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次恢復意識時,劇烈的頭痛讓我幾乎嘔吐。
我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糊著舊報紙的房梁。
昏黃的燈泡下,陳嶼摟著周婷,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差點被你害了!”
我剛恢復些神智,臉上就挨了周婷一巴掌。
他們身后是幾個眼神渾濁的男人,貪婪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我渾身一顫,繩索勒進皮肉。
“陳嶼......為什么......”
陳嶼吐了個煙圈,摟緊周婷,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樣看著我。
“為什么?當然是為了錢啊。”
“你以為我真是什么富二代?開公司的錢,買禮物的錢,帶你吃喝玩樂的錢,哪來的?”
他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踢地面。
“全靠你們這些又蠢又好騙的戀愛腦,源源不斷地把自己送上門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目光越發肆無忌憚的男人。
“看見沒?這些老光棍,攢了一輩子錢,就想要個女人。”
“城里的、讀過書的、細皮嫩肉的,最受歡迎。”
“上一個......”他頓了頓,,“就是你總好奇的那個‘前女友’,性子太烈,玩死了,處理起來是有點麻煩。”
“不過你不一樣,”他笑著,“你性子軟,好拿捏,應該能多賣幾次好價錢。”
那些溫存的記憶,此刻全都變成了精心設計的陷阱。
周婷的“安慰”,原來是穩住我的幌子。
“所以你們從一開始......”我的聲音嘶啞干裂。
“對,從一開始。”周婷接過話,“阿嶼負責釣你,我則負責打消你所有疑慮。”
“不然,你怎么會這么放心跟他來這‘老家’呢?”
“好了,廢話少說。”一個矮壯男人**手,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眼里閃著淫邪的光。
“錢都給了,該驗貨了吧?”
其他男人也騷動起來,慢慢圍攏過來。
周婷笑了笑,眼神狠戾。
“你們可得好好享受一下,也算替我報仇了。”
陳嶼則笑著退開一步,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也別太放肆,不然像上次那樣直接弄死了,處理起來麻煩。”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我。
我想尖叫,喉嚨卻像被堵住。
我想掙扎,繩子捆得死緊。
那矮壯男人粗糙油膩的手,帶著令人作嘔的溫度,伸向我的衣領。
我閉上眼,牙齒深深陷進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就在這時,破舊的木門被猛地從外面撞開!
“**!全都不許動!”
5
幾名**沖入,屋內眾人瞬間僵住。
陳嶼臉上的得意如潮水般褪去。
他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換上了一副驚訝又無奈的表情,往前一步,試圖擋住**的視線。
“警官,誤會,都是誤會!”
他舉起雙手,笑容有些尷尬,“我們這兒鬧著玩呢,角色扮演,情趣,情趣而已。”
他側身,指了指被捆在地上的我,語氣刻意放得輕。
:“這是我女朋友,卿璇。我們就是鬧了點小脾氣,她非要玩點刺激的......”
“你看這整的,還驚動您幾位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周婷。
周婷立刻會意,也堆起笑容,往我身邊靠了靠,伸手似乎想替我松綁。
“是啊警官,璇璇就愛鬧,我們配合她玩玩,沒想到她入戲太深......”
“閉嘴!”
我抬起頭,聲音帶著積壓已久的恐懼和恨意。
所有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我迎著陳嶼驟然陰沉的眼神,“**同志,他們撒謊!”
“陳嶼,周婷,還有這些人是一伙的人販子!”
“陳嶼以戀愛見父母的名義誘騙我至此,打算將我賣給這些人!”
陳嶼臉色一變,“卿璇!你胡說什么!氣話不能亂說!”
“我沒有胡說!”
我掙脫了繩索,看向為首的**,“我親耳聽見陳嶼打電話,稱我為‘貨’,‘瓷瓶’,商量如何‘處理’!他們提到上一個女孩已經被害!”
我猛地轉向周婷,“她是我閨蜜,卻和他們里應外合,在服務區堵截我,剛才還親手將我交給這些男人!”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周婷尖聲否認:“你瘋了!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查查他們的手機!”
我喘息著,努力維持鎮定,“陳嶼手機里,有他和同伙商量細節的聊天記錄,就在服務區,我看見了!還有轉賬記錄,他們買賣人口的證據!”
**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牢牢鎖定陳嶼和那幾人。
陳嶼還想掙扎,聲音卻開始發虛。
“她因為吵架,故意誣陷......”
“是不是誣陷,回去調查就知道。”
為首的**一揮手,“全部帶走!仔細**現場和車輛,重點查手機通訊和轉賬記錄!”
“不!你們不能聽她一面之詞!”
陳嶼被**反扭住胳膊時,終于慌了,徒勞地喊著。
冰冷的**“咔噠”一聲鎖住他的手腕。
那聲音,清脆地擊碎了他所有偽善的面具。
我看著他被押出門時回頭看我的那一眼,里面再無溫柔,只剩下全然的陰毒。
周婷在哭喊中被帶走。
那些買家也面如死灰,被一一銬上。
一個女警上前,小心地為我披上外套。
我渾身脫力,靠著她,眼淚這才后知后覺地洶涌而出。
是劫后余生的戰栗,也是看**相的悲涼。
窗外,警燈無聲地旋轉,紅藍光芒交替,照亮了這個差點將我吞噬的山村黑夜。
遠處,似乎有更多的**正呼嘯而來。
天,快亮了。
6
警局里,白熾燈亮得刺眼。
做完筆錄,我裹著毛毯坐在塑料椅上,看著訊問室。
里面人影晃動,陳嶼的聲音偶爾拔高,帶著被冤枉的激動。
我捏緊毯子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