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芝的**都快顛麻了。，只見遠處出現一片灰撲撲的營房，營房外站著幾十個士兵，全都伸長脖子往這邊瞧。，外面就傳來竊竊私語。“團長帶了個女人回來？聽說是他妻子，什么時候結的婚？咱們怎么不知道？長得倒是水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苦，這可是軍營，不是大小姐待的地方。”，迎著那些打量的目光，面無表情地跟在顧寒川身后。，這些人在看熱鬧，等著看她出丑。但她不在乎，她現在只想活下去，其他的都是浮云。
剛走進營地，一個穿白大褂的老軍醫就迎了上來。他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眼神銳利，一看見顧寒川肩上滲出的血跡，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又受傷了？”老軍醫的聲音帶著怒氣，“我說過多少次，你這條命是你自已的，也是整個獨立團的！你要是出了事，這幾千號人怎么辦？”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看見顧寒川身后的秀芝，愣住了：“這是……”

“我妻子。”顧寒川言簡意賅，“她懂醫，以后跟著你。”

老軍醫上下打量秀芝，眼神里滿是懷疑。他看見秀芝身上還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腳上的布鞋沾滿泥土，怎么看都不像是學過醫的樣子。

“小姑娘，你學過幾年醫？”老軍醫的語氣客氣，但眼神里的質疑藏都藏不住。

秀芝頓了頓，老實說：“沒正經學過，但懂一些。”

老軍醫一聽這話，臉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冷笑一聲：“懂一些？小姑娘，這可是戰場，不是過家家。你知道傷口感染怎么處理嗎？知道截肢手術怎么做嗎？知道什么叫無菌操作嗎？”

秀芝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氣。她知道老軍醫這是在考她，也是在給她下馬威。但她不能退縮，因為她必須在這里站穩腳跟。

“傷口感染要清創引流，把壞死組織切除干凈，用雙氧水或者碘伏消毒，然后引流排膿。”秀芝的聲音很平靜，“截肢手術要先結扎血管，防止大出血，然后鋸斷骨頭，保留足夠的皮膚和肌肉組織用來包裹殘端。無菌操作是指……”

“行了行了。”老軍醫不耐煩地擺手，“會背書沒用，戰場上講的是實戰，不是紙上談兵。”

他轉頭對顧寒川說：“團長，衛生連不是收容所，我這兒不養閑人。您要是想給夫人找個安置的地方，后勤處那邊更合適。”

顧寒川皺起眉頭，正要說話，秀芝突然開口：“你們衛生連的手術器械，用什么消毒？”

老軍醫一愣，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開水煮。”

“煮多久？”

“十分鐘。”

秀芝搖了搖頭：“不夠，至少要煮二十分鐘，而且器械要完全浸沒在水里，不能露出來。水面以上的部分接觸不到高溫，細菌殺不死。”

老軍醫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嘴硬：“我們一直都是這么做的，也沒出過什么大問題。”

“是嗎？”秀芝走到衛生連門口，往里面看了看。

衛生連其實就是一間大屋子，里面擺著十幾張木板床，墻角堆著紗布、繃帶和一些簡陋的醫療器械。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氣味，讓人有些反胃。

秀芝指著墻角的一堆紗布：“你們的紗布和繃帶，用什么存放？”

“木箱子。”老軍醫有些不耐煩，“小姑娘，你到底想說什么？”

“木箱子不密封，容易滋生細菌。”秀芝走過去，拿起一卷紗布，在陽光下仔細看，“你看，這些紗布都發黃了，說明已經受潮，用在傷口上會感染。”

老軍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你一個小姑娘，懂什么叫細菌？”

“細菌就是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會導致傷口化膿、發炎、甚至敗血癥。”秀芝放下紗布，轉頭看著他，“你們衛生連上個月是不是有三個傷員因為傷口感染死了？”

老軍醫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顧寒川的眼神也沉了下來：“怎么回事？”

老軍醫咬著牙，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是有三個，但那是因為傷得太重，不是我們的問題……”

“不是。”秀芝打斷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老軍醫的心里，“是因為你們的消毒不到位，傷口處理不干凈，細菌進入血液，導致敗血癥。”

老軍醫的臉漲得通紅：“你胡說！你一個小姑娘，憑什么這么說？”

“我沒胡說。”秀芝走進衛生連，拿起***術刀，在陽光下仔細看，“你看，刀刃上有銹跡，這說明消毒不徹底。用這種刀做手術，傷員能活才怪。”

她又走到一個裝著酒精的瓶子前，打開蓋子聞了聞：“這酒精的濃度不夠，最多只有50%，根本達不到消毒效果。醫用酒精的濃度應該是75%，太高或太低都不行。”

老軍醫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已說不出話來。

因為秀芝說的每一句話，都戳中了他心里最虛的地方。

那三個傷員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但他不愿意承認，也不知道該怎么改進。

顧寒川盯著秀芝，眼神復雜。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竟然真的懂醫，而且懂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從今天起，她說的話，你們照做。”顧寒川的聲音很冷，不容置疑。

老軍醫的臉色鐵青：“團長，她一個小姑娘……”

“這是命令。”顧寒川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如果再有傷員因為感染死亡，你提頭來見。”

老軍醫渾身一震，最終低下頭：“是。”

顧寒川轉身要走，秀芝突然叫住他：“你的傷口還沒處理。”

“不用。”顧寒川頭也不回。

“必須處理。”秀芝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穿透傷最容易感染，你現在不處理，三天后就會發燒，一周后就會敗血癥。到那時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顧寒川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秀芝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兩人對視了幾秒，顧寒川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嘲諷，也帶著一絲欣賞：“行，你來。”

他走進衛生連，在一張椅子上坐下，脫掉上衣。

秀芝這才看清他肩上的傷口。**從前面穿進去，從后面穿出來，留下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紅，明顯是開始發炎了。

她心里一緊，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準備器械。”秀芝對老軍醫說，“鑷子、剪刀、紗布、酒精、碘伏，還有干凈的水。”

老軍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照做了。

秀芝洗干凈手，開始處理傷口。

她先用酒精消毒，顧寒川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出聲。

然后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傷口里的碎布和污物，動作很輕，但很快。

老軍醫在旁邊看著,眼神越來越震驚。

這小姑**手法，簡直比他這個干了三十年的老軍醫還要熟練！

“你這手法……是跟誰學的？”老軍醫忍不住問。

秀芝沒回答，專心處理傷口。

她用碘伏仔細涂抹傷口周圍的皮膚，然后用干凈的紗布包扎，手法專業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顧寒川一聲不吭，只是盯著她的手。

他發現，她的手很穩，穩得像是做過無數次手術一樣。

“好了。”秀芝松開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三天換一次藥，別沾水，也別做劇烈運動。”

顧寒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眼神有些意外：“不疼。”

“我下手輕。”秀芝淡淡地說，“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衛生連的其他傷員。”

她轉身走進病房，看見十幾個傷員躺在床上，有的在**，有的在發燒，有的臉色蒼白得像死人。

秀芝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她走到第一個傷員床前，掀開他的被子，看見他的腿上纏著發黑的繃帶。

她皺起眉頭，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差點讓她吐出來。

傷口已經化膿，邊緣發黑，明顯是感染了。

“這個傷員多久沒換藥了？”秀芝強忍著惡心問。

老軍醫走過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三天。”

“三天？”秀芝抬頭看他，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傷口化膿成這樣你不知道？”

老軍醫的臉色很難看：“我知道，但沒辦法，藥不夠，人手也不夠。”

秀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她知道老軍醫說的是實話，戰場上物資匱乏，能活下來就已經不容易了。

“把所有傷員的傷口都給我看一遍，我要重新處理。”秀芝說。

老軍醫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

秀芝花了一下午時間，把所有傷員的傷口都檢查了一遍，發現有五個已經嚴重感染，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可能會丟掉性命。

她讓老軍醫準備器械，自已則開始清創。

清創的過程很痛苦，她要用手術刀切開化膿的傷口，把里面的壞死組織一點一點清理出來，然后用雙氧水沖洗，最后縫合包扎。

第一個傷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戰士，腿上中了一槍，傷口已經化膿。

秀芝切開傷口的時候，小戰士咬著牙，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但硬是沒喊一聲疼。

“疼就喊出來，沒人笑話你。”秀芝輕聲說。

小戰士搖了搖頭，聲音發顫：“不疼，真的不疼。”

秀芝的心一緊，動作更快了。

她知道，這些戰士不是不疼，而是習慣了忍耐。在戰場上，疼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個小時，等她處理完最后一個傷員，天已經黑了。

秀芝直起腰，感覺腰酸背痛，手指都在發抖。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頭發也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老軍醫遞給她一杯水：“小姑娘，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秀芝接過水，大口大口地喝著，半天才說：“自學的。”

老軍醫不信，但也沒再問。

他看著秀芝，眼神復雜：“你今天做的這些，確實有用。但戰場上的情況比這復雜得多，你能應付得來嗎？”

秀芝放下水杯，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會盡力。”

老軍醫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行，那我就看看你這小姑娘，到底有多大本事。”

秀芝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

因為她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哨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怎么回事？”秀芝心里一緊。

老軍醫的臉色變了，沖到門口往外看，然后猛地回頭：“敵襲！快，準備接收傷員！”

秀芝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沖出病房，看見營地外火光沖天，槍聲像爆豆一樣響個不停。

顧寒川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冷硬而堅定：“全體集合！敵軍來襲！”

秀芝站在衛生連門口，看著那些戰士們沖向戰場，心里突然涌起一種不真實感。

她剛穿越三天，剛嫁人，剛在衛生連站穩腳跟，現在就要面對戰場了？

但她沒有時間多想，因為第一批傷員已經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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