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帶著一身寒氣和似有若無的香水味——那是林晚最愛的“無人區玫瑰”。

以前我覺得這味道清冷高級，現在只覺得像劣質空氣清新劑。

我坐在客廳沒開燈，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我的臉。

“嚇死我了！”

陸遠換鞋被我嚇了一跳，拍著胸口，“這么晚不睡，坐這兒裝鬼呢？”

他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顯然是在那邊沒少受累，回來還要面對我的“冷臉”。

“貓救下來了？”我平靜地問。

陸遠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疲憊又無奈的表情，走過來想摟我的肩。

“別提了，那貓也是夠野的，撓了我好幾道印子。”

他擼起袖子，展示手臂上那幾道紅痕，像是在展示什么勛章。

“林晚嚇壞了，一直哭，非說貓要是死了她也不活了。你知道她那個人，心理脆弱，我有啥辦法？”

我側身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去。

“婷婷呢？睡了？”

“嗯。”

“哎，我也想陪閨女過生日，但這事兒趕巧了不是。”

陸遠從兜里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玩偶，隨手扔在茶幾上。

“回來的路上便利店買的，明天早上給婷婷，就說爸爸特意挑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

便利店積分換購的丑東西，連標簽都沒剪。

這就是他給女兒五歲生日的“特意挑的”禮物。

而他那個干妹妹的貓，吃的是進口罐頭，睡的是真絲軟墊。

“陸遠。”

我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老婆，我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行不行？”

他打著哈欠往臥室走，理所當然地覺得這一頁已經翻篇了。

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

只要他賣個慘，說句“身不由己”，我就該體諒他的不容易。

“林晚的貓是命，婷婷的生日就是個屁，是嗎？”

陸遠腳步頓住，猛地回頭，眉頭緊鎖。

“蘇蘇，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難聽？什么叫屁？我不就是去幫個忙嗎？咱們做人不能太冷血吧？”

“冷血？”

我笑了，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陸遠，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婷婷許愿的時候一直在哭。”

“小孩子懂什么！哄哄不就好了！”

他聲音拔高，帶著惱羞成怒的煩躁。

“再說了，林晚一個女孩子在那個城市舉目無親，我不幫她誰幫她？你怎么心眼這么小？”

又是這套說辭。

舉目無親，柔弱不能自理。

“行。”

我點點頭，沒再爭辯。

“既然你這么累，那去客房睡吧，別吵醒婷婷。”

陸遠如蒙大赦，大概以為我只是在耍小性子。

“行行行，我睡客房，你也早點睡，別老想那些有的沒的。”

看著他關上客房的門，我拿起茶幾上那個廉價玩偶。

走到陽臺，手一松。

玩偶掉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陸遠，你的機會，就像這個玩偶一樣，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