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兒與裴硯的婚事定得極快。

為了彰顯將軍府嫡女的尊貴，趙家幾乎搬空了半個庫房做嫁妝。

我作為義女，也是貼身侍女，自然要幫著「操持」。

夜深人靜，我跪在趙靈兒腳邊，替她修剪腳指甲。

趙靈兒手里拿著一串東珠項鏈，對著銅鏡比劃。

「江寧，你心里是不是在恨我？」

她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

我手下一頓，隨即更加小心翼翼。

「姐姐說的哪里話，姐姐能嫁得如意郎君，妹妹高興還來不及。」

趙靈兒輕嗤一聲，腳尖挑起我的下巴。

「少跟我裝這副溫順樣子。裴硯那日進門，眼神分明是在看你。」

她果然不傻。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驚恐萬狀的模樣，重重地磕了個頭。

「姐姐明鑒！我不過是個乞丐出身，哪里配得上狀元郎？裴公子那是......那是看我衣衫單薄，心生憐憫罷了！」

「憐憫？」

趙靈兒眼中閃過一絲嫉恨，隨即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也是，你這種**胚子，也就只配讓人可憐。」

她收回腳，嫌棄地踹了我肩膀一下。

「行了，別在這礙眼。去把我的那件在此金絲軟煙羅裙熨好，明日裴郎要帶我去游湖。」

我唯唯諾諾地退下。

出了房門，我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殆盡。

游湖？

上一世，裴硯帶我去游湖，結果遇到了刺客。

他為了護我，受了一劍。

也就是那一劍，讓我對他死心塌地，以為他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之人。

后來我才知道，那些刺客，根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

為的就是博取趙家的信任，以此為跳板，步步高升。

趙靈兒，這英雄救美的戲碼，你可要接好了。

次日，趙靈兒盛裝打扮，如一只花蝴蝶般飛出了府。

我站在閣樓上，看著馬車遠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我渾身僵硬，緩緩轉身。

趙成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后，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的光。

他逼近一步，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那是剛從練武場上下來的味道。

「怎么？后悔把狀元郎讓出去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力道大得驚人。

我被迫仰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

「少將軍說笑了，寧兒不敢。」

「不敢？」

趙成冷笑，手指猛地收緊，捏住我的下巴。

「你最好是不敢。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趙家養的一條狗。靈兒不要的東西，你也別想染指。」

我痛得眼淚直流，卻不敢掙扎，只能拼命點頭。

「寧兒明白，寧兒這條命都是趙家給的。」

趙成盯著我看許久，似乎在審視我的忠誠。

半晌，他松開手，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晚上來我房里，伺候我洗腳。」

說完，他大步離去。

我靠在欄桿上，大口喘息，**著紅腫的下巴。

眼底的殺意，再也藏不住。

洗腳？

趙成，你的腳，怕是洗不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