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瑜忽的站起，讓我好好休息，然后快步離開。

我并沒有聽清，只是覺得心中不適，亂作一團。

收好和離書，我想要再看看言兒。

連鞋都顧不上穿，我走了出去。

青庚見我起來，面上閃過猶豫，卻又忽地跪下。

“夫人，沈神醫說小少爺患上的是瘟疫，要盡快將**焚燒，就連用過的東西也全都不能留下，您快去看看吧！”

我頭腦一陣轟鳴，眼前恍惚。

扶著門，才沒有倒下。

“在哪？他們在哪！”

青庚指向后院，我也看到了緩緩上升的黑煙，拼了命地跑去。

這一路，我想起了和言兒的約定。

他為數不多清醒的時候，一直央求我要出去玩。

還掰著自己的小指頭數著要同我一起干的事。

看兔子、放風箏、堆雪人......

他稚嫩的童聲仿佛還在耳邊，將我逗笑。

**淚，我不停點頭。

“好......都好，娘親答應你。”

可當我跑到后院，入眼就是一個極大的火堆。

而謝瑜攬著沈珂的肩站在不遠處。

赤腳踩在碎石上，疼得鉆心，卻比不上眼前這一幕的萬分之一。

熊熊大火在吞噬著我的兒子。

我的夫君攬著我的手帕交，姿態親昵得像一對共患難的夫妻。

我走過無數路，卻從未像此刻這樣，希望自己是瞎的。

看到火堆旁還未被吞噬的瓔珞，我疾步上前，摸索著想要拿出。

這是我親手給言兒打的，我總想留下點什么。

與謝瑜擦肩而過，他臉色大變。

“阿梨！溫梨！”

謝瑜從身后抱住我，將我往后拖。

“你瘋了！會燒傷的！”

“放開我！那是我的孩子！你們憑什么燒了他！憑什么！”

這一聲嘶吼耗盡了我全部的力氣，我癱軟在謝瑜懷中。

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幾道血痕，他紋絲不動，任由我發泄。

只是將我抱得更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里。

“阿梨！阿梨你聽我說，若不燒，瘟疫橫行，整個將軍府都要陪葬！”

“那就陪葬！讓所有人都死！憑什么死的只有我的兒子！”

謝瑜的臉上帶著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也不明白，他看上去怎么就不傷心呢？

言兒也是他的兒子啊！

他未曾出征前，言兒最黏他。

言兒喜歡他的甲胄，喜歡他的長劍，更喜歡聽他講戰場上的事。

謝瑜看在眼中，便親手用木頭給他雕刻。

還許諾等言兒及冠，便將自己的佩劍送給他。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時言兒舉著他的木劍高喊：

“等我長大，保護娘親，也能保護爹爹！成一個比爹爹還厲害的大將軍！”

可現在，他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大火之中，等著化成一捧灰。

一想到這些，我就忍不住想要去陪我的兒子。

狠狠推開謝瑜，我大聲控訴。

“大夫說了，言兒是肺上的病，根本就不是瘟疫！”

“況且言兒才剛走，**還沒涼透呢，你就將他扔到大火之中。”

“謝瑜！你配做他的父親嗎！”

沈珂立刻擋在了謝瑜的面前，她雙眼紅腫聲音哽咽。

“阿梨你別生阿瑜的氣，這是我的提議，這世間有哪個大夫的醫術能比過我？”

“你信我，瘟疫傳染性強，難以診斷，若不盡快焚燒，恐釀成大禍啊！”

沈珂的聲音嘶啞又絕望，謝瑜望向她的眼神中盡是心疼。

二人對視，那一眼里有千言萬語。

有他們共同走過的邊關風雪，有我不曾參與的生死與共。

倒是顯得我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婆子。

剛要開口，沈珂就突然干嘔兩聲，她捂著嘴快步跑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