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深水里掙扎出來。，不是呼吸機單調的滴滴聲，也不是護士模糊的身影。。陽光斜斜刺進公交車窗，把空氣中的灰塵照得紛紛揚揚。，看到自已搭在膝蓋上的手。皮膚緊實，指節分明，沒有那兩道車禍留下的猙獰疤痕，也沒有四十多歲男人特有的松弛和斑點。——“前方到站，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把他拉回到了現實。。他二十三歲，大四剛畢業，*****筆試第三，面試被刷，正在等補錄公告的最后一天。
葉燁抬起手腕。一塊破舊的老式石英表，指針正指向四點零六分。距離公考補錄公示截止，還有五十四分鐘，時間足夠了。

他興奮的握緊雙拳，他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他人生的岔路口，回到了那個他午夜夢回、悔恨了無數次的下午。

前世的畫面瘋狂涌進腦海：

在鄉鎮的第五年，因為不肯在扶貧款上簽字同流合污，被鎮長設計頂替了去市里掛職的名額。舉報信石沉大海。

三十歲那年，父親重病，他拿不出醫藥費，跪在院長辦公室門口磕頭。

三十五歲，相親認識的女人跟人跑了，留下紙條：“跟你這種窩囊廢過，不如死了痛快。”

最后的記憶是2025年冬天的夜晚，他在步行回家，過馬路時被一輛闖紅燈的越野車撞飛。身體在空中翻轉的瞬間，他看到對面商場的LED大屏上，正播放著本省最年輕的副市長趙向東視察高新區的新聞。那張春風得意的臉，和當年在鎮長辦公室笑著對他說“小葉啊，你還年輕，路還長”的臉，一模一樣。

恨嗎？

當然恨。

但更恨的是自已的無能。

而現在——葉燁死死攥住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他閉上眼睛，在思考分析：

補錄崗位公示下午五點截止，必須趕回宿舍用電腦填報。他需要立刻報名鎖定那個崗位——清河縣防汛辦科員，全省公考圈子里臭名昭著的“天坑”，因為偏遠、待遇差、晉升無望，連續三年無人問津。

所有人都覺得去那里等于自毀前程。

但葉燁知道，三個月后，清河縣會遭遇百年一遇的特大洪災。那個被人嫌棄的防汛辦，會一夜之間成為全省救災的指揮部。

而那個提前兩個月預判險情、寫出一份精準防汛報告的科員……

“叮咚！車輛起步，請坐穩扶好。”

葉燁睜開眼睛，看著前方。

一輛白色奧迪A4正從左邊車道超車，車速很快。前方一百多米，一棵老槐樹在秋日陽光下投出斑駁的影子。

他猛的睜大雙眼，想起了前世的一場慘烈的車禍——這輛車會失控撞上去那棵老槐樹，車頭嚴重變形，油箱泄漏。

公交車駛過事故點兩分鐘后，后方會傳來爆炸聲。后來聽說司機當場死亡。

葉燁的呼吸開始急促。葉燁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了。救，還是不救？

不救的理由太多了：

跟他沒關系，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司機。

時間緊迫，如果救人，很可能趕不上報名補錄……

有危險。他知道車子會爆炸。油箱破裂，兩分鐘，足夠引燃一切。他如果沖過去救人，萬一被炸死呢？好不容易重生一次，難道要為一個陌生人送命？

就當沒看見算了，希望這輛車不會像前世一樣出事吧。

葉燁咬緊牙關，強迫自已移開視線。

他只是個普通人，前世窩囊了一輩子，這一世只想抓住機會往上爬，把那些害過他的人踩在腳下，讓父母安享晚年，讓自已活得像個人。

他沒義務當英雄。

可是——

公交車又往前開了十幾米。

他瞥了一眼那白色奧迪，眼看馬上就要撞上去那棵老槐樹。

果然，他這個小蝴蝶還沒來得及扇動翅膀，所以歷史的軌跡并沒有偏移。

葉燁的手開始發抖。

為什么偏偏重生在車禍發生前幾分鐘？

為什么偏偏讓他坐上這趟公交車？

如果只是讓他改變自已的人生，為什么不多給他半個小時，讓他安安穩穩回宿舍報名？

是老天對他的考驗嗎？

他想起前世最后那幾年，蜷縮在廉租房里看新聞，看到那些見義勇為的報道，總會冷笑一聲：“傻子。”

可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那個冷眼旁觀的“聰明人”嗎？

如果這一次，他明知道有個人會死，卻為了自已的前程視而不見，自已還配得上“*****”這五個字嗎？

“砰——！！！”刺耳的撞擊聲。

白色奧迪的車頭狠狠懟進老槐樹，引擎蓋向上翻卷，前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安全氣囊彈開，煙霧從車頭縫隙里冒出來。

公交車司機下意識踩了剎車。車上乘客一陣騷動：

“哎喲，撞了撞了！”

“快打120！”

“報警啊！”

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公交車緩緩減速，但并沒有停下的意思——在城市主干道上，公交車除非到站，否則不能隨意停車。

葉燁猛地站起來。

時間仿佛變慢了。他看到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條縫，一只女人的手軟軟地垂出來，指尖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手腕上一條細細的鉑金手鏈在陽光下反光。

那只手動了動。人還活著。但他知道，兩分鐘后，油箱泄漏的汽油會被點燃，整輛車會變成火球。

“師傅！停車！”葉燁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已。

全車人都看向他。司機從后視鏡瞥了一眼：“不到站不能停，小伙子。”

“有人要死了！在那停車！求你了師傅！”葉燁扒著欄桿往前沖。

“哎呀你管什么閑事……”

“就是，**馬上就來了。”

“小伙子坐下吧，危險。”

……

車上的乘客七嘴八舌。

葉燁沒理會，他沖到司機旁邊，指著那輛冒煙的奧迪：“師傅你看！車頭在冒煙，可能要爆炸！那個司機還活著，但現在出不來！等120過來就晚了！”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著那輛車，臉色變了變。

“師傅，救人一命。車上這么多人看著，您今天要是救了人，明天可能就是新聞頭條——‘公交司機果斷停車救下被困女子’，公司肯定表彰，說不定還有獎金。”葉燁眼看就要經過事故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