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撞向警用押送車。距離不到三十米。。“趴下!”。聲音撕裂了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沒有哪怕半秒鐘的僵直。在強光刺入車廂的同一瞬間,李國華的右手猛地砸向變速桿。“咔噠”一聲金屬爆響。**掛入。。
“轟——”
警用押送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輪胎在滿是沙礫和碎石的廢棄場地上瘋狂打滑,摩擦出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下一秒,整輛押送車如同被激怒的野獸,以極快的速度向后倒竄出去。
后車廂內,巨大的反向慣性瞬間襲來。
“啊!”
王大川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整個人從鐵板長椅上被掀飛,重重地砸在車廂前面的隔離鋼板上,手里的**脫手而出,在鐵地板上亂滾。
林野的身體同樣被狠狠甩向前方。
但他沒有摔倒。在押送車猛然后退的瞬間,他的雙腿死死蹬住對面的鐵板,雙手手腕硬生生扛住了**鏈條傳來的巨大拉扯力。
精鋼鎖扣勒進皮肉,手腕處傳來鉆心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防彈玻璃外的強光。
泥頭車的速度太快,車身太重,根本無法在短距離內改變方向。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在車頭右側炸響。
押送車在急速倒退中,右側車頭還是被泥頭車巨大的保險杠擦中。火花在黑夜中瘋狂四濺。
押送車劇烈搖晃,右側兩個輪胎甚至短暫地離開了地面。
“穩住!”李國華死死咬著牙,雙手如同鐵鑄一般掌控著方向盤。
泥頭車擦著**的車身沖了過去。
失去了撞擊目標,泥頭車沉重的車身在坑洼的泥地上失去了控制。
“轟隆——!!!”
巨響震徹夜空。
泥頭車一頭扎進了側面堆疊成三層高的廢棄集裝箱墻里。最下層的集裝箱瞬間被撞得嚴重變形,上層的集裝箱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隨時可能坍塌。揚起的沙塵瞬間吞沒了周圍的一切。
押送車還在向后倒退。
李國華猛地踩下剎車,同時一把將方向盤打到底。
“吱——”
**在泥地上完成了一個極其粗暴的甩尾,車頭直接對準了來時的那個沒有路燈的豁口。
“掛一擋!”
李國華的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離合,換擋,油門。
**咆哮著沖出廢棄堆放場。
“別開警燈!關大燈!”林野在后車廂里放聲大吼。
幾乎在林野喊出這句話的同時,李國華“啪”的一聲拍滅了車內的所有光源,包括車頭大燈。
整輛押送車徹底融入了南港區漆黑的夜色中,像一個幽靈,沿著那條滿是坑洼的土路狂奔。
車廂里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和底盤撞擊碎石的巨響。
王大川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都在發抖,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自已的配槍,聲音嘶啞地大喊:“李哥!李哥!有人**!有人要殺我們!呼叫指揮中心!快呼叫指揮中心請求支援!”
“閉嘴!”李國華厲聲呵斥,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雙眼緊盯著前方微弱的月光指引的路面。
“呼叫個屁!剛才讓你繞道南港區的就是指揮中心!”林野靠在鐵欄桿上,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王大川猛地轉頭看向林野的方向,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林野的臉,但他直接拔出了配槍,槍口對準了林野發出聲音的位置。
“是你!是你安排的對不對!你的人來劫車了!你這個黑警,你為了逃跑竟然敢***!”王大川的呼吸急促,握槍的手在劇烈顫抖。
林野連躲都沒有躲。
“王大川,你的腦子如果不用可以捐掉。”林野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用一輛滿載的重型泥頭車迎面撞擊全封閉的警用防暴車?這叫劫車?這叫滅口。如果剛才李國華晚退半秒鐘,你現在已經被擠成一團肉泥了。連同我一起。”
“你放屁!不是你的人還有誰?!”王大川大吼。
“我剛才在車上就提醒過你們,路線不對,南港區是死路。我讓你們掉頭。”林野陳述著剛剛發生過的事實。
王大川啞口無言。
**在黑暗中顛簸了大約五分鐘。
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那是通往主城區的匝道口。
李國華一腳油門,**沖上了平坦的柏油路面。
“開燈。”李國華打開了車頭大燈。
刺眼的燈光重新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濱海大道就在眼前。路燈以每秒兩盞的速度向后退去。
押送車重新駛入了車流稀疏的城市主干道。
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
李國華將車速穩定在七十公里每小時,沒有開警燈,也沒有鳴警笛。他就這樣混在普通的夜間車流中。
后車廂的照明燈也被重新打開。
王大川靠在車廂壁上,手里還緊緊攥著槍,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林野,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定。
林野坐在鐵板長椅上。他的雙手被**鎖在欄桿上,手腕處被剛才的劇烈拉扯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痕。
他沒有去看王大川。他的視線越過隔離鋼板,看著副駕駛座上的后視鏡。
后視鏡里,李國華的眼睛也正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鏡子里碰撞。
“你早就知道那條路上有泥頭車。”李國華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壓抑的冷靜。
“我不知道有泥頭車。”林野看著后視鏡,“但我知道有人不想讓我活著走到拘留所。我也知道,南港區那條廢棄貨運線,是最完美的拋尸地點。”
“指揮中心的指令是值班副局長羅國強下的。”李國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所以,只要你執行了他的指令,今晚我們三個人,就會成為一份‘押送途中遭遇惡**通事故,嫌疑人與兩名押運警員不幸殉職’的報告。”林野看著鏡子里的那雙眼睛。
李國華沒有接話。
他收回視線,雙手握著方向盤,繼續平穩地駕駛。
王大川此時終于緩過神來,他聽著兩人的對話,臉色變得煞白。
“李、李哥……你什么意思?你是說……羅局他……”王大川結巴了。
“把槍收起來,大川。坐好。”李國華沒有回答王大川的問題。
王大川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把槍插回槍套,一**坐在長椅上,雙手捂住臉,不再說話。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那種死寂。只有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聲音。
距離正式收押,還有三個半小時。
林野靠在冰冷的鐵壁上。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危機并沒有**。
泥頭車的物理滅口失敗了。但只要這輛車最終抵達臨港市第一拘留所,羅國強依然有無數種方法在內部解決他。
他沒有逃跑的條件。**鎖在鐵柱上。車廂是全封閉的。
他沒有直接反制的資本。他赤手空拳,面對的是兩個全副武裝的**。
他唯一擁有的,是信息。
前世記憶里,關于臨港市地下犯罪網絡,關于紅潮集團,關于羅國強,關于那個代號“燈塔”的陳仕明,所有的信息。
他必須在這里,在這輛正在駛向拘留所的押送車上,打出他的第一張牌。
他需要一個支點。一個可以撬動李國華這個“絕對干凈的人”的支點。
林野低下頭,看著自已被鎖住的雙手。
他開始調整坐姿。
他把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放松,右手手腕開始在精鋼**的內圈里進行極其微小的旋轉和施壓。
他將虎口處死死頂住**的邊緣,手腕內側的橈動脈精準地壓在金屬鎖扣最堅硬的直角位置。
發力。
肌肉緊繃。
金屬邊緣深深地切入皮肉。動脈被強行阻斷。
林野的呼吸節奏開始改變。
他不再深呼吸。他每次只吸入極少量的空氣,然后緩慢地吐出。他在刻意制造身體的缺氧狀態。
這不是影視劇里的翻白眼。這是最真實的生理反應控制。
一分鐘過去了。
林野的右臂開始因為供血不足而發生輕微的痙攣。
他嘴唇上的血色開始迅速褪去。原本正常的唇線邊緣,逐漸泛起一層病態的紫青色。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呼……呼……”
短促而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車廂里變得明顯。
王大川抬起頭,看了林野一眼。
“裝什么死?”王大川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剛才吼得那么大聲,現在擱這兒裝病?省省吧你。”
林野沒有理會王大川。
他將壓在手腕上的力度再次加重。指尖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掌心傳來一陣陣刺痛。
紫青色開始從嘴唇向臉頰蔓延。
“我需要……跟李警官……說話。”
林野開口。聲音極度干澀,沙啞,帶著一種胸腔缺氧引起的震顫。
王大川皺了皺眉頭,站起身,走到林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到底想干什么?一驚一乍的,還嫌今晚不夠刺激是不是?”王大川伸手拍了拍鐵欄桿。
“我需要跟李警官說話。”林野重復。他的身體因為右臂的痙攣而微微顫抖。
“閉嘴!”王大川吼道。
林野沒有動,他固執地抬起頭,那張冒著冷汗、嘴唇發紫的臉直直地對著前方隔離鋼板上的透氣孔。
“當!當!”
前面的隔板被敲響。
“大川,他怎么了?”李國華的聲音傳來。
“李哥,這小子又開始作妖了。在那兒喘粗氣,嘴唇都紫了。估計是裝心臟病想去醫院逃跑呢。”王大川回答。
李國華的視線再次出現在后視鏡里。
他通過那塊小小的鏡子,仔細觀察著林野的臉。
冷汗。紫唇。不自然的呼吸節奏。還有那只死死卡在**里的右手。
李國華是一名干了十五年的老**。他見過無數個嫌疑人裝病。但他知道,林野現在的狀態,不完全是裝的。他在利用某種極端的物理方式逼迫自已的身體產生真實的病態反應。
這種對自已下狠手的人,往往都有極其明確的目的。
“王大川,你坐回原位。”李國華下達命令。
“可是李哥……”
“執行命令。”
王大川咬了咬牙,退回長椅上坐下。
“你要說什么。”李國華對著后視鏡里的林野說道。
林野看著鏡子里的那雙眼睛。
他猛地松開了右手手腕上的壓力。
被阻斷的血液瞬間像決堤一樣沖入血管。林野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條右臂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大口地吸入了幾口新鮮空氣。紫青色的嘴唇開始緩慢恢復血色。
他坐直身體。
背脊挺得筆直。
這才是重頭戲的開始。
“今晚零點。”
林野開口。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7號碼頭。”
王大川冷笑一聲:“又開始編故事了?剛才編泥頭車,現在編碼頭?”
林野完全無視了王大川,他死死盯著后視鏡里李國華的眼睛。
“一艘承運船。名字叫‘廣海順708’。”
李國華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冷鏈二號艙。”
林野吐出具體的艙位。
車廂里只有發動機的聲音。
“里面有一批偽裝成冷鏈貨物的精制***。重量,大約四十公斤。”
當“四十公斤”和“***”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從一個被逮捕的緝毒偵探嘴里說出來時,整個車廂的氣壓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四十公斤。
在臨港市的緝毒史上,這是一個足以驚動省廳的特大數字。
王大川臉上的冷笑僵住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林野:“你胡說八道什么?!四十公斤?你當***是面粉嗎?!”
“你回去查一下。”林野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后視鏡里的李國華,“查一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李國華沒有回應。
他的臉在防彈玻璃后面,像一塊生硬的石頭。
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立刻拿出對講機匯報。
他只是靜靜地開著車。
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感到壓抑。
王大川急了,沖著隔板大喊:“李哥!這小子絕逼是在拖延時間!他在攪亂我們的視線!他一個被抓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今晚零點有四十公斤的貨到港?他要是真知道,他以前當緝毒警的時候怎么不抓?!”
這正是問題所在。
這也是這批貨在林野前世記憶中最大的諷刺。
前世,他在獄中的第一晚,聽管教讀報紙。這批他臥底大半年都沒有摸到核心的貨,就在他被捕的同一天晚上,被其他組撿漏查獲了。
現在,這批貨,成了他敲開李國華防線的磚。
“我以前為什么不抓,你不需要知道。”林野看著后視鏡,“我為什么現在告訴你,你也不需要知道。”
林野靠回鐵皮椅背上。
雙手放在膝蓋上。
不再說話。
賭注已經全部押在桌面上了。
這手牌打得極其兇險。
如果今晚零點,那批貨因為他重生產生的某種蝴蝶效應,沒有到達7號碼頭。或者重量不對,或者船名不對。
那么他剛才這番以命相搏的偽裝和爆料,就會徹底淪為一個瘋子的囈語。李國華會將他視為一個為了逃避制裁而滿嘴胡言的**,再也不會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但如果這手牌是對的。
如果今晚零點,“廣海順708”準時靠岸。如果冷鏈二號艙里真的搜出了四十公斤***。
那么,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李國華這個生性極其謹慎、只相信事實不相信權威的**,就會面臨一個巨大的邏輯悖論。
一個被副局長羅國強親自下令抓捕、罪證確鑿的受賄黑警,不僅提前預判了押送途中的**,還精準地報出了臨港市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宗**交易的時間、地點、船名、艙位和重量。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這個嫌疑犯掌握的情報網絡,遠遠超過了臨港市***的整個刑偵和緝毒系統。
這說明羅國強抓他,可能根本不是因為他**。
李國華會開始思考:這個林野,究竟是什么來歷?他背后到底藏著一個多大的局?
林野需要的就是李國華的思考。
只要他開始思考,這塊鐵板就出現了一道裂縫。
車廂里陷入了長時間的死寂。
王大川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煩躁地在車廂里來回踱步。
“李哥,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小子的話能信嗎?”王大川忍不住再次問道。
李國華看著前方的路況。
“大川。坐下。執行押送任務。”
這是李國華唯一的回應。
他沒有表態。
他是一個極其謹慎的人。他不會在一個嫌疑犯面前當場驗證情報的真偽,更不會透露自已的內心想法。他只相信自已查證到的事實。
林野閉上了眼睛。
干得漂亮,李國華。
這就是林野記憶中那個整個案子里唯一干凈的**該有的樣子。不輕信,不盲從,永遠保持著獵犬般的警覺。
押送車在夜色中繼續平穩地行駛。
沒有泥頭車,沒有截殺。
十分鐘后。
車輛駛上了一座高架橋。
林野睜開眼睛。
車窗外,防暴鐵絲網切割著外面的夜景。
在視線的極遠處,臨港*的海岸線上,一排排巨大的港口塔吊燈光,在黑夜中連成了一條璀璨的直線。
那里是臨港市的心臟,也是所有罪惡和財富交織的樞紐。
林野看著那條燈光線。
他的呼吸已經完全恢復了平穩。
手腕上的紫痕正在慢慢消退。
他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確認了一遍。
那艘船,今晚準時到。
四個小時的倒計時,依然在繼續。
第一手牌已經打出,接下來,就看拘留所里的那盤大棋,該怎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