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返工第一天，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出租屋，卻發現自己住了三年的604室消失了。
原本是門的地方，此刻是一堵墻，連門牌號都只剩下了603和605。
我敲開隔壁603的門，鄰居王大媽一臉驚恐地看著我：“你是誰？”
房東趕來，說從來都沒有604。
每個人都告訴我，他們不認識我。
可我明明就在這里住了三年！
為了證明我在這里住過，我想爬到頂樓去找證據，結果墜樓身亡。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春節前，房東笑著問我要不要續租的那一刻。
……
我回到了春節前正準備續租604的時候。
“沈小姐，手怎么在抖？”
裴妄微微前傾，鏡片閃過一道寒光。
“是不想租了嗎？”
“沒……沒有。”
我低下頭，聲音顫抖，裝作社恐。
“只是這房子……租金真的不能再少了嗎？”
裴妄笑了。
“沈小姐，這房子可是可遇不可求。”
裴妄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支鋼筆，拔開筆帽遞給我。
筆尖對著我，鋒利得讓人心驚。
“簽吧。”
“簽了字，這房子就是你的。”
我接過筆。
筆身冰涼刺骨。
我在承租人那一欄簽下名字：沈寧。
裴妄抽走合同，動作優雅吹干墨跡。
他摩挲著我的簽名，指腹在寧字上停留許久。
“簽了字，這輩子可就不能反悔了。”
他低聲說道。
這句話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帶著寒意。
“那個……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間。”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裴妄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始終粘在我身上。
我沖進洗手間反鎖房門。
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雙手。
刺骨的寒意讓我確信自己活著。
我迅速檢查四周。
實木地板紋路清晰。
墻角有塊不起眼的霉點。
洗手臺上還有細微的裂痕。
都在，一切都真實無比。
這就是那間604室。
它之前憑空消失變成了一堵墻。
現在它還在。
我也還在。
門外傳來腳步聲。
篤篤篤。
裴妄敲了三下門。
“沈小姐，洗好了嗎？”
“我是來給你送鑰匙的。”
我關掉水龍頭。
“來了。”
我打開門。
裴妄站在門口，手里晃著一串鑰匙。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響聲。
他看著我。
“合作愉快。”
……
入住第一周，裴妄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阿寧，這沙發太舊了，我讓人換個新的。”
“阿寧，燈泡閃得厲害，傷眼，我來修。”
“阿寧，天冷了，給你買了臺加濕器。”
每一天他都有理由敲開我的門。
每一次他都帶著微笑和昂貴的家具家電。
但我發現了不對勁。
幾個工人搬著意大利進口真皮沙發進來。
裴妄站在一旁指揮：“往左一點，對，擋住那個墻角。”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墻角是我以前無聊時用指甲刻了痕跡的地方。
沙發落下，嚴絲合縫遮住了那道痕跡。
巨大的實木書柜緊接著被推進來，掩蓋了墻上受潮鼓起的墻皮。
那是我是用來確認方位的參照點。
他在覆蓋。
他用昂貴的物質包裹這間屋子原本的模樣。
他在抹除我記憶中的錨點。
“怎么了？不喜歡？”
我僵硬地扯出笑容：“沒……太貴重了，我怕弄壞。”
“你是我的租客，給你用最好的，是應該的。”
我試探他：“對了，裴先生，頂樓的風景好像不錯，改天我想上去看看。”
上一世我就是在頂樓墜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