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昨天加班前沒看黃歷。，應該是今天凌晨三點。研究所地下三層的無菌實驗室里，培養皿中的熒光菌株明明滅滅，映得他眼底發青。連續四十八小時的數據觀測期剛過，他揉了揉僵硬的脖頸，把最后一份樣本封存進低溫箱。，警報響了。，不是入侵，是最高級別的“叛逃者追緝”警報——而全息屏幕上滾動播放的通緝令照片，赫然是他自已。“怎么可能……”李成天僵在原地。，五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沖進來，槍口齊刷刷對準他。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李成天認識他，安保隊長趙鋒，江望的得力走狗。“李成天，你涉嫌竊取‘時間核心’項目絕密資料，現奉命逮捕。”趙鋒的聲音冷得像冰，“反抗者，格殺勿論。我沒有！”李成天本能地后退，后背抵上操作臺，“我是項目組副組長，所有資料調閱都有記錄——”
“記錄顯示，昨晚十一點至凌晨兩點，你的權限卡三次進入核心數據庫。”趙鋒舉起手中的平板，上面是偽造得近乎完美的訪問日志，“帶走的加密硬盤，現在在哪里？”

李成天的心臟驟然收緊。

他知道自已被設計了。江望——那個永遠西裝革履、笑容溫和的研究所所長，上個月還拍著他的肩膀說“小成啊，所里未來就靠你們年輕人了”。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江望要什么？”李成天死死盯著趙鋒，“我手**本沒有——”

“帶走。”

槍口抵上他的太陽穴。

李成天突然動了。

他猛地彎腰，抓起操作臺上的低溫樣本箱狠狠砸向最近的安保人員。液氮泄露的白色霧氣瞬間彌漫，尖叫聲中，他像條泥鰍般從人縫里鉆了出去。

“追！”

**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在金屬墻面上濺起火星。李成天瘋了似的朝應急通道狂奔，指紋解鎖，門開的瞬間他側身滾進去，反手將門禁卡**卡槽——

“電路過載啟動，通道將在十秒后永久封閉。”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身后傳來撞門聲。李成天頭也不回地沖下樓梯，一腳踹開通往地面層的安全門。凌晨的風夾雜著沙塵灌進來，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外面是末世典型的廢墟景象。斷裂的高架橋像巨獸的骨骸刺向天空，遠處幾棟尚未完全倒塌的大樓亮著零星的燈光——那是“燈塔”地下城的通風口。而近處，只有殘垣斷壁，和游蕩在陰影里的東西。

李成天咬牙沖進廢墟。

他熟悉這片區域。研究所建在舊城邊緣，背靠污染嚴重的廢棄工業區，平時沒人會來。但現在，這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跑了大概十分鐘，身后追兵的腳步聲漸遠。李成天靠在一截斷裂的水泥管后劇烈喘息，喉嚨里全是血腥味。他低頭看自已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憤怒。

江望要滅口。因為李成天發現了“時間核心”項目的真相——那不是拯救末日的希望工程，而是江望用來篩選“適格者”、進行非人道人體實驗的幌子。三個月前莫名失蹤的七名志愿者，不是“轉移到了更安全的設施”，而是成了培養皿里的一灘爛肉。

李成天把證據備份在三個不同的地方。江望找不全，所以必須讓他閉嘴。

“得離開這片區域……”李成天喃喃道，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去‘晨星’聯絡點，只要——”

凄厲的哭喊聲突然從右側傳來。

李成天身體一僵。那是個孩子的聲音。

他本可以不管。末世里最不值錢的就是同情心，他自身難保，多管閑事的人死得最快。可是……那哭聲太尖銳了，像刀子一樣扎進耳膜。

“……**。”

他低聲罵了一句，還是從掩體后探出頭。

三十米外，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地逃跑。她身后，一只變種鬣狗從廢墟陰影里緩緩踱出——那東西足有牛犢大，**的皮膚上布滿潰爛的膿包，涎水從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滴落，腐蝕得地面滋滋作響。

女孩絆倒了。

鬣狗弓起身子，準備撲擊。

李成天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一聲斷了。

他沖了出去。

沒有武器，他撿起地上半截鋼筋，在鬣狗撲向女孩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掄過去。鋼筋砸在鬣狗側頸，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吃痛，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珠鎖定了他。

“快跑！”李成天朝女孩吼。

女孩連滾帶爬地往遠處逃。

鬣狗低吼著逼近。李成天一步步后退，手里鋼筋橫在身前——這玩意兒對付普通野獸或許有用，但對變種鬣狗，跟牙簽沒什么區別。

**撲上來了。

李成天側身躲開第一擊，鋼筋狠狠捅進鬣狗腹部。腥臭的黑血噴濺出來，鬣狗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扭頭就咬。李成天想抽回武器，但鋼筋卡在了肋骨間。

他松手后撤，還是慢了半拍。

鬣狗的爪子掃過他的左肩，防護服像紙一樣撕裂，皮開肉綻。更糟的是，那**甩頭時，堅硬的顱骨重重撞上李成天的太陽穴。

世界瞬間黑了。

耳鳴尖銳得像要刺穿大腦。李成天踉蹌倒地，視線模糊中，他看見鬣狗張開嘴，朝他的喉嚨咬下來——

“砰！”

槍聲。

鬣狗的頭顱炸開一團血花，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李成天躺在血泊和塵土里，艱難地轉頭。不遠處，一個穿著破舊防護服的男人舉著還在冒煙的**，槍口對準他。

“還能動嗎？”那人問，聲音沙啞。

“……能。”李成天撐起身體，左肩**辣地疼，頭更是像要裂開，“謝了。”

“趕緊走，槍聲會把更多東西引來。”男人收起槍，轉身就要離開——顯然只是個碰巧路過的獵人，沒興趣多管閑事。

李成天搖搖晃晃站起來。小女孩已經不見了，大概躲起來了。他該慶幸，撿回一條命……

等等。

他的視線落在獵人身上，突然僵住了。

不，不是“落在獵人身上”。是落在獵人頭頂上方，大約二十厘米處的空氣里。

那里懸浮著一串發光的數字。

00:02:47

數字正在跳動減少。47變成46，45，44……

李成天用力閉眼再睜開。數字還在。半透明的幽藍色，像全息投影，但更虛幻。他看向周圍——廢墟、**、遠處的斷墻，都沒有這種數字。只有這個獵人頭頂有。

什么意思？

倒計時？

“你看什么？”獵人察覺到他怪異的目光，皺眉。

“你頭上……”李成天喃喃道，“有東西。”

獵人下意識摸頭：“什么？”

00:02:33

數字還在跳。

李成天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他脫口而出：“你……兩分半鐘內會死。”

獵人臉色一變：“***咒我？”

“不是，我——”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引擎轟鳴聲。兩輛改裝越野車從廢墟拐角沖出，車頂架著重**，車門上噴涂著研究所的標志——江望的人追上來了。

獵人臉色煞白，轉身就跑。

李成天也想跑，但頭部的劇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他眼睜睜看著越野車上的**調轉方向，不是對準他，而是對準了正在狂奔的獵人。

“不——”李成天想喊。

槍聲如暴雨般響起。

獵人被**撕成碎片，血霧在晨光中綻開。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李成天僵在原地。

獵人頭頂的數字，在**命中前一瞬，跳到了00:00:01，然后歸零、消失。

巧合嗎？

還是……

越野車停下，趙鋒從副駕駛跳下來，冷冷地看著他：“挺能跑啊，李工。”

李成天沒說話。他的目光越過趙鋒，落在駕駛座那個年輕隊員頭頂。

那里也有一串數字。

00:01:15

一分鐘十五秒。

“帶走。”趙鋒揮手。

兩名隊員下車朝李成天走來。李成天沒反抗，任由他們反剪自已的雙手。他被押向越野車時，視線掃過其他隊員。

每個人頭頂都有數字。

長的有幾年、幾個月，短的……那個駕駛座上的年輕人，只剩00:00:47了。

李成天被推進后座，夾在兩個隊員中間。趙鋒坐進副駕駛：“回所里。江所長要親自審問。”

引擎發動。

李成天死死盯著駕駛座隊員頭頂的數字。00:00:21，20，19……

車子顛簸著駛過廢墟。前方是一段半塌的高架橋引橋，橋墩嚴重腐蝕，鋼筋**。平時車輛都會繞行，但今天趙鋒顯然急了。

“直接開過去，抄近路。”趙鋒命令。

“隊長，那段橋不太穩——”駕駛員話沒說完。

00:00:05

李成天突然開口：“停車。”

趙鋒回頭看他：“什么？”

“我說停車！”李成天幾乎是吼出來的，“橋要塌了！”

“你胡扯什么——”

00:00:02

一聲沉悶的斷裂聲從車底傳來。不是橋，是地面——這段路下面是廢棄的排水管道，年久失修，根本承受不住越野車的重量。

00:00:01

駕駛員猛踩剎車，但已經晚了。

路面塌陷。

越野車頭朝下栽進黑洞洞的坑洞，失重感襲來，尖叫聲、金屬扭曲聲、玻璃破碎聲混成一團。李成天在撞擊中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駕駛員頭頂的數字歸零。

然后世界徹底黑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

李成天在劇痛中恢復意識。他發現自已卡在變形的車廂里，左腿被座椅壓住，但還能動。車里一片死寂，只有電線短路的噼啪聲。

他艱難地扭頭。

趙鋒倒在副駕駛座，額頭撞在擋風玻璃上，血流如注——但還活著，胸口微微起伏。其他隊員就沒那么幸運了。駕駛員被方向盤貫穿胸口，已經沒了氣息。押送他的兩個隊員，一個脖子扭成詭異的角度，一個被飛濺的金屬片割開了喉嚨。

全死了。

除了他和趙鋒。

李成天喘息著，拼命挪動身體，把腿從座椅下抽出來。每動一下，全身都像散架一樣疼。但他顧不上這些，因為——

趙鋒頭頂有數字。

00:08:32

八分半鐘。

而他自已呢？李成天低頭，看不見自已頭頂。但他突然想起那個獵人死前，自已說的話。

“你兩分半鐘內會死。”

那不是咒罵，是預言。

他覺醒了某種能力。能看見死亡倒計時的能力。

“呃……”趙鋒發出一聲**，眼皮顫動，要醒了。

李成天咬牙，用盡最后力氣推開變形的車門，爬出廢墟。外面天已經蒙蒙亮，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不能留在這里，趙鋒醒了絕不會放過他。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燈塔”地下城外圍的貧民窟走去。那里魚龍混雜，最容易藏身。

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頭更是疼得像要裂開。但李成天強迫自已往前走，一步，又一步。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江望犯罪的證據，必須揭露真相，必須……

為自已討個公道。

轉過一個堆滿垃圾的巷口時，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面沖出來。

李成天來不及躲閃，兩人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抱歉！”對方是個年輕女人，聲音急促，戴著兜帽看不清臉。她似乎也在逃跑，匆匆看了一眼李成天就要繼續跑——

李成天卻僵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女人頭頂。

幽藍色的數字懸浮在那里，冰冷無情地跳動。

00:02:17

兩分十七秒。

和那個獵人一樣短暫的倒計時。

女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兜帽下的眼睛銳利起來：“你看什么？”

李成天張了張嘴，干裂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

“你……兩分鐘內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