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有一棵歪脖子樹。他小時候受了委屈,就爬到樹上坐著,一坐就是半天。有一次管事找他干活,找不著,后來發現他在樹上,氣得拿竹竿捅他。他從樹上掉下來,摔破了膝蓋,流了很多血。:要是有人來救我就好了。。,一瘸一拐地走回去。,孤兒院來了個落魄武師,說是可以教孩子們功夫,管一頓飯就成。管事答應了,讓他去學。他學得很認真,因為武師說,學了功夫,以后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他學了三年。
三年后武師走了,臨走時拍拍他的腦袋,說:“小子,你根骨不錯,就是命苦。好好活著,別死了。”
他當時不懂什么叫“命苦”。后來懂了。
想起十五歲那年,他離開孤兒院,一個人在江湖上晃蕩。給人打過短工,幫人跑過腿,有時候餓得不行,就去偷幾個紅薯烤著吃。有一次被人逮住,打了個半死,扔在路邊。
他躺在路邊,看著天上的云,心想:我要是死了,有人知道嗎?
沒有人知道。
他爬起來,繼續走。
就這樣走了三年。
三年里,他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有人對他好,有人對他壞,大多數人不把他當回事。他慢慢學會了一件事:不指望。
不指望有人救,不指望有人幫,不指望有人記得他。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有個爹。
**還活著。
他忽然不知道該指望什么了。
雪打在臉上,涼涼的。他伸手摸了一把,發現是雪,不是淚。
他沒哭。
他早就不會哭了。
天亮的時候,雪小了些。少年走到一個鎮子上,找了家還沒開門的店鋪,在屋檐下坐著歇腳。鞋襪已經凍在一起,他用力跺了跺腳,沒什么知覺——低頭一看,腳還在,很好。
店鋪的門忽然開了條縫,一個老婦人探出頭來,看見他,愣了愣。
“小伙子,這大冷天的,怎么在外面坐著?”
少年站起身,拱了拱手:“老人家,請問這里離青羊宮還有多遠?”
“青羊宮?”老婦人上下打量他,“那可遠了,往西走,過了三座山,二百多里地呢。你這孩子,怎么想著去那兒?那地方……”
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少年問:“那地方怎么了?”
老婦人搖搖頭,縮回門里,砰的一聲關上門。
少年站了片刻,轉身繼續往西走。
身后,門又開了條縫,老婦人的聲音追出來:“前面二十里有個驛站,有去西邊的驢車,你要是能趕上……還有,你那鞋子都凍成冰坨了,要不進來烤烤?我老頭子的鞋你先穿著,他雖然腳比你大兩號,但總比凍著強……”
少年回頭,朝那個方向拱了拱手,加快了腳步。
驛站不遠,但走起來挺遠。
少年走了一個多時辰,才看見那幾間破草房。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