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玉八哥的《窮怕了的鳳凰男》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窗外的天還蒙著一層灰藍的霧,黃土坡的風裹著濃重的土腥味,從土坯房破了邊的窗欞鉆進來,吹得墻上那張全縣高考狀元的獎狀簌簌作響。紅底金字的獎狀貼在斑駁的黃泥墻上,像是這窮得叮當響的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體面。,身下的土炕硬邦邦的,沾著曬不干的潮氣,身上的粗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還帶著昨夜枕著的麥秸味。手往枕頭底下一摸,那張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還在,硬挺的紙張被他攥得發皺,邊緣磨得手心微微發...
精彩內容
,窗外的天還蒙著一層灰藍的霧,黃土坡的風裹著濃重的土腥味,從土坯房破了邊的窗欞鉆進來,吹得墻上那張全縣高考狀元的獎狀簌簌作響。紅底金字的獎狀貼在斑駁的黃泥墻上,像是這窮得叮當響的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體面。,身下的土炕硬邦邦的,沾著曬不干的潮氣,身上的粗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還帶著昨夜枕著的麥秸味。手往枕頭底下一摸,那張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還在,**的紙張被他攥得發皺,邊緣磨得手心微微發疼,可這疼,卻讓他心里踏實得很。這張紙,是他從這窮山坳里爬出去的船票,是他擺脫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唯一指望。“青娃,醒了就趕緊洗漱,粥在灶上溫著,窩窩頭蒸好了,剛出鍋的。”,帶著點清晨的沙啞,卻又格外清亮,像山澗里淌下來的泉水,撞在青石上,脆生生的。柳青掀開蓋在身上的舊棉被,踩著冰涼的泥地走出去,就看見春草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舌**木柴,映得她的臉頰紅彤彤的。,垂在背后,額前的碎發被灶火烤得微微卷曲,沾了點細碎的灶灰,卻一點也不顯得邋遢。手背上是常年干農活、縫補漿洗磨出的厚繭,指腹因為捏針,還留著一點淡褐色的針痕,可她的手卻很巧,揉面、添柴、擺碗筷,一舉一動都麻利得很。,春草抬眸笑了笑,那雙眼睛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亮,像盛著黃土坡夜晚的星光:“快吃吧,今天的窩窩頭摻了點玉米面,比往常的軟和。早班車六點半到村口的土路上,吃完我送你過去,別誤了車。”,走到灶臺邊,揭開鍋蓋,一股玉米粥的甜香混著紅薯的軟糯味撲面而來。鍋里的玉米粥熬得稠稠的,臥著兩塊蒸得軟爛的紅薯,是春草昨天特意從地窖里翻出來的,留著給他送行的。他拿起粗瓷碗,盛了一碗粥,坐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一口粥一口窩窩頭,嚼得格外香。,卻沒怎么吃,只是拿著個粗瓷碗,慢悠悠地喝著稀粥,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在眼里。“到了縣里轉火車,路上人多,看好自已的包,別讓人偷了。”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從灶邊的竹籃里拿出一個用荷葉包好的布包,塞進柳青的帆布包里,“這里面還有六個窩窩頭,兩個摻了糖,路上餓了吃,別舍不得。包底我塞了點零錢,是我這陣子給鄰村人縫衣裳攢的,省著點花,到了學校先把學費交了。”
柳青的動作頓了頓,低頭看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心里沉甸甸的。這包是春草去年上山采了三個月的草藥,賣到縣里的藥鋪,給他買的二手貨,邊角都磨破了,她又用碎布仔細縫補過,針腳細密,看得出來用了心。而包里的錢,還有他這幾年讀書的學費、生活費,全是春草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他還記得,去年夏天,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他拿著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瘋了似的跑回村里,告訴春草這個消息時,她比他還激動,蹲在田埂上哭了半天,笑著說“我就知道青娃你能行,沒白供你”。可轉身,她就偷偷把自已考上縣高中的升學名額,賣給了鄰村的富家子弟,換了三千塊錢,全塞給了他,說是給他的學費。
那時他還問她,“草兒,那你呢?你不是也想讀書嗎?”春草只是揉了揉他的頭發,笑得眉眼彎彎,“我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啥,守著家里,伺候娘,等你回來就好。你好好讀書,將來出息了,帶我去城里看看,就夠了。”
柳青知道,春草不是不想讀書,她打小就聰明,讀書成績比村里的男孩子都好,只是生在這黃土坡,又遇上家里遭了難,**早年上山砍柴摔斷了腿,干不了重活,老娘前年中風癱瘓在床,家里的擔子,全壓在了他和春草身上。他要讀書,就只能讓春草犧牲。
這兩年,他在縣里讀高中,很少回家,家里的里里外外,伺候癱瘓的老娘,喂豬種地,縫補洗衣,全是春草一個人扛著。她才十八歲,本該是嬌滴滴的年紀,卻早已被生活磨成了一副堅韌的模樣,手上的繭,臉上的曬斑,都是她為這個家,為他,付出的證明。
“娘那邊,就辛苦你了。”柳青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聲音有些沙啞,“我到了學校,會勤工儉學,盡量多賺點錢,早點寄回來。你別太省,該吃的吃,該穿的穿,別累著自已。”
春草擺了擺手,笑著說:“跟我還說這些干啥,娘這邊有我呢,你放心。我每天都會給娘擦身、喂飯,按時給她煎藥,不會讓她受委屈的。你在城里好好讀書,別分心,不用總想著家里,等你將來畢業了,在城里站穩了腳跟,再回來接我們娘倆進城,就啥都好了。”
她說著,起身走到里屋,拿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藍布褂子,遞到柳青手里:“這是我前陣子連夜縫的,比你身上這件新,料子也厚實點,到了江城,天氣比咱們這涼,別凍著。”
柳青接過藍布褂子,布料是普通的粗布,卻洗得干干凈凈,縫得平平整整,領口和袖口還特意縫了雙層,看得出來,她花了不少心思。他把褂子疊好,放進帆布包,背起包,“那我走了。”
“我送你。”春草立刻跟上,順手拿起門邊的一個竹籃,里面裝著給柳青路上喝的水,還有幾個洗干凈的野棗。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土坯房,踏上了黃土坡的土路。六月的黃土坡,剛下過一場小雨,土路坑坑洼洼的,沾著泥濘,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路的兩旁,是一片片玉米地,長得郁郁蔥蔥,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跟他道別。
村里的人還沒起,只有幾聲雞鳴狗吠,在清晨的霧里回蕩,顯得格外安靜。偶爾遇見早起的老人,看見柳青背著包,都會笑著說:“青娃,去城里讀書了?好好學,將來出息了,給咱們黃土坡爭口氣!”柳青都會笑著應下,心里卻憋著一股勁,他一定要出息,一定要讓黃土坡的人都看看,他柳青不是一輩子窩在山里的放牛娃。
春草一路都沒怎么說話,只是跟在他身后,偶爾他走得快了,她就小跑兩步跟上,手里的竹籃晃悠著,發出輕微的聲響。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柳青停下了腳步。這棵老槐樹有上百年的樹齡了,枝繁葉茂,是黃土坡的地標,也是他和春草定情的地方。
十歲那年,他和村里的孩子上山放牛,不小心摔下了土坡,膝蓋摔得血肉模糊,疼得直哭,是春草跑了好幾里路,上山給他采了草藥,蹲在這老槐樹下,小心翼翼地給他包扎,一邊包一邊吹著他的傷口,說“青娃,別哭,忍忍就好了,等你長大了,就不怕疼了”。那時他疼得眼淚直流,卻還是攥著春草的手,拍著**說:“草兒,等我長大了,賺了好多好多錢,就娶你當媳婦,帶你去城里看高樓,坐汽車,再也不讓你受窮。”
春草那時才八歲,臉一下子紅了,掰著手指說:“那我等你,等你長大了,我就嫁給你。”
一晃八年過去了,他真的要去城里了,可春草,卻只能留在這黃土坡,守著他的老娘,守著一句年少時的誓言。
柳青回頭看著春草,她站在老槐樹下,身形單薄,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背后是茫茫的黃土坡,身前是通往縣城的路,路的盡頭,是他從未見過的江城,是繁華的都市,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回去吧,別送了。”柳青說,聲音有些低沉,“路不好走,早點回去,還要給娘煎藥。”
春草搖了搖頭,目光緊緊鎖著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盛著淚,卻又強忍著沒掉下來:“我再送送你,送你到土路口,看著你上車。”
柳青沒再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春草依舊跟在他身后。又走了約莫半里路,終于到了村口的土路口,這里是早班車停靠的地方,空蕩蕩的,只有幾棵歪脖子樹,在風里晃著。
離班車來還有一刻鐘,兩人就站在路邊,沉默著,誰也沒說話。黃土坡的風卷著土腥味,吹起春草的碎發,也吹起柳青額前的頭發,風里,全是離別的味道。
“青娃,”春草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柳青心上,“到了江城,不管城里的日子多好,不管見了多少大世面,別忘了,你是從黃土坡走出去的放牛娃,別忘了,家里還有我,還有娘,在等你回來。”
她頓了頓,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的繭蹭過他的胳膊,帶著微涼的溫度,“別學壞,別貪慕虛榮,踏踏實實做人,好好讀書。娘和我,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就夠了。”
柳青的心頭一緊,鼻子酸酸的,他看著春草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期盼,滿是信任,滿是對他的愛意。他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草兒,我忘不了。我不會學壞,我會好好讀書,等我混出頭了,我一定回來接你和娘,風風光光娶你,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信你。”春草笑了,眼里的淚終于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土里,暈開一小片濕痕,“你一定要好好的,記得給家里寫信,哪怕只有幾個字,也好。”
“嗯,我會的。”柳青擦了擦她的眼淚,指尖觸到她的臉頰,溫溫的,滑滑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一輛破舊的中巴車,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揚起一陣塵土。是早班車來了。
柳青深吸一口氣,背上帆布包,“我走了。”
“快上車吧,別誤了車。”春草推了推他的胳膊,笑著說,“路上小心。”
柳青點了點頭,轉身踏上中巴車的臺階,走到車門邊,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春草站在土路邊,揮著手,臉上帶著笑,眼里卻**淚,小小的身影,在清晨的霧里,顯得格外單薄。
中巴車緩緩開動,揚起一陣塵土,擋住了他的視線,也擋住了春草的身影。柳青坐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的黃土坡一點點往后退,看著那棵老槐樹,看著那片郁郁蔥蔥的玉米地,看著那個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山村,心里五味雜陳。
他從口袋里拿出春草給他縫的藍布褂子,放在腿上,指尖摩挲著細密的針腳,心里想著春草的笑,想著老娘癱瘓在床的模樣,想著黃土坡的窮,想著那些啃窩頭、喝稀粥的日子。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他格外清醒。
江城的霓虹,就在前方。他要去那里,要出人頭地,要賺好多好多錢,要再也不用過窮日子。
他窮怕了,真的怕了。從記事起,就體會到了窮的滋味,窮得買不起新衣裳,窮得吃不上一頓白面饅頭,窮得老娘生病沒錢治,硬生生拖成了癱瘓。這種窮,刻在他的骨子里,滲進他的血液里,成了他這輩子最想擺脫的烙印。
他告訴自已,到了江城,一定要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擺脫這個“窮”字。
至于黃土坡的春草,至于那句年少時的誓言,他想,等他混好了,回來接她就是。那時,他會給她最好的生活,讓她再也不用受窮,再也不用干農活,再也不用磨出一雙手的繭。
只是那時的柳青還不知道,江城的霓虹太亮,紙醉金迷的生活太**,人心,是最容易在繁華里迷失的。他這一轉身,不僅是離開了黃土坡,更是離那個曾經的自已,離那個滿眼都是他的春草,越來越遠。
黃土坡的風,終究吹不散江城的霓虹,而他那顆被窮怕了的心,終究會在繁華里,慢慢弄丟了初心,弄丟了那個陪他從泥里爬出來的人。
中巴車搖搖晃晃地駛在土路上,朝著縣城的方向開去,朝著江城的方向開去,而柳青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別回頭,再也不要過窮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