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門開了。

劉雨薇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笑得一臉無辜：

“哎呀，明哥，嫂子，我剛好路過，聽見你們在吵，這是怎么了？”

陳建明的臉色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沒什么，鬧著玩呢。”

“鬧著玩？”

我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目光，沖薇薇勉強笑笑：

“這么晚還過來，有心了。”

“這不是聽見動靜嘛。”

劉雨薇走進來，像進自己家一樣自然，把水果放在茶幾上，彎腰摸了摸兒子的頭：

“小宇，怎么啦？眼睛紅紅的？”

小宇嘴一癟，撲過去抱住薇薇的腰，哇地哭出聲來：

“薇薇阿姨！媽媽壞！她不要我和爸爸了！她壞！”

薇薇蹲下來摟著他，抬頭看我，眼神里滿是無辜：

“嫂子，你這是干什么呀？孩子小，說兩句就得了，怎么還鬧到離婚了？”

我盯著她：

“你怎么進來的？”

她愣了一下。

陳建明立刻插話：

“我給她的鑰匙，怎么了？”

“人家薇薇天天幫忙照顧小宇，給個鑰匙方便點，你有意見？”

“方便點。”

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薇薇趕緊擺手，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嫂子你別誤會啊，你要是介意的話，那我把鑰匙還回來就是了。”

她說著，作勢要從包里掏鑰匙。

小宇死死抱住她：

“不行！薇薇阿姨不走！媽媽是假媽媽！要趕走真媽媽！”

陳建明在旁邊嘆氣：

“你看看你，把孩子嚇成什么樣了？”

我看著站在劉雨薇身旁的陳建明和劉雨薇懷里摟著兒子，像極了一家三口。

小宇突然掙開劉雨薇，跑到茶幾邊，拿起他的奧特曼玩具，朝我沖過來。

“奧特曼，光線！”

他舉起玩具，用力砸在我腿上。

不疼。

塑料的，能有多疼？

但他砸完之后，退后兩步，抬著頭看我，眼神里全是理直氣壯：

“制裁假媽媽！讓光制裁你！”

劉雨薇驚呼一聲，趕緊跑過去抱住他：

“小宇！不許打媽媽！”

但她抱著他的時候，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個眼神。

很輕，很快，一閃而過。

但我看見了。

那是笑。

是得意的笑。

陳建明終于動了動，走過來，但不是沖兒子，是沖我：

“行了行了，你要是有薇薇一半懂事，一半會照顧人，小宇能說你是假媽媽？”

劉雨薇摟著他，輕聲細語：

“小宇乖，不許這樣哦，媽媽是愛你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語氣軟軟的，像極了一個真正的，溫柔的，善解人意的母親。

而我站在玄關，像一個誤入別人家的陌生人。

再看看四周。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我從沒見過的玩偶。

沙發(fā)上，扔著一條領帶。

不是我買的，我從不給他買領帶，他穿正裝的場合少。

掛著的全家福旁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兒子和劉雨薇的合照，兩個人在游樂場，笑得開心。

相框上是小宇歪歪扭扭寫一行字：

“我最喜歡薇薇媽媽！”

陳建明還在說話：

“你今天在節(jié)目上那么一鬧，全市人民都看笑話，我沒說什么吧？”

“你倒好，回來就發(fā)瘋，摔手機，鬧離婚，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小宇還在做鬼臉。

劉雨薇還在勸：

“嫂子，你別往心里去，小宇就是嘴快，其實他還是很愛你的……”

她說話的時候，手摸著兒子的頭。

小宇看著她，眼里全是依賴和喜歡。

我突然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原來我真是那個假的。

他們三個，早就成了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