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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間賣兇宅(周成林曉雨)完結版免費小說_熱門完結小說我在人間賣兇宅(周成林曉雨)

我在人間賣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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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我在人間賣兇宅》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打嗝小狗”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周成林曉雨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在城西開了家房產中介,專營“非正常房源”。“兇宅販子”。這行當說出去不好聽,來錢快。市面上七成以上的兇宅,經我手倒騰一遍,三五年后就能洗成“有故事的老房子”掛牌出售。,我經手過八十七套兇宅,見過上吊的橫梁、燒焦的臥室、浸滿血的床墊。死人不會說話,活人才可怕。我有一套規矩:房子可以死過人,但不能藏著人。前者是生意,后者是命。,我接到一通電話?!瓣惛?,北苑小區有套房,價格低得離譜,你要不要來看看?”...

精彩內容


,在城西開了家房產中介,專營“非正常房源”?!皟凑溩印?。這行當說出去不好聽,來錢快。市面上七成以上的兇宅,經我手倒騰一遍,三五年后就能洗成“有故事的老房子”**出售。,我經手過八十七套兇宅,見過上吊的橫梁、燒焦的臥室、浸滿血的床墊。死人不會說話,活人才可怕。我有一套規矩:房子可以死過人,但不能藏著人。前者是生意,后者是命。,我接到一通電話?!瓣惛?,北苑小區有套房,價格低得離譜,你要不要來看看?”打來電話的是個專門撬鎖開門的混混,外號“耗子”,專盯著法拍房和無人認領的房產吃信息差。“多低?八十五平,兩室一廳,總價二十八萬?!?br>我差點把手機摔了。北苑小區雖然老,但地段不算偏,均價在一萬五左右。這套房掛出來,單價三千三,比郊區還便宜。

“什么來路?”

“房主……死里頭了。死了快一年才被發現,都臭到樓上投訴才撬的門。**來了,說是**,女的,三十出頭。房子一直空著,現在歸她老家的爹媽繼承,急著出手,越便宜越好,只要能過戶就行。”

我沉默了幾秒:“怎么死的?”

“臥室,割腕。聽說血流了一地,都滲到樓下天花板了?!?br>
“就這個?”

“就這個?!?br>
我“嗯”了一聲:“發定位,我去看看?!?br>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里點了根煙。割腕,臥室,單身女性——這種案子在兇宅里算“常規款”,無非是情感受挫、抑郁癥、生活壓力。只要不是兇殺**、怨氣太重,收拾干凈了就能賣。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二十八萬,太便宜了。便宜得像是在掩飾什么。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北苑小區。

六層磚混樓,沒有電梯,外墻貼著慘白的瓷磚,風吹雨淋十幾年,已經泛黃發黑。小區里沒什么人,只有幾個老頭老**坐在花壇邊曬太陽,眼神空洞地望著我這個陌生人。

耗子在樓下等我,縮著脖子抽煙,見我來就招手:“陳哥,四樓,402?!?br>
“鑰匙呢?”

“**那邊留了一把,房主老爹寄過來的。”耗子晃了晃手里的鑰匙,“我先進去開窗通通風,一年沒開過,味兒大。”

我們爬上四樓。樓道里光線昏暗,燈泡壞了兩盞,墻上涂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402的防盜門是老式鐵皮門,漆面起皮,門把手上一層灰。

耗子捅咕了半天才打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我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先打量了一圈。客廳不大,鋪著老式地磚,沙發上蓋著防塵布,茶幾上落滿灰塵。電視機是老款的大**CRT,墻角堆著幾個紙箱子。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房主只是出了趟遠門。

“臥室在那邊。”耗子指了指左邊。

我走過去,推開臥室門。

臥室比客廳小一些,一張雙人床靠墻,床頭柜上擺著一盞臺燈。墻壁刷著淡粉色的乳膠漆,已經有些發灰。窗戶緊閉,窗簾拉著,光線透不進來。

最顯眼的,是床頭那面墻。

那面墻比其他墻壁新一些,乳膠漆的顏色也略深,像是后來重新刷過。我走近細看,發現墻面并不平整,有些地方隱約鼓起細小的顆粒,像是水泥沒攪勻就抹上去了。

我伸手敲了敲。

實心的。

但那一瞬間,我聽見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

像是……嬰兒的啼哭。

極輕,極遠,仿佛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那聲音只有一秒,甚至不到一秒,但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我猛地縮回手,后退一步。

“陳哥?”耗子在客廳喊我,“咋了?”

我穩住呼吸,盯著那面墻看了幾秒。房間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

“沒事。”我走出臥室,“這房子我看過了,回去盤盤價格。”

耗子沒多問,鎖上門跟我下樓。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我停住了。

樓梯間的墻壁上,貼著一張發黃的尋人啟事。紙張已經褪色,邊緣卷曲,但照片還能看清——一個年輕女孩,眉眼彎彎,笑得很好看。

尋人啟事上寫著:林曉雨,女,28歲,于去年三月離家后失聯……

下面的****已經模糊不清。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笑容,和那面新刷的墻壁,在我腦海里重疊在一起。



回店里之后,我沒急著聯系房主家屬,而是先找朋友查了查這套房的底細。

這套房子的原房主叫林曉雨,三十二歲,老家在鄰省一個小縣城,大學畢業后留在本市工作,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去年五月被發現死于家中,死亡時間推斷為三月中旬。

警方結論:**。手腕動脈割裂,失血過多。

林曉雨沒有婚史,沒有子女。她的父母從老家趕來處理后事,在房子里待了三天就走了,之后再沒回來過。

所有信息都對得上。正規**,正規死亡,正規繼承。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一個三十二歲的單身女性,為什么會在臥室里**?為什么**前要把一面墻重新粉刷一遍?那面墻的施工痕跡明顯比其他地方新,而且刷得極為粗糙,完全不像專業工人干的。

如果是她自已刷的,那她為什么要刷墻?刷完墻就**,這是什么邏輯?

如果是別人刷的……誰會在她死后去刷墻?

我又想起那一聲啼哭。

我把那歸咎于自已的幻覺。老舊小區隔音差,隔壁有人看電視、樓下有嬰兒,都是常有的事。四樓而已,什么聲音傳不上來?

但那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我腦子里。

三天后,我約了林曉雨的父母見面。

兩位老人從老家坐綠皮火車過來,在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住下。我去接他們的時候,看見老兩口坐在旅館門口的臺階上,一人捧著一個搪瓷缸喝白開水,腳邊放著兩個蛇皮袋子。

林父頭發全白了,背佝僂著,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林母瘦得皮包骨頭,眼睛紅腫,看人的時候目光發直。

我把他們請到店里,泡了茶。

“陳老板,”林父開口,聲音沙啞,“那房子……你真要買?”

“我先了解一下情況?!蔽艺f,“林叔,曉雨她……為什么會**?之前有什么征兆嗎?”

林父沉默了很久,林母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有個男的?!绷指刚f,“曉雨跟他處了兩年多,后來分了。分的時候……曉雨已經懷了。”

我的心一緊。

“那男的呢?”

“不知道?!绷指笓u頭,“曉雨不告訴我們名字,只說分了。我們也不知道她懷了,她一直瞞著,瞞到生。”

“生?孩子生了?”

林母突然抬起頭,眼淚淌了滿臉:“生了……她自已在出租屋生的,生完打電話告訴我們,說生了個兒子,七斤二兩,讓我們別擔心。我們說要去看她,她不讓,說忙,等過段時間再讓我們來?!?br>
“后來呢?”

“后來……后來就沒有后來了?!绷帜肝嬷樋奁饋?,“四月份她電話打不通,我們打了半個月,以為她忙,五月份我們實在等不了了,跑過來找她,找到的時候……”

她說不下去了。

我遞過紙巾,等她們情緒平復一些,才繼續問:“孩子呢?你們找到孩子了嗎?”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

“沒有?!绷指刚f,“屋子里就她一個人。**也問過,我們說孩子的事,**查了所有醫院,沒有出生記錄,沒有疫苗記錄,什么都沒有。他們說……他們說孩子可能根本沒活下來,或者……或者……”

“或者什么?”

林父低下頭,聲音顫抖:“或者根本沒有那個孩子。他們說曉雨可能有妄想癥,幻想自已懷孕了?!?br>
我沉默了很久。

“那個男的,你們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

林母突然抓住我的手:“陳老板,你要是能打聽到那個男的是誰,你告訴我,行嗎?我不求別的,我就想問問,他知不知道曉雨給他生過孩子?他知不知道曉雨沒了?”

她的手干枯冰涼,像冬天的樹枝。



送走林父林母之后,我在店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給耗子打電話:“北苑那套房,我要了?!?br>
二十八萬,全款過戶。林父林母拿到錢的時候,連數都沒數,直接把***揣進兜里,像揣著一塊燙手山芋。

房子過戶之后,我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先自已進去待了幾次。

第一次是白天,陽光最烈的時候。我站在那面墻前,敲了敲,聽了聽,什么聲音都沒有。墻上那些細小的顆粒還在,我用手指摸了摸,感覺里面好像有東西。

硬的,不規則的,嵌在水泥里。

第二次是傍晚,天快黑的時候。我帶了把錘子,想在那面墻上鑿個**看看。錘子舉起來的那一刻,我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啼哭。

比上一次清晰,比上一次長。像是一個嬰兒,被悶在什么地方,拼命地哭,拼命地哭,哭得聲嘶力竭。

我的手一軟,錘子掉在地上。

那天晚上我沒敢再動,直接鎖門走了。

之后幾天,我托人打聽林曉雨的前男友。

線索不多,但順著廣告公司那條線,還是找到了一些東西。林曉雨曾經和一個叫周成的男人交往過,周成是做建材生意的,比林曉雨大六歲,離過一次婚。兩人交往了兩年多,后來周成突然提出分手,不久后就和一個女客戶結婚了。

周成現在的住址,我很快就查到了——城東一個中檔小區,三室兩廳,老婆剛生了一個女兒。

我把周成的照片存在手機里,盯著看了很久。

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微微發福,臉上帶著生意人常見的精明和油膩。笑起來露出一口煙漬牙,眼睛瞇成兩條縫。

就是這個男人,讓林曉雨懷孕,然后甩了她。

就是這個男人,在林曉雨最需要他的時候,娶了別人,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他不知道林曉雨死了。

他也不知道,林曉雨死之前,親手把他們的孩子……



我開始策劃一場交易。

過程很簡單。我找了個中間人,裝作不認識周成,向他推薦北苑小區的那套房。價格掛得很低,三十六萬,理由也很充分——房主急用錢,低于市場價一半,買到就是賺到。

周成動心了。

他老婆剛生完孩子,家里房子不夠住,想換套大的。城里的房價他買不起,北苑雖然老,但面積夠,價格便宜,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他來看房那天,我親自接待的。

周成穿著皮夾克,皮鞋锃亮,手里夾著個手包,走路帶風。他站在客廳里環顧四周,挑剔地皺眉:“這房子太舊了,墻皮都起皮了?!?br>
“老房子嘛。”我笑著說,“收拾收拾就好了。您看這戶型,南北通透,采光也好,樓上樓下都是住家,安靜。”

周成在各個房間轉了一圈,最后停在臥室門口。

他盯著床頭那面墻,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面墻怎么顏色不一樣?是不是漏水?”

“沒有沒有,就是之前房主重新刷了一下。”我說,“可能是想換個顏色,后來沒刷完就不住了?!?br>
周成沒再說什么,轉身去了陽臺。

我站在臥室里,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面墻。

那面墻很安靜,什么都沒有。

但我總覺得,它在等著什么。



周成最終還是買了這套房。

三十六萬,一次性付清。他覺得自已撿了**宜,過戶那天臉上一直掛著笑,還非要請我吃飯,被我婉拒了。

“陳老板,以后有這種好房源,記得再聯系我?!彼f給我一根煙,“我這個人,就喜歡撿漏?!?br>
我接過煙,沒抽。

“周老板,有件事我想問問你?!蔽艺f。

“什么事?”

“你以前……認識這套房的房主嗎?”

周成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復如常:“不認識。怎么了?”

“沒什么?!蔽艺f,“隨便問問?!?br>
他走了,開著那輛二手的寶馬X5,消失在車流里。

我站在房管局門口,看著他的尾燈,忽然覺得很冷。

十月底的天氣,還沒到供暖的時候,風往骨頭縫里鉆。



周成搬進那套房之后,我沒有刻意打聽他的消息。

但消息還是會傳到我耳朵里。

先是耗子打電話來:“陳哥,你賣給那姓周的房子,出事了。”

“什么事?”

“他老婆孩子搬進去之后,天天晚上睡不好。說是臥室那面墻……有聲音。”

我沉默了幾秒:“什么聲音?”

“嬰兒哭?!焙淖拥穆曇魤旱煤艿?,“天天晚上哭,有時候半夜哭,有時候凌晨哭,哭得他老婆精神都快崩潰了。他老婆要搬走,他不肯,說好不容易撿的便宜,搬走了上哪再找這么便宜的房子。”

我沒說話。

“陳哥,你說那房子……是不是真有問題?我聽人說,之前那個女的,好像懷過孕……”

“耗子。”我打斷他,“別瞎打聽。不關你的事?!?br>
掛了電話,我在店里坐了很久。

之后一個月,周成沒有聯系我。

我以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直到十二月初,一個下著小雪的晚上,周成突然給我打電話。

他的聲音變了,沙啞,疲憊,像是幾天沒睡過覺。

“陳老板,那房子……我想賣了?!?br>
“怎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面墻……不對?!彼f,聲音發抖,“那面墻后面有東西。”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我之前想重新裝修,把那面墻鏟了重新刷。結果鏟開之后……”

他停住了。

“鏟開之后怎么了?”我問。

“里面……里面有骨頭?!?br>
窗外,雪越下越大。



我沒有急著去周成家。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有些事情,必須等到最合適的時機。

一周后,周成又打來電話,這次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失控了。

“陳老板,你能不能過來一趟?求你了?!?br>
“出什么事了?”

“那墻……我把它砌回去了?!彼Z無倫次地說,“我把墻砌回去了,但是聲音還在。每天晚上都哭,每天!我老婆抱著孩子回娘家了,我一個人住,那聲音……”

“什么聲音?”

“嬰兒哭?!彼穆曇粝窨抻窒裥?,“就在那面墻里。我拿耳朵貼著聽,聽得清清楚楚。它在哭,一直在哭,哭了一整夜。”

我沉默了很久。

“周老板,”我說,“你知道那套房子之前的房主是誰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她叫林曉雨。”我說,“三十二歲,單身,去年三月在這套房子里**。”

“……我不知道?!彼穆曇艉艿?,“我不知道是誰,我就是買個房子而已……”

“她懷過一個孩子。”我繼續說,“孩子的父親,在她懷孕之后甩了她,娶了別的女人。她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一個人養了幾個月,然后……然后做了那面墻。”

“我不知道!”他突然喊起來,“我不知道她懷孕!她沒告訴我!”

“你真的不知道嗎?”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周成,”我說,“你知道林曉雨是怎么死的嗎?”

沒有回答。

“她在臥室里割腕**,血流了一地。”我說,“她死之前,親手把那面墻砌好了。她把自已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一塊一塊地剁碎,和在水泥里,抹在那面墻上。”

“別說了……”

“她死了快一年才被發現。她的**已經腐爛,但那面墻還在。那面墻里的東西,還在。”

“我讓你別說了!”

電話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雪。

雪已經停了,地面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三天后,我去了周成家。

開門的是周成本人。他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匆娢?,他的眼神閃了一下,然后低下頭,讓開門口。

我走進屋,徑直走向臥室。

那面墻還在。

但墻上多了一個洞——臉盆那么大,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撞開的。洞口用一塊木板釘著,木板上貼滿了膠帶,像是怕什么東西鉆出來。

“我鏟開過?!敝艹烧驹谖疑砗?,聲音空洞,“鏟開之后,看見里面……里面有……”

他沒說下去。

我走近那面墻,抬手敲了敲。

咚咚。

實心的。

但就在那一瞬間,我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啼哭。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都響亮。那不是一個嬰兒的啼哭,而是很多嬰兒的啼哭——不,不對,是同一個嬰兒,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哭了整整兩年。

我把耳朵貼在墻上。

哭聲更清晰了。它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它哭自已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它哭自已被母親親手剁碎,它哭自已的血肉和水泥混在一起,砌成這面冰冷的墻。

“它在哭?!敝艹稍谖疑砗笳f,聲音像夢囈一樣,“每天都在哭,越到晚上哭得越厲害。我拿錘子砸,拿電鉆鉆,它還是在哭。我堵住耳朵,它還是在哭。它在腦子里哭。”

我轉過頭看他。

他站在臥室門口,背對著走廊的光,整個人像一團黑色的影子。

“你聽見了嗎?”他問。

“聽見了。”

“它為什么哭?”他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茫然,像一個認真求解的孩子,“為什么是我?我沒**,我沒犯罪,我就是買了個房子而已。我有什么錯?”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有什么錯?

他辜負了一個愛他的女人,讓她一個人面對懷孕生子的恐懼。他娶了別人,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把那個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凈。他不知道自已有個兒子,不知道兒子的血肉被砌在墻里。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但墻里的那個東西,知道。



那天晚上,我沒有走。

周成留我住下,說一個人不敢睡。我沒拒絕,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下。

臥室的門關著,那面墻上的洞用木板釘著,木板后面貼著膠帶。

半夜,我被哭聲驚醒。

那是嬰兒的哭聲,清晰,響亮,就在臥室里。我翻身坐起來,推開臥室門,看見周成站在那面墻前。

他光著腳,只穿著秋衣秋褲,雙手垂在身側。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他臉上,照在那面墻上。

墻上的木板不見了。

洞口還在,黑漆漆的,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周成對著那個洞口,一動不動。

“周成?”

他沒有反應。

我走近幾步,看見他的嘴唇在動,在說著什么。我側耳細聽,聽見他在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遍又一遍,像念經一樣。

我繞到他面前,看見他的眼睛睜著,但眼神空洞,瞳孔里映出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悲傷,什么都沒有。

突然,他的嘴角彎了彎。

他在笑。

“你聽見了嗎?”他問我,聲音輕柔得像在說夢話,“它在叫我?!?br>
我看向那個洞口。

洞口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一開始我以為是月光造成的錯覺,但那東西確實在動。它從洞口的深處一點一點地爬出來,先是一只小手——嬰兒的手,小小的,粉粉的,指甲蓋還沒有米粒大。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頭,然后是身子。

那是一個嬰兒。

它從墻里爬出來了。

它全身沾滿了灰白色的水泥,那些水泥像是長在它身上一樣,和它**的皮膚融為一體。它的眼睛閉著,嘴巴張著,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啼哭。

周成蹲下身,向它伸出手。

“來,”他說,聲音溫柔得像一個父親,“來爸爸這里?!?br>
嬰兒爬向他的手。

就在他們的指尖即將相觸的那一刻,嬰兒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血紅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濃稠的、流動的紅。

它看著周成,停止了哭泣。

然后它笑了。

那是嬰兒的笑,天真,無邪,像每一個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小生命。但那笑容出現在那張沾滿水泥的臉上,出現在那雙血紅的眼睛下面,顯得如此詭異,如此恐怖。

周成也笑了。

他抱起那個嬰兒,把它摟在懷里,輕輕地搖晃著,哼著不知名的搖籃曲。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面墻上。

墻上的洞口還在,但洞口邊緣開始滲出液體——暗紅色的,粘稠的,帶著腥味的液體。那些液體沿著墻壁流下來,流到地板上,流到周成腳邊。

周成沒有看見。他只是抱著那個嬰兒,輕輕地搖著,輕輕地哼著。

我后退一步,兩步,三步。

退到門口的時候,我轉身就跑。

十一

第二天早上,**來了。

周成的**是在臥室里發現的。他跪在那面墻前,雙手保持著抱嬰兒的姿勢,臉上帶著微笑。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放大,表情安詳得像是在做一個美夢。

法醫的結論是:心臟驟停,猝死。

那面墻上的洞還在,洞口邊緣的血跡不見了,墻上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

**問我話,我說自已只是中介,房子賣了之后就跟買家沒什么聯系,昨晚因為別的事來找他,發現他死了就報了警。

他們信了。

周成的老婆來收拾遺物的時候,我遠遠地看了一眼。她抱著女兒,站在樓下,望著四樓的窗戶,臉上沒有悲傷,只有茫然。

后來我聽說,她把那套房又賣了。

價格比我賣給周成的時候還低,二十萬,幾乎是白送。

買家是誰,我不知道。

十二

那之后,我再也沒去過北苑小區。

但這件事,一直沒有從我腦子里消失。

我時常想起林曉雨——那個從未謀面的女人,那個在出租屋里獨自生下孩子的女人,那個把親生骨肉剁碎、和進水泥、砌成墻的女人。

她死的時候在想什么?

她握著刀,割開自已手腕的那一刻,有沒有想過那個孩子的父親?

她有沒有恨過他?

有沒***他也能聽見墻里的哭聲?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比鬼更可怕。

人心。

那面墻,只是一個容器。

墻里的東西,才是真正的答案。

幾個月后,我去了一趟林曉雨的墓地。

那是一個偏僻的縣級公墓,墓碑簡陋,上面只刻著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墓前沒有花,沒有供品,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我在墓前站了很久。

風很大,吹得周圍的柏樹嘩嘩響。遠處有烏鴉在叫,叫聲凄厲,像嬰兒的啼哭。

我蹲下身,把帶來的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林曉雨,”我說,“那個男人死了?!?br>
風停了。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

“他死在你那面墻前?!蔽艺f,“死的時候抱著空氣,臉上帶著笑。他應該是看見那個孩子了?!?br>
墓碑沉默著,什么都沒有。

“我不知道他該不該死?!蔽依^續說,“法律上說,他沒犯法。但從你這邊說……”

我沒說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又起來了。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塊簡陋的墓碑。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

嬰兒的啼哭。

我沒有回頭。

十三

回到城里之后,我把那二十八萬塊錢取了出來。

那是林曉雨父母賣房的錢,我一分沒動,原封不動地存著。

我找到林父林母租住的那間小旅館,把錢還給他們。

老兩口愣住了,說什么也不肯收。

“陳老板,你這是干啥?”林父把錢往外推,“房子是你的,錢就是你的。我們老兩口沒用,不能要這個錢?!?br>
“林叔,”我說,“這房子本來就不該是我的。那二十八萬,是你們應得的?!?br>
“那房子……”林母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房子現在咋樣了?”

我看著她,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臉上的皺紋。

“挺好的。”我說,“有人住了?!?br>
“那就好,那就好?!绷帜改钸吨?,也不知道是在說房子,還是在說別的什么。

臨走的時候,林父把我送到門口。

“陳老板,”他說,聲音壓得很低,“那房子里……是不是有啥東西?”

我停下腳步。

“你別瞞我?!绷指刚f,“我們老兩口雖然沒見過世面,但有些事情能感覺到。曉雨那孩子……她走的時候,肯定不是一個人?!?br>
我沉默了幾秒。

“林叔,”我說,“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林父看著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那個男的呢?”他問,“你有沒有打聽到那個男的?”

我搖搖頭。

“沒有?!?br>
林父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我走出旅館,走進夜色里。

風很冷,十一月的風,已經帶著冬天的味道。

十四

周成的老婆后來找我過一次。

她抱著女兒,坐在我店里,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陳老板,”她說,“我想問你一件事?!?br>
“什么事?”

“那套房子……是不是有問題?”

我沒有直接回答。

“你住進去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她沉默了很久。

“我女兒,”她說,聲音很輕,“自從搬進去之后,每天晚上都哭。我以為是不適應,帶著她回娘家,她就不哭了。后來我自已回去住了一晚……”

她停住了。

“怎么了?”

“那一晚,我也聽見了。”她說,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嬰兒哭,就在那面墻里?!?br>
我沒有說話。

“周成死的那天晚上,他在電話里跟我說,他看見墻里有東西爬出來?!彼穆曇糸_始發抖,“我以為他瘋了,沒想到……”

她把臉埋進手里,肩膀顫抖著,壓抑地哭起來。

她懷里的女兒醒了,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我,不哭也不鬧。

我看著她,看著她純凈的眼睛,看著她小小的臉蛋。

她大概一歲多,正是最可愛的年紀。

“你女兒叫什么名字?”我問。

她抬起頭,擦了擦眼淚:“周念。思念的念?!?br>
我點點頭。

“周**,”我說,“有件事我想告訴你?!?br>
“什么事?”

“那套房子里,確實有過一個嬰兒?!?br>
她愣住了。

“那個嬰兒的母親,叫林曉雨?!蔽艺f,“她曾經是周成的女朋友?!?br>
她的臉色變了。

“周成跟她分手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蔽艺f,“她沒有告訴周成,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然后……”

我把林曉雨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她聽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站起身,抱起女兒,對我鞠了一躬。

“謝謝你告訴我。”她說。

“你不恨周成?”

她搖搖頭。

“人都死了。”她說,“恨有什么用?”

她抱著女兒走出店門,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個從墻里爬出來的嬰兒,到底是什么?

是林曉雨孩子的怨靈?是林曉雨本人的執念?還是周成自已的心魔?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面墻里,一定藏著什么。

藏著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恨,藏著一個人對世界的怨,藏著一條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就死去的生命。

十五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站在那間臥室里,面對著那面墻。

墻上的洞口還在,但洞口里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柔和的暖光。

有人從光里走出來。

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頭發披散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她的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嬰兒閉著眼睛,睡得很香。

“謝謝你?!彼龑ξ艺f。

我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已發不出聲音。

“那個人,他來看過我們了?!彼f,低頭看著懷里的嬰兒,“他抱著他,搖了很久?!?br>
我知道她說的是周成。

“他欠我們的,還了?!彼f,抬起頭,對我笑了笑,“我們也該走了?!?br>
她轉過身,抱著嬰兒,向那片光里走去。

“等等。”我終于發出聲音,“你是誰?”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光太亮了,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我知道她在笑。

“我叫林曉雨?!彼f,“謝謝你幫我找到他?!?br>
然后她走進光里,消失了。

那面墻,也隨之消失。

十六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那個夢,太真實了。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撥通了周成老婆的電話。

“周**,”我說,“我能問你要一個東西嗎?”

“什么東西?”

“你老公的遺物里,有沒有一張照片?”

“什么照片?”

“林曉雨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么知道……”她的聲音有些驚訝,“是有這么一張照片。在他錢包里夾著,背面寫著一句話。”

“寫的什么?”

“‘對不起,林曉雨?!?br>
我掛了電話。

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冬天的陽光,很淡,很冷,但很干凈。

我想起夢里林曉雨的笑容。

她終于等到了那句“對不起”。

雖然來得太晚,雖然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雖然那個說“對不起”的人最后也死了。

但她等到了。

這就夠了。

那面墻,終于安靜了。

尾聲

后來,我再也沒有接過北苑小區的單子。

那套房子換了三任房主,每一任都住不長,每一任都說晚上能聽見奇怪的聲音。有人說是嬰兒哭,有人說是女人笑,有人說是什么都沒有,但就是睡不著。

這些事情,我不再打聽。

我只知道,那面墻還在。

墻里的東西,應該已經不在了。

但墻本身,會一直在那里。

等著下一個住進來的人,等著下一個聽見聲音的人。

我還在做兇宅生意。

還會有人找我買房,還會有人問我那些房子里發生過什么。

有些事我會說,有些事我不會說。

但有一件事,我每次都會告訴買主:

“房子可以死過人,但不能藏著人?!?br>
“死過人的房子,可以住?!?br>
“藏著人的房子——”

“千萬別買?!?br>
因為那面墻里,可能真的藏著什么。

等著在某個深夜,從墻里爬出來。

睜著血紅的眼睛,看著你。

對你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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