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
是沈清辭。
我沒應。
她自己推門進來,手里捧著個錦盒。
“方才席上不見嫂嫂,問了才知您回了院子。”
她將錦盒放在桌上,“這是硯白哥哥得的貢茶,我借花獻佛。”
她說話時仍笑著,眉眼溫婉。
我看著她。
六年。
我典嫁妝時她在哪?
我熬心血時她在哪?
她在周硯白的舊部安置處,替他安撫傷兵。
她在周硯白收復的城池里,替他賑濟流民。
他們一起逃過難,一起擋過箭,一起熬過最苦的日子。
我有什么?
我只有父親那句“往后莫哭”。
沈清辭見我不語,笑容淡了些。
“嫂嫂可是不喜這茶?”
“放那吧。”
她沒走,打量起這屋子。
簡陋的床帳,褪色的桌圍,窗紙破了一角也沒人補。
“嫂嫂住這兒?”
“六年了。”
她靜了靜。
“苦了嫂嫂。”
我抬眼。
她眼中確有幾分真切的悲憫。
這才是最可笑的。
她不必恨我,不必妒我,她只需站在那里,溫溫柔柔地嘆一句“苦了嫂嫂”。
就比我六年熬的夜,跪的香,當掉的頭面,都體面。
門邊忽然暗了。
周硯白站在那兒。
他沒看我,先看沈清辭。
“夜深了,你該歇了。”
“我來給嫂嫂送茶。”
她起身,“哥哥也是來尋嫂嫂的?”
他沒答。
她笑了笑,從他身側走過。
臨出門時回頭:“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只剩我們兩人。
他仍站在門邊。
我坐著,沒起身,也沒讓座。
六年夫妻,他進這間屋子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席上,”他開口,“你不該先走。”
我等他下文。
“舊部都在,你走了,他們如何想。”
我看著桌上那盒茶。
“他們想什么,你很在意?”
他皺眉。
“我在意的是大局。”
“嗯。”
他頓了一下。
“清辭是我恩人,你當敬她。”
“我敬了。”
我聲音很平。
“嫁妝鋪子的料子,最好的幾匹,都給她裁了衣裳。
今冬她院里的炭,比主院還多二斤。”
他沒說話。
“還要怎么敬?”
他站在燈影里,面容模糊。
半晌。
“你變了。”
我低下頭。
膝上那股疼又泛上來,細細密密,像那年青磚縫里滲進骨血的涼。
“周硯白。”
我喚他名字。
他應了。
“那三炷香,”我說,“你知道我求的是什么嗎。”
他沒應。
“我求的不是嫁你。”
窗外殘焰落盡,夜靜得像口深井。
“我求的是——往后莫悔。”
他仍沒應。
我把那盒茶放進手邊空箱。
箱底磕了一聲,空的。
他站著沒動。
我蓋上箱蓋。
“你還有事?”
“明日宴賓,”他說,“清辭替你張羅。”
“好。”
他頓了頓。
“老夫人那邊,你去說。”
我抬頭。
他的臉在燈下半明半暗。
“六年前是你聘的。
如今她來掌家,這話該你說。”
小說簡介
主角是周硯白沈清的古代言情《六年霜,香燃盡》,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小七七”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為嫁周硯白,我在祠堂跪斷三根香,換父親一句“往后莫哭”。六年。他收復舊地,我典盡嫁妝。他招安舊部,我熬盡心血。節度使府落成那日,我以正妻之禮入席。堂上已坐了個人。沈清辭,他的青梅。著一身藕荷襦裙,正執壺替他斟茶。“嫂嫂來得巧,”她淺淺一笑,“哥哥胃疾又犯,旁人近不得身。”周硯白接過茶盞,并未看我。席間推杯換盞,他們議軍務,議糧草,議昔年一同逃難的情分。每一樁我都聽得懂,卻插不進一個字。有部將醉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