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兩座城》,是作者大力軟軟的小說,主角為李垚程嶼。本書精彩片段:。,他正用鑷子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竹紙,那是明朝萬歷年間《詩經》殘頁的拓紙,已經脆化得像秋天的落葉。工作臺上的白熾燈發出均勻的嗡鳴,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墻上切出一道道光帶。李垚把殘頁輕輕放在修復臺上,用噴壺潤濕,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什么活物。這是他從業第四年了,修復過的古籍堆起來能填滿半個書架,但每次面對這些幾百年時光的載體,他依然會下意識放輕呼吸。“還在加班?”。李垚沒有抬頭,他知道是誰。,皮...
精彩內容
,李垚請了半天假。——其實是還鑰匙,程嶼說讓他保管,但李垚覺得自已用不上,每周來澆一次水就行,不用把鑰匙帶在身上。,黑色的,很大,能裝下一個人一年的生活。他站在客廳里,正在檢查有沒有遺漏的東西,看到李垚進來,只是點了點頭。“多肉都在陽臺上,”程嶼說,“每三天澆一次水,不用太多。知道。冰箱里還有吃的,你拿走。不用。放著就壞了。”
李垚沒再推辭,去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里面塞得滿滿當當,有牛奶、雞蛋、蔬菜,還有一些速凍食品。程嶼大概是把冰箱清空了,能放的都放著,不能放的讓他拿走。
他找了一個袋子,把能帶的都裝進去。程嶼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忙活,忽然說:“那個藍色的盒子別動。”
李垚低頭看了一眼,角落里放著一個藍色鐵盒,上面印著英文,看不出來是什么。他沒問,繼續裝別的。
收拾完,他把鑰匙放在餐桌上:“鑰匙放這兒了,每周我來澆水。”
程嶼看著那串鑰匙,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你拿著吧。”
“不用,我每周都來,帶著麻煩。”
“萬一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程嶼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很深。李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行了,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李垚。”
他停下腳步。
程嶼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他們離得很近,近到李垚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還有他眼睛里自已的倒影。
程嶼抬起手,像是想做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顧好自已。”
“你也是。”
門關上的時候,李垚站在樓道里,聽著門內傳來的動靜——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滾動,門鎖轉動的聲音,然后一切都安靜了。
程嶼走了。
李垚站了一會兒,然后下樓,回家。
那天晚上,他去陽臺上收衣服,無意中看了一眼對面。那扇之前一直暗著的窗戶亮了,暖**的燈光,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動。他愣了一下,然后繼續收衣服。
第二天上班,主任通知他,下午有個導演要來取材,讓他配合一下。
“拍紀錄片的,”主任說,李垚對于工作一向是認真敬業的,他很放心“叫什么沈寂,獨立導演,挺有才華的一個人。你該干嘛干嘛,不用管他,讓他拍就行。”
李垚他點點頭,回到修復室繼續工作。下午兩點,門被推開了。
“你好,我是沈寂。”
李垚抬起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門口,肩膀上扛著攝像機,正對著他拍。他下意識瞇了瞇眼,避開鏡頭。
“別拍。”
“哦,抱歉。”沈寂放下攝像機,露出一個笑容,“職業病,看見什么拍什么。”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攝像機放在膝蓋上。李垚這才看清他的樣子——大概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發有點長,隨意地扎在腦后。五官很深刻,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藏著什么東西。
“你就是李垚?”
“是。”
“古籍修復師?”
“是。”
沈寂笑起來:“說話這么省,采訪起來可怎么辦。”
李垚沒說話,低頭繼續工作。沈寂也不介意,坐在旁邊看他修復。看了一會兒,他說:“你的手真穩。”
李垚沒抬頭。
“我拍過很多手藝人,木匠、鐵匠、刺繡師傅,每個手都很穩。但你的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你在**它們。”沈寂指了指他手里的古籍,“不是在工作,是在**。”
李垚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很奇怪,直接得像一把刀,劈開所有客套和偽裝。
“我可以拍了嗎?”沈寂問。
“主任說可以。”
“那你呢?”
李垚終于抬起頭,看著他。沈寂的眼睛還是那么亮,里面沒有一點算計,只有一種純粹的好奇。
“你拍吧。”李垚說。
沈寂重新扛起攝像機,開始拍攝。他的鏡頭對準李垚的手、李垚的臉、李垚專注的側影。修復室里很安靜,只有機器運轉的細微聲響。
拍了一會兒,沈寂忽然說:“你剛才在**那本書的時候,在想什么?”
李垚愣了一下:“……沒想什么。”
“不可能,”沈寂說,“你的表情不是放空,是在想什么。”
李垚沒回答。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因為他確實在想事情。他在想程嶼的飛機現在應該落地了,在想巴塞羅那是什么樣子,在想一年后程嶼回來會變成什么樣。
但這些,他不想跟一個陌生人說。
沈寂也不追問,繼續拍攝。陽光從百葉窗里漏進來,在李垚身上投下一道道光影。沈寂透過鏡頭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像一本被合上的書——封面很安靜,但你知道里面藏著很多故事。
拍攝結束后,沈寂沒有馬上走。他坐在修復室里,跟李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他說自已拍紀錄片的經歷,說自已在**徒步的故事,說自已在地鐵口拉大提琴的周末。
“你會拉大提琴?”李垚有些意外。
“會一點,養活自已還行。”沈寂笑起來,“周末來聽?我一般在地鐵C出口。”
李垚搖搖頭:“周末要加班。”
“修復古籍?”
“嗯。”
“那你真的很喜歡這個工作。”
李垚想了想,說:“喜歡,也不喜歡。”
“怎么說?”
“喜歡是因為,每次修復一本古籍,就像在跟幾百年前的人對話。”李垚說,“不喜歡是因為,對話結束的時候,他們還是會消失。”
沈寂看著他,眼睛更亮了:“這話有意思。我可以寫進紀錄片里嗎?”
李垚難得彎了彎嘴角:“隨便。”
那天晚上,李垚回到家,站在陽臺上透氣。對面的窗戶又亮了,暖**的燈光里,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走動,還有一只貓的影子跳來跳去。
貓?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那只貓跳上窗臺,對著他的方向叫了一聲。
那個人影走到窗邊,抱起貓,也看向他這邊。
隔著三米的距離,沈寂沖他揮了揮手。
李垚愣在原地。
沈寂也住這棟樓?不對,是對面那棟樓。他們是對門——不對,是對窗。
沈寂又揮了揮手,然后抱著貓消失在窗戶后面。李垚站在陽臺上,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這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