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站在了古代戰場中央，兩軍對壘殺氣騰騰。，又掂了掂太陽能充電寶，再摸出擴音喇叭。，程遠按下開關：“對面的典韋聽著，你已被我方包圍！鐵鳥”，又看看程遠手中發出雷鳴之聲的“神器”，手中鐵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腦門一跳一跳地抽著疼。，就被正午毒辣的日頭晃了個滿眼白光。他下意識抬手去擋，手肘卻磕在什么堅硬冰涼的東西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視野逐漸清晰，首先入目的是一片渾濁的鐵灰色——身下是粗礪的沙石地，硌得慌。，非常不對。
他最后的記憶，是實驗室里恒溫恒濕的空氣，儀表盤幽幽的藍光，還有隔壁師兄那句帶著困意的抱怨：“程遠，你那臺古董無人機能不能別總半夜校準，嗡得我腦仁疼……”

而現在……

風卷著沙土和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氣，粗暴地拍在他臉上。這氣味他很熟悉，**處理室里的****混著鐵銹，但濃烈百倍，新鮮百倍，是……血和金屬、汗水、還有某種動物油脂燃燒混合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環顧四周。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人。密密麻麻的人。

左邊，黑壓壓一片，粗布**，大多裹著臟污的頭巾，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門，銹跡斑斑的環首刀、削尖的木桿、甚至還有耙地的農具。一張張臉上刻滿了恐懼、麻木，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他們緊緊挨著，像一片即將被狂風吹倒的枯草，只有前排少數幾個披著雜亂皮甲的人，眼神里還殘余著些許兇光。一面褪色殘破的黃旗，在隊列后方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右邊，陣型截然不同。雖然人數似乎少些，但陣線分明，肅殺嚴整。前排是密密匝的盾牌，縫隙里探出長戟的冷芒。后面是幾列**手，箭已微微上弦。士卒大多有簡易的皮甲或札甲，頭盔下的一張張臉繃得死緊，眼神像釘子一樣釘在前方。一面赤色的大旗在風中獵獵展開，上面似乎是個黑色的字，距離有點遠，程遠瞇著眼，勉強認出……是個“曹”字？

而他，程遠，二十一世紀某高校機械工程與歷史雙料碩士（在讀），正穿著一身格格不入的深藍色連帽衛衣、牛仔褲、運動鞋，背著他那個鼓鼓囊囊、印著“星辰大海”LOGO的黑色雙肩包，坐在兩支殺氣騰騰的古代軍隊中間，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像個誤入猛獸角斗場的傻子。

時間仿佛凝固了。兩邊成千上萬道目光，先是驚愕，隨后是更深的困惑和警惕，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刮過皮膚，帶著真實的重量和寒意。左邊的“黃巾”隊伍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竊竊私語，右邊“曹軍”的陣型似乎也微微波動了一下，前排的盾牌舉得更高了些。

我……操？

程遠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宕機。穿越？這種億萬分之一概率的扯淡事情？還直接穿到了兩軍對壘的戰場正中央？這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開的玩笑？畢業設計還沒搞定啊師兄還等著我的數據啊！

他本能地手往后摸，指尖觸到熟悉的背包面料和堅硬的邊角。這個包是他出門必帶的“百寶箱”，里面是這次田野考察可能用到的“家伙事”：測量地形的無人機、備用電池和太陽能充電板、高音喇叭（準備在空曠遺址喊隊友用的）、強光手電、急救包、幾包壓縮餅干和能量棒，甚至還有一本快翻爛的《三國志通俗演義》——導師說野外無聊可以當小說看。

包還在。真實的觸感讓他瀕臨崩潰的神經勉強抓住了一根稻草。

“何方妖人！”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從左邊的黃巾軍陣前傳來。一個騎著瘦馬、頭裹黃巾、滿臉橫肉的漢子，用一把豁了口的刀指向程遠，眼神驚疑不定，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暴怒。“裝神弄鬼！敢阻我‘神上使’大軍天兵？給我滾開，否則亂刀**！”

神上使？程遠混亂的腦子里自動檢索。黃巾軍…渠帥張曼成自稱“神上使”…南陽…這里是…宛城？

幾乎是同時，右邊曹軍陣中，一騎緩緩踱出。馬是雄健的黑馬，馬上的將領身形魁偉異常，像半截鐵塔。他并未著全副鎧甲，只套了件半舊的皮甲，裸著筋肉虬結的右臂，手中提著一對看起來就沉重無比的大鐵戟。黑黝黝的臉膛，鋼針般的短髯，銅鈴般的眼睛此刻正瞇著，上下打量著程遠，那目光不像在看人，倒像**在掂量一塊沒見過的肉。

這造型，這兵器……

典韋！？

程遠喉嚨發干，冷汗瞬間浸透了衛衣內襯。典韋！曹操的貼身護衛，古之惡來！這特么是三國！真刀**、人命如草芥的三國！自已這副模樣出現在這里，下一秒很可能就要變成“不明物體，卒”了！

跑？往哪跑？兩條腿跑得過戰馬和**？喊？喊什么？各位好漢我是未來**家冷靜？

電光石火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混亂和恐懼。不能露怯，不能讓他們看出自已是個毫無威脅的“奇裝異服怪”。得嚇住他們，至少嚇住一邊！利用信息差，利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兩邊軍隊。黃巾雖人多，但明顯是烏合之眾，驚疑不定。曹軍精銳，但有典韋這個“標志性人物”在陣前，或許……更有突破口？典韋勇猛，但據說頗為信重鬼神之事？

賭了！

程遠深吸一口氣，那帶著血腥和塵土味的空氣灼燒著他的氣管。他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因為僵硬而顯得有些夸張。他沒有理會黃巾那邊叫囂的騎將，而是猛地轉身，正對著典韋的方向，同時雙手飛快地伸向背后的背包。

拉鏈被粗暴地扯開。他先摸出了那個黑色方塊的太陽能充電寶，接著是下面壓著的四旋翼無人機。最后，他掏出了那個紅色的、巴掌大的便攜擴音喇叭。

手指有些抖，但他強迫自已穩下來。快速檢查，無人機折疊臂展開，開機指示燈亮起。充電寶電量……老天保佑，昨晚剛充滿！連接無人機備用電源接口。擴音喇叭，開關推到最大。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兩邊軍隊都愣住了，包括典韋。他們看著這個奇裝異服的“妖人”掏出一堆從未見過的、顏色奇怪、形狀更奇怪的“鐵塊”和“物件”，動作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急促和……專注？

程遠最后看了一眼無人機遙控器的屏幕，GPS無信號，但視覺定位和姿態模式還能用。他左手舉起擴音喇叭，湊到嘴邊，右手拇指懸在遙控器的起飛鍵上。

他清了清嗓子。因為緊張，聲音通過喇叭放出來，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和變調，在這突然死寂下來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怪異、洪亮，甚至有一絲滑稽：

“對面的！典韋聽著！”

聲音滾滾蕩開，兩軍陣前一片嘩然。那黃巾騎將的馬驚得嘶鳴一聲，人立而起。曹軍陣中也明顯一陣騷動。典韋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握著鐵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臉上的橫肉跳動了一下。

程遠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但他手上沒停，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嗡————！！！”

尖銳的、高頻的、持續不斷的電機嘯叫聲陡然炸響！那臺黑色的四旋翼無人機猛地從程遠腳邊的地面上彈起，帶起一小股塵土，瞬間爬升到離地五六米的高度，懸停在那里。四個螺旋槳高速旋轉，變成一片模糊的灰影，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妖…妖法！鐵鳥！天上鐵鳥！”黃巾軍中爆發出驚恐的喊叫，前排不少人下意識地后退，陣型開始混亂。

曹軍紀律嚴明，但也能看到許多士卒臉上血色褪盡，仰頭看著那嗡嗡作響、違反常理懸浮在空中的物體，握著兵器的手在發抖。就連典韋胯下的黑馬，也不安地踏動著蹄子，噴著響鼻。

程遠知道關鍵來了。他努力控制著呼吸，讓通過喇叭傳出的聲音盡量顯得平穩、漠然，甚至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空洞感，他回憶著某些紀錄片里神棍的語調，微微抬高了喇叭：

“你已被我方‘玄天監察’鎖定！此乃‘昊天鏡’分光化形，巡弋九幽！”他瞎掰著自已都聽不懂的詞，同時右手細微地撥動遙控器搖桿。

懸停的無人機猛地向前平穩飛行了三四米，正對著典韋的方向，鏡頭（他祈禱那反光看起來夠神秘）似乎“盯”住了他。

典韋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只“鐵鳥”，臉頰上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他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鐵怎么能飛？沒翅膀怎么能停在空中？那怪聲是什么？這奇裝異服的人說的話……玄天？昊天鏡？

程遠趁熱打鐵，將左手的擴音喇叭稍微拿遠些，右手在遙控器背面某個不常用的快捷按鈕上快速按了三下——那是他之前自已改裝編程進去的，本意是模仿老式相機快門聲加閃光燈效果，用來在考察時嚇唬小動物的。

“咔嚓！咔嚓！咔嚓！嗤——！”

三聲短促尖銳、類似金屬撞擊又像骨頭斷裂的怪響，伴隨著無人機機頭部位LED指示燈猛地爆發出三道極其刺眼的白色強光，一閃而滅！

“啊——！”這次連曹軍后排都有人驚叫出聲。

“再看此‘震雷號令’！”程遠幾乎是吼了出來，把喇叭再次湊近，同時拇指狠狠壓住開關上另一個隱蔽的錄音播放鍵——里面存著他上次團建時**錄的一段經過處理的、混合了低音炮雷聲和動物園虎嘯的音頻。

“轟隆隆——嗷嗚——！！”

經過喇叭失真放大，那聲音變得愈發怪異駭人，像是悶雷貼著地面滾過，又夾雜著洪荒巨獸的咆哮，雖不持久，卻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嘈雜！

典韋渾身劇震！

“哐當！！！”

一聲沉重無比的金鐵交鳴巨響！

他右手那柄足有數十斤重的特大號鐵戟，竟然脫手砸落在地，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一個淺坑，戟桿兀自嗡嗡震顫。而他握著左戟的手臂，也僵在半空，微微發抖。那張黑臉上，最初的暴戾和疑惑，已被一種深切的、近乎呆滯的驚駭取代。他死死看著程遠手中那個能發出“雷霆怒吼”的紅色“神器”，又看看天上懸浮的、閃著詭異指示燈的“鐵鳥”，最后目光回到程遠那毫無“人味”（實則是緊張到面癱）的臉上。

“爾…爾乃……”典韋張了張嘴，聲音干澀沙啞，完全沒了之前的兇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他征戰多年，**如麻，鬼神之說雖也敬畏，但從未親眼見過如此“實證”！鐵鳥飛天，手握雷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程遠后背的汗水已經冰涼。他知道不能停，氣勢一散就完了。他保持著那個舉喇叭的姿勢，目光（努力）平靜地越過典韋，掃向他身后的曹軍軍陣，那電流雜音依舊的喇叭聲再次響起：

“曹孟德何在？‘玄天監察使’在此，關乎天下氣運，速來相見！”

他故意喊出曹操的字，增加一絲神秘感。同時，他操控無人機開始緩緩地、帶著某種“巡視”意味，在雙方軍陣前低空橫向移動，那嗡嗡聲如同死神的紡錘，刮過每一個士卒的心頭。

黃巾軍那邊徹底亂了，哭喊聲，推搡聲，兵器丟棄聲響起，那騎將拼命呼喝，卻根本彈壓不住，整個陣線像融化的雪糕一樣開始潰散。

曹軍雖然還未潰，但軍心顯然已遭受巨大沖擊，陣型松動，所有士卒，包括一些低級軍官，都面帶恐懼地看著程遠，看著無人機，又看向他們心目中如同戰神般的主將典韋——而他，連兵器都掉了。

典韋依舊僵在原地，看著程遠，眼神劇烈掙扎。信？眼前一切無法解釋。不信？那鐵鳥、那雷霆……

程遠感覺雙腿發軟，快要站不住了。他知道，自已這拙劣的、全靠道具和演技的“神棍秀”，竟然真的暫時唬住了這位三國時期的頂尖猛將，甚至可能影響了這場局部戰役的局勢。

但接下來呢？曹操來了怎么辦？無人機電量還有百分之六十二，喇叭錄音不能一直放，太陽能充電寶在白天雖然能**，但……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典韋似乎動了動腳，像是想下馬，又硬生生止住。而曹軍陣后，隱約有新的旗幟和煙塵移動。

更多的“大人物”要來了。

程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嚨里一片腥甜。他握緊了手中冰涼的遙控器和同樣冰冷的擴音喇叭，那上面還殘留著一點他手心的汗濕。

開局一只包，裝備全靠唬。

而這詭異的三國之旅，或者說，生存挑戰，好像才剛起了個頭。

他得想想，電用完了之后，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