，也是成功熬了過去。下課鈴響，教室依舊沉默。五人交換一個眼神，先后起身走向廁所。

廁所門被反鎖，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這么幾天不見，有沒有想我呢~”凌瑞對著洛胤拋個媚眼。

“你?”洛胤遞過去一個若有似無的打量的目光，將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凌瑞剛想說話，就被鳶合搶先“其實我們四個也不是同時到的。宥最先?！兵S合看向沉默的宥，后者幾不可察地頷首確認?！霸谀銇碇?，這里一切正常得可怕，就像……”

“像在等待所有人員就位。”凌瑞接話。

“白禾呢？”洛胤問起缺席的同伴。

幾人搖頭。

“沒見到或許是好事，意味著他可能不在這場‘游戲’里?！兵S合試圖寬慰，笑容溫和卻難掩凝重。

“管它什么目的，”凌瑞靠在洗手池邊，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難不成……你們還怕了？”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卞独溲燮尺^他。

“嘿！你……”凌瑞剛想回嗆，被洛胤打斷這場無趣的鬧劇。

“副本等級，你們聽清了嗎？”洛胤皺眉，“我只聽到電流噪音。”

眾人紛紛搖頭，情況相同。這異常讓氣氛更沉一分。

“默寫本交上去后，里面夾了這個?！甭遑窋傞_手心，露出一張折疊工整的紙條。其他人也逐一取出相同的紙條展開。

正面是統一打印的字跡：

游戲目標：找到真相并活著離開學校。

“團體任務？”冘瑰斜倚著隔間門板。

“看來是了。沒有個人任務提示?！甭遑反_認道。

“新手福利呢？不會什么都沒有吧，讓我們手撕*oss嗎?”凌瑞語帶調侃。

“那個女生”鳶合將話題拉回正軌，“她錯了單詞，為什么沒受罰？而且她看起來……是活的?！?br>
不知為何，洛胤感覺鳶合的那個“活的”表達有些奇怪，但是又找不到反駁的點。

“是不像其他‘同學’那樣像程序設定的傀儡吧?！卞冻烈?，“‘主要玩家’是我們，她可能是次要玩家或被卷入者？又或者……機制另有規則？”

“可能性很多。電子音也確實暗示著還有其他玩家存在。”洛胤看了眼從課桌上順來的手表，“快上課了，先回，中午再聊?！?br>
返**室時，預備鈴已響。只見一個女孩正站在門口焦急張望，看到他們，明顯松了口氣，小跑過來。

“你們……你們剛才去哪了？我一個人在教室，很……很害怕。”她絞著手指，劉海幾乎遮住眼睛，聲音發顫，“他們……他們好像都不是活人……”

凌瑞上前一步，懶洋洋地擋在她和洛胤之間：“所以？我們就是活人了?你找我們有事？”

“我……我能和你們一起嗎？組隊？我一個人真的……很害怕……”她越說聲音越小，怯生生的，像個受驚的小動物。

“你……”凌瑞剛開口，上課鈴尖銳地響起。

“下課我可以帶你們去食堂！我比你們來得早，熟悉路！”她像是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氣，急促地說完，立刻低頭跑回了座位。

這節是自習課。洛胤桌面上干干凈凈，一道陰鷙的目光忽從窗外刺來。他抬眼，對上一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個穿著同樣黑色工作服、身形扭曲的男性身影正貼在窗玻璃上，眼神貪婪而瘋狂。

洛胤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迅速低頭，隨意在抽屜里抽出一本書，猛地翻開書本擺出專注閱讀的姿態。

那道黑影——胸牌寫著“**老師”——已無聲無息地侵入教室，停在他桌前，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它似乎在確認洛胤是否“認真”胸牌幾乎快貼到他的額頭，片刻后，才不甘地退開，繼續巡視。

洛胤后背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再晚一秒，后果不堪設想。

等冷靜下來，他回想了一下剛剛低頭的瞬間，他余光好像看見了前排一個學生的嘴角似乎極其僵硬的往上扯了一下，仿佛在無聲的嘲諷他的逾越。

下課鈴解救了所有人。女孩立刻走到洛胤桌邊，小聲問：“你剛才……沒事吧？”

洛胤搖頭。

“沒事就好，那是**老師，專門抓不自習的……會、會當場……”她似乎不敢說下去。

凌瑞幾人圍了過來。“差點就給你收尸了，洛同學。”凌瑞嘴上調侃，吊兒郎當的看著洛胤。

“先去食堂吧，這里不方便?！绷釔傊鲃幼咴谇懊鎺贰?br>
食堂人聲嘈雜，與其他地方的死寂截然不同。

學生們三五成群，喧嘩議論，但他們的目光總若有似無地瞟向洛胤一行人，一旦回望，又立刻若無其事地移開。玲悅熟門熟路地走向一個人少的窗口，五人默契地照著她的選擇打飯。

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女孩神情暗了一瞬。

圍坐在餐桌旁，玲悅咽下嘴里的飯菜，小聲說：“我叫玲悅，叫我悅悅就好?！?br>
五人簡潔地報了名字。

凌瑞撥弄著餐盤里油膩的肥肉塊，看似隨意地問：“悅悅，你怎么落單了呢？隊友呢？”

玲悅眼神瞬間黯淡，筷子停了下來：“他們……都死了?！甭曇暨煅?，“我們原來也有五個人……他們很照顧我，因為我是女生……最后只有我……”她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卻總讓幾人覺得有哪里不透徹。周圍喧鬧的學生依然時不時投來窺探的目光，等他們視線相撞，又快速低頭，如此往復，不知疲倦。

“你想合作，總得拿出點誠意吧。”冘瑰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

玲悅深吸一口氣：“通關條件是找出真相。我知道一點……這所學校以前出過事，死過人。別的……我就不清楚了。”

“信息有沒有用，暫時未知。組隊的事，我們需要時間考慮。”冘瑰的話禮貌卻不容置疑。

飯后回到寢室，五人或坐或躺。

“會是什么真相？”洛胤脫下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自已床上。

“玲悅不是說了死過人？從這查起。”凌瑞躺在下鋪，雙手枕在腦后。

“恭喜新手玩家找到初步方向?，F在將提供一條線索?！北涞臋C械音再次突兀響起。

寢室中央的地板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一張紙條。

冘瑰上前拾起，念出上面的字：“高三男生廁所?！?br>
“廁所？我們上午去過的那個地方？”鳶合皺眉。

“再去查探一次不就知道了。”凌瑞坐起身。

“急什么？養好精神再說?！卞兜_口，已然躺回床上。

異樣的疲憊感襲來，五人決定小憩片刻。洛胤閉上眼，異色的瞳孔在合眼前最后印入的是蒼白的天花板，腦中將線索與玲悅那雙被劉海遮住、時而驚惶時而沉靜的眼睛反復比對。

——

純白的房間內，只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兩個身影凝望著懸浮的操作面板上終于跳出的“加載成功……”和“恭喜玩家……”的字樣。

其中一人脫力般癱軟下去，繃帶下的胳膊又滲出血跡。

“你……哎，他們還沒到需要你犧牲這一步，游戲……才剛剛開始?！闭局哪凶影櫭?，聲音里帶著不贊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伸手想要將他扶起。

“盡快通關才是最好的選擇，況且他們通關不了，我們或許也只能等死?！彼剖穷A料到對方接下來將要說的話又補充到“早些拿到線索，存活幾率應該要大一些”癱坐的人喘息著閉上眼，臉色蒼白，“只是不知道，我們究竟……在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