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天寶長歌行》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履冰臨淵”的創作能力,可以將秦羽哥舒翰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天寶長歌行》內容介紹:(公元756年6月|天寶十五載六月 潼關 陰云壓城,腥風卷血,黃沙蔽日),關中平原本該是麥浪翻金、榴花燃枝的盛景,長安城的朱雀大街上,本該是胡商絡繹、酒旗招展的繁華。可雄踞關中門戶的潼關,卻早已淪為人間煉獄,將盛世大唐的最后一抹光鮮,撕得粉碎。,低低地壓在潼關殘破的關樓之上,壓得天地間喘不過氣。呼嘯的北風卷著漫天黃沙,裹挾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腐臭與煙火氣,橫掃過漫山遍野的尸骸,卷起斷箭、殘戈、...
精彩內容
(公元756年6月|天寶十五載六月 華陰縣境內荒廟 殘陽如血,熱風如燒,暮云低垂),秦羽一路向西,不敢走官道,不敢見人,只在荒坡野徑間潛行。,身上那股**的挺拔、冷厲、警惕,早已刻入骨髓。潼關一敗,二十萬大軍潰散,軍紀蕩然,往日同袍,今夕可能就是索命惡鬼。他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殘破甲胄外裹了一層撿來的麻布,盡量掩去唐軍士卒的氣息。,將天地染成一片慘淡的赤紅。,傷口隱隱作痛,丹田內的龍魂雖在不斷溫養身體,卻填不飽空蕩的腸胃,更止不住連日奔波的疲憊。他抬眼望去,只見前方林木深處,隱隱露出一截傾頹的屋檐,像是一座廢棄已久的山神廟。。,壓低身形,一步步靠近。,不聞人聲,不見炊煙,只有風穿破窗的嗚咽。
秦羽在廟外靜立片刻,側耳細聽,確認沒有埋伏,才輕手輕腳跨入廟門。
廟內朽木傾斜,神像斑駁,蛛網密布,一地塵土枯葉,唯有正中央一塊青石板還算干凈,勉強能容一人坐下歇息。
他靠在冰冷的廟墻上,緩緩坐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終于能暫時喘口氣了。
他閉上眼,一邊運轉龍魂平復傷勢,一邊在心中快速盤算:
華陰去長安尚有兩百里,沿途潰兵、**橫行,他孤身一人,重傷未愈,無糧無水,再這般走下去,不等見到長安,便要橫死路邊。
必須定計。
必須謹慎。
必須活下去。
就在秦羽心神稍定,準備閉目養神片刻時——
廟外,忽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秦羽雙目驟然睜開,寒光一閃。
天策府少尉的本能,讓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壓到最低,右手悄無聲息按上橫刀刀柄,身體微微側轉,將自已藏在立柱陰影之中,不動如山。
他沒有動,沒有出聲,只是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粗重、雜亂、毫無軍紀,還伴隨著低聲交談。
“大哥,這廟看著沒人,進去歇歇腳,順便找找有沒有吃的。”
“潼關敗兵那么多,說不定有人藏了干糧!”
“就算沒有,歇會兒再往西跑,叛軍追上來,誰也活不成!”
秦羽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是潰兵,而且是散了建制、失了軍紀的潰兵。
這種人,無軍法約束,無長官統領,為了一口吃的,一條活路,什么都做得出來。
下一刻,三道身影撞進廟門。
三人皆是唐軍裝束,卻甲歪盔斜,衣衫破爛,面色疲憊又兇狠,眼神里帶著亂世特有的麻木與貪婪。他們一進廟,便四處掃視,目光很快落在了廟中陰影里的秦羽身上。
氣氛,瞬間死寂。
雙方對視一眼。
對方三人,眼神瞬間變了。
從最初的驚訝,變成警惕,再變成**裸的貪婪。
他們看得出來,秦羽也是潰兵。
但他們更看得出來——此人孤身一人,身上有傷,看似虛弱,卻腰背挺直,眼神沉穩,絕不是普通農夫子弟。
“這位兄弟,也是從潼關逃出來的?”為首的漢子皮笑肉不笑,緩緩上前,目光在秦羽腰間橫刀、身上殘破甲胄上打轉,“一個人?”
秦羽聲音平靜,不帶半分情緒:“路過,歇腳便走。”
他不想生事。
此刻能少一戰,便是多一分去往長安的生機。
可對方,顯然不打算讓他走。
另一名瘦高士卒嘿嘿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歇腳可以,不過這亂世,過路人也得留點東西。水囊、干糧、錢、還有你那把刀……都留下,你就能走。”
第三名士卒更是直接,手已經按在了自已的刀柄上:“別廢話,我們哥仨也從尸山里爬出來的,誰也別裝善人。要么留東西,要么……留在這里喂狼。”
秦羽指尖微微一緊。
他明白了。
這不是問路,不是結伴,是劫殺。
搶他的刀,搶他的甲,搶他身上一切能換命的東西。
至于他的命……在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我沒有干糧,沒有錢。”秦羽緩緩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槍,“刀和甲,是我活命的東西,不能給。”
“不能給?”為首漢子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那你就是找死!”
“弟兄們,上!弄死他!東西都是我們的!”
三人同時拔刀,呈三角之勢,朝著秦羽圍殺而來!
刀風呼嘯,招招致命,全無半分同袍情誼。
秦羽瞳孔驟縮。
生死一線!
他重傷未愈,體力透支,以一敵三,本是必死之局。
但他不是普通士卒——他是天策府少尉。
軍紀、格斗、應變、隱忍、狠辣、時機……
一切刻入骨髓的**素養,在這一瞬,盡數爆發。
秦羽不退反進,身形猛地一矮,避開正面劈來的刀鋒,左腳如鐵錨般踩地,借力旋身,橫刀自下而上斜撩!
“鐺——”
刀鋒與對方刀刃相撞,火星四濺。
秦羽借勢旋步,避開第二人的斬擊,同時沉肩撞在對方胸口!
“嘭!”
那士卒慘叫一聲,踉蹌后退。
第三人從側后方突襲,直刺秦羽后心!
秦羽耳聽風動,身體猛地向前撲倒,就地一滾,險之又險避開致命一矛,同時反手一刀橫掃!
“嗤——”
刀鋒切入腿骨的聲音刺耳至極。
“啊!”
那人腿一軟,跪倒在地。
秦羽剛要起身,為首那漢子已紅著眼撲到近前,刀劈頭頂,勢要將他一刀兩斷!
秦羽避無可避,只能左臂硬擋!
“噗嗤!”
刀鋒入肉,鮮血噴涌。
劇痛直沖腦海,秦羽卻連悶哼都沒有,他強忍撕裂般的痛苦,右手橫刀筆直刺出!
軍中搏殺,從無花架子,只有——
一擊**。
刀鋒刺入對方小腹,深至刀柄。
那漢子雙眼暴突,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再抬頭看向秦羽,眼神里只剩下恐懼。
秦羽面無表情,手腕一擰。
“呃啊——”
漢子軟倒在地,氣絕身亡。
剩下兩人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本以為秦羽是個好捏的軟柿子,卻沒想到,這是一頭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餓狼。
“你……你敢殺同袍!”
秦羽緩緩拔出刀,鮮血順著刀鋒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猩紅之花。
他左臂傷口血流不止,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可眼神卻冷得像冰。
“同袍?”
他聲音低沉,帶著血腥味,一字一頓,
“你們也配?”
剩下兩人徹底崩潰,哪里還敢再戰,慘叫一聲,轉身就往外逃。
秦羽沒有追。
他體力已到極限,傷口崩裂,龍魂瘋狂運轉都壓不住翻涌的氣血。再追,只會力竭而亡。
他只是拄著刀,站在一片狼藉、血腥彌漫的荒廟里,微微喘息。
廟內,死尸倒地,鮮血橫流。
廟外,殘陽如血,熱風依舊。
剛才那短短數息的搏殺,每一招、每一步,都在生死邊緣。
只要慢一分,只要錯一寸,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他秦羽。
這不是戰場廝殺,是亂世相殘。
是昔日同袍,今日仇寇。
是人為了活下去,可以吃掉另一人。
秦羽緩緩閉上眼。
心理上的沖擊,遠比身上的傷口更痛。
他終于徹底明白:
天寶十五載的大唐,已經沒有規矩了。
沒有軍紀,沒有道義,沒有憐憫,沒有善惡。
只有——弱肉強食。
他若不狠,便是死。
他不小心,便是死。
他不警惕,便是死。
這場荒廟生死劫,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將他最后一絲對“世道人心”的幻想,徹底砸碎。
秦羽睜開眼。
眸中,所有的茫然、軟弱、同情,盡數消失。
只剩下冰冷、沉穩、警惕、以及……殺伐果斷。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已流血的左臂,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面無表情地清理掉刀上血跡,還刀入鞘。
然后,他在荒廟中快速搜索。
從死尸身上搜出半塊干硬的麥餅、一個還有小半袋水的水囊、幾枚開元通寶。
不多,卻足夠讓他多活幾天。
秦羽將東西收好,不再看那三具**一眼,轉身走出荒廟,再次踏入暮色之中。
只是這一次,他的腳步更輕、更穩、更靜。
眼神更冷、更銳、更警惕。
他抬頭望向西方。
長安,還在遠方。
前路,只會更險。
但秦羽的心,已經定了。
荒廟一戰,讓他徹底蛻去了穿越而來的陌生與怯懦,真正成為了這個亂世中的天策府少尉。
他知道,從今往后,他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不能再放松片刻,不能再給任何人威脅自已生命的機會。
謹慎、隱忍、狠絕、果決。
這十六個字,將是他西去長安的唯一準則。
殘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開始籠罩大地。
秦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間,悄無聲息,如同一道孤影,堅定不移地——
西向,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