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下床時避開了那把會吱呀響的椅子。對面床的李磊翻了個身，他停了一下，等呼吸聲重新均勻，才繼續往外走。宿舍走廊里昏黃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他的腳步很輕，像貓一樣溜過樓道。，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排桌椅和窗外的路燈透進來的微光。這是他每天早上的固定據點——江城外國語大學的通宵自習室，白天有人占座復習考研，凌晨這會兒倒是清凈。，已經用了三年，外殼上有一道裂痕，散熱口嗡嗡響得厲害。他戴上耳機，打開**，進入那張練了四個月的死亡游樂園。地圖加載完成，他選了個點位，對著墻壁上的一個點，開鏡，甩過去，開槍。開鏡，甩過去，開槍。這個動作他重復了無數遍。。從初中第一次進網吧，到現在大二，他打過無數把天梯，換過無數個賬號，最高打到過5E 3350分，完美平臺S級前一百，5EPL打過兩個賽季，最好排名第21，Rating穩定在1.09，殘局勝率排前20。5EPL里的那些高分玩家，他大多都交手過，贏過也輸過，也有隊友說他可以去參加青訓，心里有意動但是因為家庭原因始終躊躇不前。。也許是因為第一次爆頭時的那種**，也許是因為每次贏下殘局后的心跳，也許只是習慣。**說他是死心眼，認準的事就放不下。，一個月三千出頭，站一天腿都是腫的。單親家庭，把他拉扯大不容易。開學時她往他兜里塞了五百塊，說“別委屈自已”，他知道那是她從牙縫里省出來的。現在每個月的生活費八百到一千，在同班同學里算低的——周雨一個月兩千還喊不夠花，李磊省著用也有一千五。但他能過，食堂三頓飯二十五塊，一個月七百五，剩下的錢買日用品、交話費，剛好夠。有時候月底錢不夠了，他就吃幾天泡面，反正打游戲的人不怕餓。，但說實話，他對這門課沒什么興趣。高中時候為了高考硬啃下來的單詞，到了大學就忘得差不多了。四級考了一次，低分飄過，425分剛好及格，班里一半人都比他高。不過有一件事他挺得意——因為打國際服，他的聽力居然比班上大多數人都好。那些老外的連讀、吞音，他聽著聽著就習慣了。有一次上聽力課，老師放了一段***新聞，全班都懵了，他居然聽懂了七八成。
“你小子開掛了？”李磊課后問他。林照想了想：“可能是游戲打多了。”早上七點五十，他收起電腦，回宿舍洗漱。推開門，王浩正從床上爬下來，看他進來，打了個哈欠：“又去自習室了？”

林照點點頭。

你這學期出勤率夠嗎？”李磊在對面床問，手里拿著本書。他是英語專業出了名的學霸，天天泡圖書館。林照沒回答，拿了毛巾去水房。

八點半，他坐在教室里，上的是綜合英語課。老師在***講虛擬語氣，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腦子里全是昨天在5EPL打的那幾局——殘局1v3贏了，對面是TOP10的選手，賽后有人加他好友，他沒理。那人叫什么來著？好像是某個職業隊的青訓。

同桌的周雨看他盯著黑板發呆，小聲問：“昨晚沒睡好？”

林照說：“沒，起早了。”

周雨笑了一下，沒再問。她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了幾個字推過來：“下午精讀課要點名，別逃。”

林照看了一眼，點點頭。

下午的課他沒逃，但也沒聽進去。手機一直揣在兜里，他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那個**好友申請還在。

下課的時候，周雨問他：“你最近怎么老走神？”

林照說：“沒什么。”

周雨說：“你四級過了吧？”

林照點頭：“過了，低分飄過。”

周雨笑了一下：“那還行。”

晚上回到宿舍，他點開那個**頭像，又看了看資料。簽名寫著“前職業選手”，空間里有幾張比賽照片，看起來不像假的。他又翻了翻動態，有幾條是直播預告，還有一些比賽復盤。看起來不像騙子。

他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發來消息：“醒了？”

林照打字：“你是？”

“我叫老K，以前打過職業，現在做點直播。你在5EPL的錄像我看了幾把，狙有點東西。”

林照盯著屏幕，不知道怎么回。老K又發：“3350分那個號是你吧？5EPL打了兩個賽季，Rating穩在1.09，殘局勝率排前20。我看了你上周那場1v3，思路很清楚。”

林照愣了一下。這人真的看過他錄像，而且說得這么細。

老K又說：“有興趣來我這邊試試嗎？組個隊，打打線上賽。”

林照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最后他發：“什么隊？”

老K說：“還沒組，想從5EPL里找幾個有天賦的。你是我看上的第一個。”

林照沒回。

老K說：“你先考慮考慮，不急。”

晚上八點，林照一個人坐在江外食堂角落，邊吃邊想。

組隊。打比賽。聽起來像那種騙局。但老K沒讓他充錢，也沒說任何關于錢的事。5EPL里確實有一些退役選手在找人組隊，這也不是沒可能。

把老K的**空間又翻了一遍。里面有一些比賽的照片，穿隊服的，舉獎杯的，雖然都是幾年前了。還有一些直播錄屏的鏈接，他點進去看了幾個，是個三十來歲的人，說話很糙，但游戲理解確實可以。有一場直播，老K在復盤一場職業比賽，把雙方的戰術拆得清清楚楚。彈幕有人說“你行你上”，老K說“我上過，沒打出來，所以現在在這兒給你們講”。

林照看了那個視頻二十分鐘。

然后他給老K發了一條消息：“如果組隊，需要我做什么？”

老K回復很快：“周末來一趟線下，我約了網吧，見幾個人。”

林照盯著“線下”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他從來沒想過的事。

他沒回復，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吃飯。食堂的電視在放新聞，什么國內大事，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回宿舍的路上，他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接的，聲音有點疲憊：“咋了，缺錢了？”林照說：“沒，就問問你身體。”

**說：“好著呢，你少熬點夜，別老打游戲。”

林照沉默了一下，說：“知道了。”

**又說：“你上次說生活費不夠，我多給你打了三百，收到了嗎？”

林照說：“收到了。”

其實那三百他沒花。他放在抽屜里，想著什么時候應急用。

掛了電話，他站在宿舍樓下，看著樓門口昏黃的燈光。

如果現在跟家里說，他想組隊打比賽，**會是什么反應？她會不會又像高中那樣紅著眼眶不說話？他不知道。

但那個念頭已經種下了。

周末，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