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站起來一個穿便裝的男人，三十出頭，寸頭，眉眼間帶著職業性的警覺。“周先生？”他出示了一下證件，“市局經偵支隊，劉建明。”。劉建明沒急著說話，先打量了他兩眼——藍色沖鋒衣還沒來得及換，褲腿上有干涸的泥點。“周先生，您這身打扮……”劉建明斟酌著用詞，“是執行****？”：“什么事，直接說。”，也不再客套，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過來：“趙大偉，男，四十五歲，注冊了三家空殼公司，以高息理財為名，在省內非法吸收公眾存款三億兩千萬。上周我們剛準備收網，他突然把所有賬目都轉移了。沒有賬本，我們就沒法鎖定資金去向，受害者的錢就拿不回來。”。趙大偉——就是剛才摟著王倩那個禿頂男人。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王倩，”劉建明盯著他的眼睛，“趙大偉的**，也是他的出納。所有的資金流水，經手人都是她。我們監控到她今天下午頻繁和趙大偉爭吵，內容和你有關。而且——”

他頓了頓：“我們發現，趙大偉在準備跑路。他的護照已經激活，訂了明天凌晨飛曼谷的機票。如果我們今天拿不到賬本，這三億資金就會徹底蒸發。”

周峰把文件合上，推回去：“所以你想讓我勸王倩配合？”

“不，”劉建明搖頭，“我想讓你幫我看賬本。”

周峰抬頭。

劉建明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密密麻麻的賬目表格：“這是我們昨天**趙大偉辦公室時找到的碎片，大部分已經被他銷毀了，只剩下這一頁。技術部門說，要恢復完整數據至少需要一周。但我們只有今天。”

他把平板推到周峰面前：“你當過兵，檔案里寫的是‘特殊勤務’，我查不到。但你前妻的檔案里有一條記錄——你曾在三個小時內，幫她背完整本《會計基礎》教材，讓她通過了從業資格**。”

周峰沒說話。

“周先生，”劉建明聲音壓低，“我需要一個有過目不忘能力的人，幫我記住這一頁賬目，然后復述出來。我們好根據這個線索，去追查其他部分。”

周峰看了眼平板。

都市擺渡人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過目不忘”技能激活中，剩余時間23小時47分。建議宿主接受任務，完成后可獲得“資金追蹤”能力升級。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行。”

劉建明眼睛一亮，把平板往前推了推。

周峰的目光掃過那頁賬目。

密密麻麻的數字，日期，銀行賬號，金額，代號。普通人的眼睛看過去，三分鐘就會發酸。周峰一行一行看下去，那些數字像是烙進腦子里，每一個小數點都清清楚楚。

兩分鐘后，他把平板推回去。

“看完了？”

“看完了。”

劉建明愣了：“你不用……多看幾遍？”

“趙大偉用的是陰陽賬，”周峰開口，“表面這一頁是支出，實際上全是收入。你們看到的賬號也不是他的，是**公司的過渡賬戶。真正的資金去向，在這里——”

他伸出手，劉建明下意識遞過紙筆。

周峰刷刷寫下七個銀行賬號，三家公司名稱，還有一個境外離岸公司的注冊編號。

“這七個賬號里，前五個是空殼，每天的資金會在凌晨兩點自動轉入第六個賬號，然后通過這家離岸公司洗到境外。第七個賬號是他給自已留的后路——里面有八千萬，隨時可以提現。”

劉建明盯著那張紙，手有些抖。

他當了八年經偵，見過無數賬本，但從沒見過有人能把銷毀的賬目完整復述到這個程度。

“我馬上讓人查！”他站起來，剛要走，又停住，“周先生，你怎么知道這些賬號是自動轉賬的？”

周峰指了指自已腦子：“看出來的。”

劉建明深深看他一眼，沒再問，拿起手機快步走到一旁打電話。

周峰靠在沙發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咖啡廳。

王倩。

她換了一身衣服，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頭發扎了起來，和三年前的樣子重疊在一起。她臉色蒼白，眼眶發紅，顯然剛哭過。

她進門后四處張望，看到周峰，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

“周峰。”

周峰沒抬頭。

王倩在他對面站了一會兒，自已坐下了。她雙手攥著桌沿，指節發白：“趙大偉要跑。他訂了明天凌晨的機票，只買了一張。”

周峰依然沒說話。

“他把所有錢都轉走了，”王倩聲音發抖，“包括我幫他經手的那些。他說到了曼谷會給我打十萬，算是分手費。十萬。周峰，我幫他干了三年，經手了三個億，他就給我十萬。”

周峰把咖啡杯放下。

王倩看著他，眼眶里的淚終于滾下來：“我知道你恨我。當年我嫌你窮，嫌你沒出息，跟了趙大偉。可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那些女人比我年輕，比我漂亮——”

“王倩，”周峰打斷她，“你和我說這些，想干什么？”

王倩咬著嘴唇，忽然站起身，繞過桌子，在他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咖啡廳里幾個人看過來，服務員愣在原地。

王倩仰著臉，淚流滿面：“周峰，你救救我。經偵已經盯上我了，他們說我是共犯，要判刑的。你認識那個陳董，你肯定有辦法的，你幫幫我——”

“我幫你？”周峰低頭看著她，“憑什么？”

王倩抓住他的褲腿：“就憑我們曾經是夫妻！周峰，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我當年也是沒辦法，我媽生病需要錢，你一個月才三千八——”

“**生病那三萬塊錢，是我找戰友借的，”周峰聲音平靜，“你還了嗎？”

王倩啞了。

“你跟趙大偉走的時候，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這個窩囊廢，”周峰繼續說，“現在呢？”

王倩跪在那里，哭得說不出話。

劉建明打完電話回來，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王倩？你來得正好。趙大偉已經被我們在機場控制了，七個涉案賬戶全部凍結。你作為涉案人員，跟我們走一趟。”

兩個便衣從門口走進來。

王倩猛地抬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干，眼睛卻瞪大了：“你、你們怎么知道的？”

劉建明看了眼周峰。

王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唇劇烈顫抖：“是你？周峰，是你出賣的趙大偉？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些賬號——”

周峰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那三張鈔票，放在桌上。

“你賞我的，現在還給你。”

他繞過王倩，往門口走。

王倩被兩個便衣架起來，她拼命回頭，聲音尖利：“周峰！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么當年非要走嗎？你當兵那幾年，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哪兒？我媽臨死想見你一面你在哪兒？你以為我只是嫌你窮嗎——”

周峰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沒停。

他走出咖啡廳，天色已經暗了，路燈剛亮起來。

身后傳來王倩被押上**的動靜，車門關上的聲音，警笛聲遠去。

周峰站在路邊，點了一根煙。

手機震了。

都市擺渡人系統提示：恭喜宿主完成“經偵協助”任務。獎勵發放：

1. 技能“過目不忘”永久激活（無需觸發條件）

2. 系統升級至2.0版本，新增“人脈圖譜”功能，**看目標人物的社會關系鏈

3. 宿主名下銀行賬戶到賬——系統正在計算中……

周峰看著手機，皺起眉。到賬什么？

下一秒，手機又震了，是一條銀行短信：

建設銀行您尾號8877的儲蓄卡轉賬收入***5，000，000.00元，余額5，002，318.56元。反詐中心請您警惕電信**……

五百萬？

周峰還沒來得及反應，電話響了。是陳董。

“周總，”陳董的聲音帶著笑意，“剛才市局的劉隊長聯系我，說您幫他們破了三個億的大案。這案子涉及我們集團之前的一個合作方，差點把我們牽連進去。我代表集團，給您轉了五百萬辛苦費，小意思，不成敬意。”

周峰沒說話。

“對了周總，還有件事，”陳董壓低聲音，“趙大偉雖然抓了，但他背后還有人。劉隊長讓我轉告您，那個人的代號叫‘老板’，目前還沒浮出水面。您最近……小心點。”

電話掛斷。

周峰站在路燈下，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銀行短信。

五百萬。過目不忘。人脈圖譜。

三年前，王倩說他三千八一個月養不起她。

三年后，他隨手幫個忙，進賬五百萬。

他抬起頭，看了眼對面的御景天成。二十八樓的燈還亮著，但很快就要滅了。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八個字：

“周總是吧？咱們慢慢玩。”

周峰盯著那行字，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朝御景天成走去。

頂層復式的鑰匙，還沒試過呢。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