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發出去，手機暗了兩秒。

他沒回消息，打了個電話過來。

我摁掉。

單元門外響起一聲急剎。

前后不到三分鐘，他站在了我面前。

八百公里外的工地——三分鐘就到了。

他臉色鐵青，一把拽住行李箱。

“進屋說?！?br>
我沒動。

“周念深是誰，現在說。”

他不接話，拽著箱子往樓道拖。

女兒小聲喊了句“爸爸”。他頭也沒回。

動靜驚動了隔壁張嬸，她披著外套出來拉住我。

“小林，大清早帶著孩子往哪去？有話好好說?！?br>
樓上老劉也探頭：“小周回來了？上次水龍頭修得好使，改天請你吃飯?。　?br>
周瑾琛松開箱子，轉身對鄰居嘆了口氣。

“沒事。她最近壓力大，我接她們回去就好。”

語氣溫和，姿態疲憊，像個被折騰了很久還在包容妻子的好丈夫。

張嬸拍拍我的手：“看小周多好，大老遠趕回來。別作了?！?br>
他“幫鄰居修水龍頭”的那個春節，我一個人抱著高燒四十度的女兒在急診排了六小時。

他修完就走了，連女兒燒到抽搐都不知道。

這個家的房租水電、女兒的學費奶粉，全是我白天帶孩子晚上畫施工圖掙來的。

他的工資一分沒進過這個門。

我抽回手，聲音很平。

“張嬸。他的好不是給我們娘倆的。他在這個城市還有一個兒子，和我女兒同一家***?！?br>
樓道安靜了兩秒。

周瑾琛笑了。

“她就這樣，疑心重。同事家孩子，我幫忙接過幾次。”

他攤了攤手。

那個動作是給鄰居看的——你看，她就是不可理喻。

張嬸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是同情，是心疼他的那種為難。

我忽然不想說了。

不是沒證據，截圖、簽到表、緊急***，全在手機里。

但我不需要他們信我。

周瑾琛看出風向在他這邊，整個人松下來。

然后蹲下身，抱起了女兒。

臉埋進她頭發里，聲音有點啞。

“妞妞，爸爸以后多陪你好不好？”

女兒摟著他的脖子，使勁點頭。

他抱著她站起來，紅著眼眶看我。

“你要走我不攔。但妞妞留下?！?br>
女兒轉頭沖我喊：“媽媽，我不走了，我要和爸爸玩！”

他用我的女兒，堵我的路。

就在這時，女兒忽然從他懷里探出頭，扯了扯他衣領。

“爸爸，你上次說帶我去弟弟家拿奧特曼的，忘啦？”

“什么弟弟？”

女兒眨了眨眼，縮回去不說話了。

周瑾琛低下頭。不看我了。

我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妞妞，告訴媽媽，什么弟弟？”

她咬著唇，很久很久，小聲說：

“爸爸說……那是秘密……不能告訴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