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獻祭天道,原文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終魂飛魄散。,她主動站上祭臺。,逼她立下心魔誓:“誓死效忠宗門,為蒼生獻祭!”,卻在誓詞末尾加上:“若違此誓,天道崩塌,諸仙隕落。”:“區區爐鼎,也配談天道?”——,整個上界開始崩裂。
眾仙驚惶隕落,唯有她立于祭臺,白衣如雪。
神魂深處,天道意志緩緩蘇醒:“誰在…召喚吾?”
指尖觸到的石臺,粗糙、沁涼,還有一種常年浸在某種粘稠液體里,再怎么沖刷也去不掉的、**的觸感。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風干的脂膏。
沈映雪睜開眼。
視野從一片混沌的暗紅里逐漸清晰。首先撞進來的,是九根通天貫地的暗金色盤龍柱。龍目嵌著拳頭大小的幽綠寶石,光暈流轉,冷冷地俯瞰著下方。柱子環繞著一座高逾十丈的圓形祭臺,她正跪在祭臺正中央。石板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深深淺淺,凹槽里是干涸發黑的陳舊痕跡,蜿蜒如無數條死去的蛇。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味道。濃郁的、甜到發齁的異香,底下卻翻涌著鐵銹般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混雜著香燭焚燒后的余燼。這味道沉甸甸地墜在肺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窒息的粘滯感。
身上穿的,是一襲幾乎透明的素白紗衣,薄如蟬翼,貼在肌膚上,勾勒出底下過于蒼白、甚至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輪廓。冰蠶絲的料子,卻比最粗糲的麻布更磨人。手腕、腳踝,各有一圈淡金色的符文虛影,像是鐐銬,并不沉重,卻牢牢鎖住了氣海,一絲靈力也調動不起來。
祭臺之下,黑壓壓站滿了人。
最前列的,是七位身著各色法袍、氣息淵深似海的人影。有男有女,或白發長髯,或面容俊美如青年,皆神情肅穆,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祭品般的、混合著貪婪、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的復雜光芒。居中一位,紫袍玉冠,面容看上去不過中年,卻有著一雙看盡滄海桑田的眼睛。他便是這上清仙宗當代掌教,玄璣仙尊。
再往后,是各峰長老、真傳弟子,衣袂飄飄,仙氣繚繞,只是此刻那些平日里或高潔或傲然的面孔上,大多沒什么表情,只有少數幾個年輕的,眼底藏著幾許不忍,卻也在師長威嚴的目光下垂下了頭。更遠處,是烏泱泱的內門外門弟子,像沉默的潮水。
沒有風。連高天之上的流云,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凝固了,一動不動。只有祭臺邊緣懸浮的幾盞青銅古燈,燈芯無聲燃燒著蒼白的火焰,偶爾發出“噼啪”一聲極輕的爆響。
死寂。
沈映雪慢慢抬起眼簾,目光掠過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孔。玄璣仙尊紫袍上繡著的北斗七星暗紋,天樞峰首座藏在水云廣袖下微微顫抖的手指,曾經“和藹可親”地教導她《清心訣》的傳功長老眼底那抹極力掩飾的狂熱……還有人群邊緣,那個低著頭、死死攥著拳頭的青衣少年,她名義上的“師兄”,原文里在她被投入煉魂鼎時,別過臉去的那個人。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細節,都和記憶深處那場持續了整整三百年的噩夢,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不是夢。
她又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命中注定的起點,《太上忘情錄》的開篇——上清仙宗三千年一度的“滌塵大典”,而她,沈映雪,這個被師尊從凡間撿回來的、天生純陰之體、據說能溝通天地靈機的“爐鼎”,便是這場大典最核心、也最微不足道的祭品。
上一世,她也曾這樣跪著。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心臟,讓她渾身僵硬,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她哭求過,掙扎過,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試圖解釋自已并非什么“天定爐鼎”,她的純陰之體另有隱情……換來的,是更冷酷的禁錮,是師尊“大局為重、蒼生為念”的嘆息,是同門或鄙夷或憐憫的注視。
然后,便是長達三百年的煉化。神魂被一絲絲抽離,投入煉魂鼎,與那些狂暴駁雜的“天地濁氣”和歷代仙尊收集的“本源靈機”一同煅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意識在無邊痛苦中浮沉,眼睜睜看著自已的本源被一寸寸榨取,滋養著這個龐大的仙宗,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們突破瓶頸,延壽長生。
直到最后一點靈光熄滅,魂飛魄散,連輪回的資格都沒有。
那三百年的煎熬,太清晰了。清晰到此刻嗅到這**的氣息,被鎖靈符文束縛的無力感,都能瞬間勾起神魂最深處的戰栗。
但這一次,戰栗只存在了一剎那,便化作了更深的、冰冷的死寂。
心底那點微弱的、屬于“沈映雪”這個身份本身的恐懼和悲憤,像風中的殘燭,噗地一聲,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空洞,以及在這空洞深處,一點幽微難辨、瘋狂滋長的火苗。
她緩緩地,極其細微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著甜腥味灌入胸腔,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卻也讓有些昏沉的頭腦徹底清醒。
玄璣仙尊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步履很輕,落在祭臺特制的、能放大聲音的“回音石”上,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清晰地傳遍整個寂靜的山谷。
“時辰已至。”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直抵神魂的威壓,平和,肅穆,不容置疑,“沈映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仿佛無數根燒紅的針。
沈映雪抬起頭,迎向那道目光。她的臉上沒有血色,漆黑的眼瞳映著蒼白的燈焰,深不見底。
“弟子在。”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沙啞,像碎玉輕撞。
玄璣仙尊對她的平靜似乎略感意外,但這點意外很快被更深沉的考量掩蓋。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古老的鐘磬,在群山間回蕩:
“汝可知,天地有常,而清濁自分。我輩修士,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終有缺漏。濁氣漸積,靈機日晦,此乃三界大劫之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后落回沈映雪身上,變得銳利而沉重。
“汝身具純陰之體,乃天道所予之‘靈樞’,暗合‘遁去之一’。以汝身為引,以汝魂為橋,行此滌塵大典,可溝通冥冥,接引至清之氣,滌蕩寰宇濁氛,挽此傾天之劫。此乃汝之天命,亦是無上功德。”
功德?天命?
沈映雪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垂在身側、被寬大袖口遮掩的手指,指尖微微陷入了掌心。那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多么冠冕堂皇的說辭。用一個人的魂飛魄散,換取所謂“清氣上升”,滋養這上界仙山,穩固這些仙人的道基與壽元。所謂蒼生,不過是他們光鮮外袍上最精致的一處繡紋。
“弟子……”她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更低了一些,仿佛帶著一絲認命般的順從,“明白。”
玄璣仙尊眼底掠過一絲滿意,但隨即被更嚴格的程序取代。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一點璀璨奪目的金光亮起,仿佛濃縮了一顆微小的太陽。
“既明大義,當立誓約。”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此乃‘心魔大誓’,連接因果,直指本源。沈映雪,隨本尊念——”
他每吐出一字,指尖金光便盛一分,同時,祭臺上那些沉寂的符文仿佛被喚醒,開始流轉起暗紅色的微光,與他的聲音產生共鳴,空氣變得更加粘稠沉重。
“以吾神魂為本,立此心魔大誓——”
沈映雪依言重復,聲音清晰,一字一頓:“以吾神魂為本,立此心魔大誓——”
“此生此世,誓死效忠上清仙宗,絕無背叛。”
“此生此世,誓死效忠上清仙宗,絕無背叛。”
“自愿獻祭已身,滌蕩濁氣,為蒼生謀一線生機,雖百死而無悔。”
“自愿獻祭已身,滌蕩濁氣,為蒼生謀一線生機,雖百死而無悔。”
誓言一句句落下,每重復一字,沈映雪就感覺神魂深處微微一震,仿佛有一道無形卻無比堅韌的鎖鏈正在生成,將她與這座祭臺、與這片天地、與所謂的“蒼生大業”緊緊**。那是心魔誓約的力量,一旦違背,無需旁人動手,心魔反噬,立時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祭臺下的眾人,神色各異。長老們微微頷首,弟子中有人不忍再看,有人面露激動,仿佛見證著什么神圣時刻。那位青衣少年,拳頭攥得更緊,骨節泛白。
玄璣仙尊的誓詞到了尾聲,他的聲音恢弘浩大,蓋壓一切:“……若有違逆,身死道消,神魂永墮無間,不得超生!”
最后八個字,如同雷霆劈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盤龍柱上的幽綠龍目,光芒大盛。
所有的目光,再次死死釘在沈映雪身上,等待她吐出這最終的、自我裁決的咒言。
沈映雪沉默了。
那一剎那的寂靜,長得讓玄璣仙尊微微蹙起了眉。幾位長老也交換了一下眼色。
就在有人以為這爐鼎終于要崩潰、反抗,或做出什么愚蠢舉動時——
她抬起了頭。蒼白的面容上,忽然綻開了一個極淡、極細微的笑容。那笑容映著她漆黑的眸子,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平靜,甚至……詭異。
然后,她用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清晰地將最后的誓言念出:
“……若有違逆,身死道消,神魂永墮無間,不得超生——”
她頓了頓,就在玄璣仙尊指尖金光即將徹底烙印下的瞬間,嘴唇輕啟,吐出了幾個輕若蚊蚋、卻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乃至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字:
“……及,天道崩塌,諸仙……隕落。”
話音落下的剎那,**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玄璣仙尊。那八個字太輕,太突兀,甚至聽起來有些語焉不詳,像是不合誓詞語法的、無意義的附加。大多數人根本沒聽清,或者聽清了也一時沒反應過來那是什么意思。
只有極少數修為通玄、神念敏銳的長老和首座,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瞬間褪去血色!
“你——!”玄璣仙尊最先反應過來,瞳孔驟縮,指尖那點璀璨金光猛地一顫,幾乎要失控!他感覺到,就在那八個字出口的瞬間,冥冥之中,那原本即將**落下的心魔誓約,似乎被強行“嫁接”上了一段極其詭異、極其不祥的東西!誓約的因果線,在那一刻發生了連他都無法理解的、細微卻本質的扭曲!
但,已經晚了。
心魔大誓,一旦起誓,言出法隨,因果即成!
“嗡——!!!”
祭臺上,所有暗紅色的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不再是緩慢流轉,而是瘋狂地扭動、蔓延,瞬間爬滿了整座祭臺,甚至順著盤龍柱向上攀援!那九盞青銅古燈的蒼白火焰,猛地竄起數丈高,顏色變得幽藍慘綠,發出凄厲的尖嘯!
整個上清仙宗所在的浮空仙山,仿佛都隨著這血光的爆發,微微震動了一下。高天上凝固的流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蠻橫撕開,露出一片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虛空。
“怎么回事?!”
“**異變?!”
“那爐鼎說了什么?!”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弟子們驚慌失措,騷動如潮水般蔓延。維持秩序的長老們厲聲呵斥,卻難以完全壓制。
玄璣仙尊的臉色,在血光映照下,變得極其難看。他死死盯著祭臺中央的沈映雪,那眼神不再是俯瞰祭品的漠然,而是驚怒交加,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源自本能的悸動。
剛才那八個字……天道崩塌?諸仙隕落?
荒誕!可笑!區區一個凡體爐鼎,螻蟻般的存在,也配談天道?也敢詛咒諸仙?!
可為何……心魔誓約會因此產生異變?這**的反應,為何如此激烈?這根本不是啟動“滌塵大典”應有的征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與那絲不安,眼中紫光暴漲,屬于仙尊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岳,轟然壓下,瞬間鎮住了全場騷動,也將祭臺上狂亂的血光壓制下去些許。
“沈映雪!”他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帶著凜冽的殺意,“你方才,胡言亂語了什么?!”
威壓臨體,沈映雪悶哼一聲,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透明的紗衣下,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鎖靈符文的光芒也黯淡了一下。
但她依舊跪得筆直,抬起頭,迎向那雙蘊**雷霆之怒的紫色眼眸。漆黑的瞳仁里,映著對方驚怒的臉,也映著周遭狂亂的血光與幽焰。
她的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竟然還未完全散去,反而在嘴角勾起一絲更微弱的、近乎挑釁的弧度。
“弟子……”她輕輕咳了一聲,喉間涌上甜腥,聲音卻平靜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開,“只是……加上了自已的……‘誠意’。”
“荒唐!”天樞峰首座,一位白發老嫗,厲聲喝道,手中龍頭拐杖重重一頓,地面裂紋蔓延,“心魔大誓,豈容你兒戲篡改!掌教,此女心思詭*,恐已入魔,當立即誅殺,以正典刑!”
“對!立刻誅殺!”
“定是她純陰之體暗藏邪祟,污染了誓約!”
“請掌教下令!”
幾位激進的長老立刻附和,眼中寒光閃爍,恨不得立刻將沈映雪挫骨揚灰。誓約異變,大典生波,這是數千年來從未有過之事,必須將這“變數”徹底抹除!
然而,也有幾位長老面露遲疑。藏劍峰首座,一位面容冷峻如巖石的中年男子,沉聲道:“且慢。心魔誓約已然成立,異象已生。此刻誅殺她,誓約反噬恐牽連**,甚至影響滌塵大典本源。當務之急,是弄清異變根源,穩住大陣。”
玄璣仙尊臉色陰沉,目光在沈映雪臉上、狂亂的**符文、以及那幽暗的天空裂縫之間來回掃視。他能感覺到,誓約已然成立,并且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方式運轉著。此刻強行擊殺沈映雪,的確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后果。更重要的是,滌塵大典必須進行!三千年的籌備,無數資源的投入,上清仙宗乃至整個上界未來三千年的“清氣”供給,都系于此!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和那縷不安,紫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肅靜!”
聲音如九天雷震,壓下所有嘈雜。
“誓約已成,大典照舊!”他決斷極快,目光冰冷地刺向沈映雪,“無論你動了什么手腳,在滌塵大陣之下,皆為齏粉!啟動大陣!”
最后四字,是對著身后六位首座及所有主持長老喝出。
“遵法旨!”
盡管心中疑慮重重,但掌教威令如山,無人敢再公開質疑。七位首座同時踏前一步,各自掐動法訣,身上爆發出沖天氣勢,赤、橙、黃、綠、青、藍、紫,七道浩瀚光柱自他們天靈升起,直沖云霄,與**九根盤龍柱呼應。
其余長老也各歸其位,磅礴靈力如同百川歸海,注入**之下早已刻畫好的、覆蓋整座浮空仙山的龐大陣圖。
“轟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震動傳來。**上的血色符文不再狂亂,而是如同被馴服的兇獸,按照某種古老而森然的規律,開始有序地亮起、串聯。九根盤龍柱上,幽綠龍目徹底睜開,射出九道粗大的光柱,在**上空交匯,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復雜到極致的立體光陣。光陣中心,正是沈映雪頭頂。
那光陣散發出難以形容的威壓,仿佛蘊**天地的意志,歲月的重量。光陣旋轉,開始垂落一道道似虛似實、仿佛由無數細微符文構成的淡金色鎖鏈,朝著沈映雪纏繞而下。
滌塵大陣,啟動了。
真正的煉化,開始了。
沈映雪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可抵御的撕扯力傳來。比上一世更清晰,更霸道。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仿佛要化為最純粹的光點被吸入那個光陣。劇烈的痛苦瞬間淹沒了所有感官,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神魂,都像是被丟進了沸騰的油鍋,又像是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反復穿刺。
“呃啊——!”
饒是她心志如鐵,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壓抑到極致的痛哼。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那襲單薄的紗衣,緊貼在身上。
臺下,有人不忍再看,轉過了頭。更多的人,則目不轉睛,看著這“神圣”的一幕,看著祭品如何“奉獻”自身。
玄璣仙尊凌空而立,身處光陣之外,冷冷俯瞰。看到沈映雪痛苦的模樣,他眼中最后一絲疑慮稍減。任你耍什么花樣,在絕對的力量和上古流傳的滌塵大陣面前,都是徒勞。純陰之體的本源,終究要被榨取出來,化為滋養上界的清氣。
他不再看沈映雪,轉而關注大陣的運轉,確保每一個環節都準確無誤。幾位首座也全神貫注,操控著大陣,抽取、轉化、引導……
時間一點點過去。
沈映雪的“身體”越來越淡,幾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顫抖的虛影。淡金色的鎖鏈層層纏繞,將她與上方的光陣緊密連接。光陣旋轉的速度在加快,垂落的“清氣”開始變得濃郁,絲絲縷縷,帶著洗滌一切的純凈氣息,彌漫開來。臺下不少弟子精神一振,貪婪地吸收著這逸散的、精純無比的靈氣,露出陶醉之色。
成了。大陣運轉順利,祭品正在被有效煉化。
玄璣仙尊緊繃的神色,略微放松了一絲。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重回“正軌”,沈映雪即將如歷代爐鼎一般,被徹底煉化、貢獻出所有本源的那一刻——
異變,陡生!
“咔嚓——!!!”
一聲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到令人心悸的響聲,毫無征兆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震響在靈臺!
緊接著,在所有修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只見那緩緩旋轉、散發著浩瀚天威的立體光陣中心,與沈映雪虛影連接最緊密的那一片區域,突然蔓延開一道清晰的、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那裂紋漆黑如最深沉的夜,仿佛連通著虛無,所過之處,淡金色的陣紋光芒迅速黯淡、熄滅,像是被某種恐怖的東西“吞噬”了!
“什么?!”
“陣眼裂了?!”
“怎么可能?!”
驚呼聲炸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幾位首座更是渾身劇震,臉色瞬間煞白,因為他們感覺到自已對大陣那部分區域的掌控,消失了!像是被硬生生斬斷!
玄璣仙尊瞳孔縮成了針尖,心中那絲不安瞬間膨脹為驚濤駭浪!他猛地看向沈映雪的虛影。
只見那幾乎要消散的虛影,此刻竟然停止了顫抖。不僅停止了顫抖,反而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清晰的速度,重新……凝聚!
不是被大陣煉化吸收,而是在……反向抽取大陣的力量?不,不僅僅是力量!那黑色的裂紋,正在以她的虛影為中心,向著整個光陣,甚至向著下方的血色**符文、向著那九根盤龍柱……飛速蔓延!
“不——!!停下!快停下大陣!!”藏劍峰首座失聲厲吼,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的毀滅氣息,正順著大陣的脈絡反噬而來!
但,已經停不下了。
滌塵大陣一旦全力啟動,便如離弦之箭,更何況此刻陣眼核心發生了根本性的異變,早已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轟——!!!”
這一次,不是震動,而是真正的、恐怖的爆炸聲!
以沈映雪的虛影為中心,那黑色的裂紋徹底崩開,如同決堤的洪水,噴涌出無邊無際的、純粹的“暗”!那“暗”迅速吞噬了周圍的光陣、鎖鏈、血符……所有的一切!
九根盤龍柱上的幽綠龍目,同時爆碎!青銅古燈瞬間熄滅、扭曲、化為齏粉!
**上的血色符文,如同被燒灼的冰雪,嗤嗤作響,飛快地消融、湮滅!
緊接著,整個覆蓋浮空仙山的龐大陣圖,無數精密的陣紋,在同一時間,齊齊崩斷!失控的靈力如同億萬匹脫韁的野馬,瘋狂沖撞、爆炸!
“噗——!” “呃啊——!”
主持大陣的七位首座首當其沖,如遭重錘轟擊,齊齊噴出一口蘊**本源精氣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身形踉蹌后退,滿臉駭然與不可思議。其余長老更是東倒西歪,修為稍弱的直接昏死過去,七竅流血。
臺下弟子,一片人仰馬翻,慘嚎四起,被狂暴的靈力亂流卷飛、擊傷者不計其數。
而這,僅僅是開始。
**的爆炸像是點燃了某個引信,連鎖反應發生了。
“轟隆隆——!!!”
比之前所有聲響加起來都更恐怖、更宏大的雷鳴,自那被撕開的、深不見底的黑暗虛空中傳來!那不是普通的雷電,那是……紫色的雷霆!帶著煌煌天威,仿佛上蒼震怒!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毫無花哨地劈落,目標——正是凌空而立、驚怒交加的玄璣仙尊!
玄璣仙尊臉色狂變,再也顧不上其他,長嘯一聲,紫袍鼓蕩,周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凝聚成一面刻有山河星辰的巨盾,擋在頭頂。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得人魂飛魄散。紫色雷霆劈在巨盾上,巨盾劇烈顫抖,符文明滅不定,玄璣仙尊悶哼一聲,身形被硬生生劈落數十丈,踩碎了下方一片白玉廣場,才勉強穩住。
他嘴角溢出一縷金色血液,眼中滿是驚駭。
天道雷罰?!為何會降臨?目標還是自已?!
然而,沒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咔嚓!” “轟!” “嘭!”
一道接一道的紫色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但目標,卻不僅僅是玄璣仙尊一人!
天樞峰首座、傳功長老、藏劍峰首座……凡是參與主持大典,尤其是對沈映雪立誓時那八個字有所感應、心神震動劇烈的修士,頭頂上空,都毫無征兆地凝聚起恐怖的雷云,降下或粗或細的紫色天雷!
“啊——!掌教救我!”
“不!我并未……噗!”
“這是什么?天譴嗎?!”
一時間,整個上清仙宗核心區域,變成了紫色雷暴的海洋!仙宮玉宇,亭臺樓閣,在煌煌天威下如同紙糊般崩碎、燃燒!修士們狼狽逃竄,奮力抵擋,卻不斷有人被雷霆劈中,護身法寶炸裂,法袍焦黑,口噴鮮血,甚至當場化為飛灰!
玄璣仙尊一邊奮力抵擋越來越密集、威力越來越恐怖的雷霆,一邊目眥欲裂地看向**中央。
不,現在已經沒有**了。原先的祭臺早已化為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漆黑坑洞,邊緣還在不斷坍塌、湮滅。而在那坑洞的正中央,無盡幽暗與殘留的毀滅性能量縈繞之處——
一道身影,正靜靜懸浮。
不再是虛影,而是凝實的身軀。
依舊是那一襲素白紗衣,卻纖塵不染。黑發如瀑,垂落腰際。面容依舊是蒼白的,但那雙睜開的眼睛……
漆黑,深邃,仿佛將周遭所有的光線、所有的毀滅、所有的混亂都吸了進去,化為一片絕對的平靜。不,那平靜之下,是更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高高在上的神靈,俯瞰著螻蟻的掙扎。
她的身體周圍,空間微微扭曲,那些狂暴的靈力亂流、飛濺的碎石、甚至偶爾劈落到附近的紫色雷霆余波,在靠近她三丈之內時,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化解,是如同水滴落入沙漠,瞬間被吞噬,歸于虛無。
玄璣仙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他死死盯著那雙眼睛,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令他渾身血液都要凍結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仿佛是回應他的驚懼,懸浮于毀滅坑洞中央的沈映雪,緩緩地、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幸存者神魂深處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似乎與之前沈映雪的聲音有些相似,又似乎完全不同。它更加空茫,更加浩大,帶著一種非人的、穿透時空的質感。
只說了兩個字,卻讓所有聽到的人,神魂俱顫,如墜冰窟。
那兩個字是:
“……聒噪。”
(第一卷·殘燼 完)
小說簡介
《天之驕女逆襲之路》是網絡作者“花樣草莓”創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映雪玄璣仙尊,詳情概述:?反手獻祭天道,原文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終魂飛魄散。,她主動站上祭臺。,逼她立下心魔誓:“誓死效忠宗門,為蒼生獻祭!”,卻在誓詞末尾加上:“若違此誓,天道崩塌,諸仙隕落。”:“區區爐鼎,也配談天道?”——,整個上界開始崩裂。眾仙驚惶隕落,唯有她立于祭臺,白衣如雪。神魂深處,天道意志緩緩蘇醒:“誰在…召喚吾?”指尖觸到的石臺,粗糙、沁涼,還有一種常年浸在某種粘稠液體里,再怎么沖刷也去不掉的、滑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