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洗去臉上的濃妝，換上廉價的棉布裙子，才敢走進病房。

爺爺身上插滿了管子，枯瘦如柴的手背上全是**。

聽到動靜，他費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梨……梨梨……”

我強忍著淚水，握住他的手貼在臉頰。

“爺爺，我在。”

“手術費交了，是裴寂給的。”

“他對我也很好，您別擔心，安心養病。”

爺爺似乎看穿了我的謊言，扯出一絲苦笑。

他顫顫巍巍地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紅布包。

打開，是一塊成色極差的老玉佩。

“這是……爺爺攢的……”

“不想……不想你受委屈……”

“離了吧……回家……爺爺養你……”

眼淚砸在手背上，滾燙。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尖銳刺耳。

“哎呀，阿寂，這里的味道好難聞啊，像是死人的味道。”

江柔捂著鼻子，嫌棄地揮著手。

裴寂攬著她的腰，大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幾個保鏢。

看到我握著爺爺的手，裴寂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喲，演苦情戲呢？”

“剛才在宴會上拿錢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嗎？”

我站起身，擋在病床前，壓低聲音怒吼：

“滾出去！這里是重癥病房！”

江柔像是被嚇到了，往裴寂懷里縮了縮。

“姐姐好兇啊……我只是想讓阿寂帶我去頂層的特需寵物區，給我的布偶貓看看病。”

“聽說這醫院最好的醫生都在頂層，能不能讓姐姐把這個床位讓出來一點點時間，讓醫生先去看看我的貓？”

“它剛才有點拉肚子，我好心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人命在你眼里，還不如一只貓？”

裴寂冷冷地看著我：“你的命，這老頭的命，加起來確實不如柔柔開心重要。”

“沈梨，別忘了。”

“這老頭能活到現在，是你今晚當眾下跪給我未婚妻提裙擺換來的。”

“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錢。”

床上的爺爺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爺爺！”

我撲過去，只見爺爺死死盯著裴寂，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

“滾……滾……”

裴寂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照片，那是他為了羞辱我，讓人在會所拍的所謂“陪笑”照。

雖然只是借位，但看起來不堪入目。

他隨手一揚，照片雪片般落在病床上，落在爺爺臉上。

“老頭，看看你孫女為了錢都在干什么勾當。”

“咳——”

爺爺看著那些照片，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鮮紅的血濺在雪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爺爺！！！”

我發了瘋一樣沖向裴寂，想把他推出去。

“裴寂！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裴寂一把甩開我，我撞在柜子上，腰部劇痛。

江柔趁亂故意往后一倒，手背在門框上輕輕擦了一下，破了點皮。

“啊！阿寂，我流血了！”

裴寂臉色大變，捧著江柔的手像是捧著稀世珍寶。

“醫生！死哪去了！”

“快來人！柔柔受傷了！”

這時候，幾個醫生護士聽到警報聲沖了進來，準備搶救爺爺。

裴寂卻一把揪住領頭的科室主任的衣領。

“沒看見我未婚妻受傷了嗎？”

“先給她包扎！要是留了疤，我拆了你們醫院！”

主任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又看了看裴寂，面露難色：“裴總，病人正在搶救，情況危急……”

“我說先看柔柔！”

裴寂暴怒，直接命令保鏢攔住其他醫護人員。

“誰敢動！這老頭死了我負責！”

“把所有專家都叫去給柔柔看手！”

在裴寂的威壓下，主任無奈被拖走。

搶救的最佳黃金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絕望地跪在地上，看著那群人擁簇著手背只是擦破皮的江柔離開。

裴寂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看著那個背影，我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