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里安掐著克里斯脖子的那雙手抖了抖，不知道是被寒風冷到了還是因為被***身體剛剛蘇醒，他指尖冷得像冰，還格外不聽使喚。，從天空一點點挪到多里安的手上，又順著手臂一寸一寸移到那人的臉上，隨后，他居然像是沒看見那落在他脖子上的手一樣，把自已懷里的多里安向上掂了掂，方便他掐著自已脖子的動作不那么費力。，云淡風輕的，多里安感覺自已在這**作進行的某一刻開始，就被無盡的噩夢魘住了，可這人的胸膛卻足夠溫暖，就像是回到記憶里模糊不清的擁抱中。，剛剛被***四肢過于困倦，給克里斯的觸感甚至達不到痛的程度，那獄卒心里想著這些荒誕的事情，嘴上卻莫名嘆氣：“你知道嗎多里安，你其實一直沒變?！?，都像是十幾歲的時候一樣，仿佛一切的進度都跟著軀體的生長一起停滯了，成為了他記憶里某個模糊卻深刻，又苦到刻骨銘心的抽象符號。，無力感重新涌上心頭，克里斯就像是普通人無法撼動的巨龍，有著一身堅硬的鱗甲，任憑他拼盡全力也無法對對方造成哪怕一分一毫的傷害。，蜷縮著手指搭在胸口，**在衣衫外的鎖骨有些發紅，他疲憊地再次重復：“你殺了我吧，不然我總會找機會殺了你的。你不會的?！笨死锼沟哪抗馓摕o而縹緲，他的音色和眼睛顏色一樣，都是淡淡的，像是天邊將散的云霧，紗一樣。
那雙眼睛很美，眼型狹長，卻又與孩子天真潤濕的眼相似，近乎帶著點悲憫的寒意來。

此刻多里安看著他，只是單單看著他，就感覺自已快要崩潰了。多里安絕望地問：“我們之間為什么要這樣啊，我們之間不該是這個樣子的?！?br>
周遭安靜得很，克里斯抱著他走過塔下的灌木叢，那些有毒的植物就像是今天自動避開多里安一樣避開他，如果有資歷深的巫師路過，一定會驚嘆這些灌木是全**最少見的，同時也是最可怕的毒藥。

可那些東西在克里斯身側宛如被拔掉利齒與指甲的老虎，全部溫順得不成樣子，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

克里斯說，語氣毫無波瀾地說：“可是這是你之前答應我的啊。”

多里安繼續崩潰，他看著自已離那扇門越來越近終于忍不住大聲道：“我說了什么啊你倒是告訴我好嗎？！我求你放了我吧……”

在他的印象里這人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記憶里的克里斯總是遠遠地看著他，隔著石階和**柳暗花明的人群，如同一只幽靈一樣匆匆在白日掠過，他好像總是有話要說，可是卻總是什么都沒說。

有些時候是因為他突然有事情被人叫走，有些時候是他無暇顧及，從某次意外后多里安就多了很多的事情，他要補下某段空缺時期的課程，忙得幾乎腳不沾地，其實不太會注意到……

克里斯抱著他騰出一只手推開門：“沒必要了，你忘了，”他看到了臺階上扔著的龍鱗筆和干涸的無根草汁液沉默了幾秒，“你倒是一直很聰明，這么快就破解了?！?br>
就像是那年領著他踏出那座偏僻荒蕪的宮殿一樣，不到十歲就破解了十二道轉換禁咒，他后來才知道的，他是當年有名的天才。

可是須臾已去十四年了……延展的思路被收回，他踏上冰冷的石階，那扇門在他身后自動關上，門上精妙的法陣再次自動運轉，重新生成了不一樣的咒文，多里安只是絕望地看著那扇門。

一只溫暖的手忽然護住了他的后腦勺，克里斯就像是捧著什么名貴的東方瓷器，把他的頭又朝懷里推了推，克里斯低聲說：“小心點，不要磕到墻?！?br>
那只手掌帶著青年人獨有的單薄，上面的溫度不是假的，多里安沒說話，他好像放棄了全部的掙扎，眼神縹緲得近乎無得發空，喃喃自語一般盯著那個人的臉問：“你到底想要什么啊，我給還不行嗎？”

他又沒聽到有人回話，只看到自已離那個唯一的出口越來越遠，白烏鴉撲棱著翅膀跳進他的懷里，側過頭用一只紅眼睛望著他。

那鳥收斂了自已的翅膀又去梳理羽毛，似乎搞不懂這個人類身上悲傷的情緒來自何處，一副攬鏡自顧的自戀樣。

多里安摸了摸它脖子后面的羽毛，終究是沒有聽到克里斯的答話。

這人什么都不想要，什么也不會透露，就像是迷霧森林的迷霧，看不清來自何處，他想過克里斯圖自已的錢財，但是迄今為止這件事不像是綁架；他想過克里斯圖自已的天賦，但是這人沒有學過類似的黑魔法……

總不能是圖他身子吧……

可是這種人真的會圖謀他的皮相嗎？皮相對一個法師來說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了，現在的時代里再美的皮相都是海市蜃樓的幻影，誰還不會手動捏一張臉了？又不是滅絕龍族的造影術。

多里安感覺自已簡直就是被關瘋了，他從十七歲開始法術核心穩定就再也沒有長過了，他的外貌永遠停留在那個時候，身高體型也沒有任何可圈可點的地方，幾年里除了頭發留長了一些基本上沒什么改變。

他茫然地看著幽暗懸浮在墻壁上的燭火，感覺自已墜入一場幻夢，從此一切帶著煙火氣息的喧囂將要離他遠去了，身邊唯一帶著溫度和柔軟觸感的是克里斯，可是他卻寧愿這個人沒有在他身邊出現過。

多里安茫然地抓緊克里斯胸口的衣料，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疲憊和無力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來，最后把他淹沒，他忽然希望自已這次閉上眼可以死在這個關押他的囚籠里了……但是不至于。

他僅僅是被關了三個月而已……不至于，還不至于去**不至于**，他的人生還很長，不該停留在這個地方。

克里斯的聲音卻忽然有些幽遠地傳來：“多里安，你為什么在發抖，想到了什么？”他低下頭在那可憐的囚徒耳邊說，這個距離多少是有些過分且不合時宜的曖昧了。

多里安茫然地松開了自已的手道：“沒什么，我能想到什么呢？我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做不了?！?br>
克里斯的嘴唇合上了，走過漫長的樓梯后，他推開了塔頂的房門，把多里安放在了地上低聲問：“現在自已可以走嗎？”

多里安活動了一下自已僵硬的手指幾乎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來，他腳下踩著柔軟的地毯，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半瞌著，可下巴卻輕微抬起，近乎一字一句道：“真是勞您費心了，為了我這么一個囚徒走這么遠受這么多累?！?br>
克里斯依舊保持緘默不語，多里安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已的頭發，又去看面前那人熟悉的面龐，克里斯就像是雨中的藏書樓，整個人全身上下帶著腐朽發霉的，陰郁潮濕的凝滯感，哪怕是今天穿這件隆重的禮服，有了衣冠楚楚的掩飾，也依舊很難掩飾他身上揮之不去的陰沉之氣。

只有熟悉他的多里安才知道，他蒙著那種空洞單薄的灰**調，好像永遠都和這個世界不在同一張畫布上，沾不上一星半點鮮艷濃郁的色彩，大把明艷的色彩在碰到他后自已就會消失殆盡，整個人也就一張臉最能讓人感慨個只言片語。

多里安去摸他的臉，他比克里斯矮了大半頭，身高跟自已妹妹差不多，也就比薇薇安女士優越個兩三厘米，克里斯垂下頭看著他，莫名有一種被拋棄了不止一次的野貓的感覺，克里斯問：“你要離開我嗎？”

“這個問題需要問嗎？”多里安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答案永遠都是毋庸置疑的，再問他成千上萬次他都是一樣的回答。“你就像是一個怨靈一樣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我身邊克里斯，我很難不想離開你?！?br>
他的手掌帶著淺淡的溫度落在克里斯臉側，飽滿柔軟的嘴唇卻上下碰撞，說出最冰冷無情的話來：“我討厭你這樣，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我們不太熟，這一切你都做得莫名其妙的?！焙靡粋€不太熟。

那他過去那些年見到的人是鬼嗎？

克里斯的瞳孔顫了顫，那張平靜如水的臉忽然裂開一個笑容，多里安很難形容那個表情。

好像是一個人到了燈枯油盡之際的絕望，沒了什么念想，撕心裂肺后的絕望笑容。他莫名有些詭異的心虛，好像自已是什么難得一見的負心漢一樣。

克里斯對著他說：“好啊，那你一定要討厭我，一直討厭我，永遠討厭我。”他占了他的人生那么大一部分，留下了最深刻的東西后毫不留情地轉身就走，那他算什么？

多里安人生中和其他人沒什么區別的，毫無任何記憶點的過客嗎？

“我看你真是瘋了。”多里安收回自已的手，轉身拿起桌面上的儀式刀，不知道是想橫在身前還是原地抹了自已的脖子，慌亂之中根本不敢去看身后那張臉上的表情。

克里斯看著他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