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剛結束他今天的第六單。，一路上都在興奮地講述自已昨晚如何“感知到靈氣流動的軌跡”——在陸霆聽來，那不過是附近變電所漏磁引發的輕微生物電紊亂，連F級靈異事件都算不上?！皫煾的阏f，我是不是要覺醒超能力了？”***付錢時還不忘問，“我看網上說，有些人就是突然能感覺到靈氣，然后第二天就能搓火球了！有可能?！标戹舆^零錢，語氣平淡，“不過建議你先去醫院做個腦電圖。上個月有個客人也說能感覺到‘靈氣軌跡’，結果是顳葉癲癇**?！?，訕訕地走了。：上午十點四十七分。距離下午三點，還有四小時十三分鐘。，卻沒有接新的訂單，而是拐進一條老城區的小巷，在一家掛著“老趙汽修”招牌的店鋪前停下。卷簾門半開著，里面傳來扳手敲擊金屬的叮當聲。“車又壞了？”一個穿著油膩工裝褲的胖子從車底滑出來，正是昨晚打電話的老趙——趙德柱，前龍組后勤技術士官，現在是這家修車鋪老板兼地下情報販子。
“來看看昨晚的后續?！标戹萝?，隨手從副駕駛座上拎出一袋還冒著熱氣的生煎包。

老趙眼睛一亮，接過袋子就往嘴里塞了一個，含糊不清地說：“就知道你惦記這個……唔，好吃！老劉家那攤的？你不是跑城東去了嗎？”

“繞了點路?！标戹吭诠の慌缘呐f輪胎上，“管理局那邊什么反應？”

“氣得跳腳唄?！崩馅w咽下生煎，壓低聲音，“你那‘能量倒流穩定器’用得夠狠啊，現場殘留的能量特征被抹得干干凈凈。他們現在連**核心是怎么被穩定的都搞不清楚，更別說查是誰干的了?！?br>
“**呢？”

“廠區內部的**早就壞了。外圍道路的倒是拍到了你的車，但車牌被泥糊住了，型號是最普通的出租款，江南市少說有兩千輛，查不過來?！崩馅w說著，突然瞇起眼睛，“不過……有目擊者?！?br>
陸霆眼神一凝。

“別緊張，不是針對你。”老趙擺擺手，“昨晚**發生前，有三個‘拾荒者’在廠區外圍——不是真撿破爛的，是那種專門在廢棄工業區找‘靈力結晶殘渣’的黑市販子。他們看到了出租車進去，也看到了后來那片白光?！?br>
“他們看清車里的人了？”

“天黑，雨大，看不清臉。”老趙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調出一張模糊的照片，“但他們用改裝過的靈能相機拍了張照。雖然糊得像鬼影，不過……”

陸霆接過手機。照片是在很遠的地方用長焦拍的，畫質極差，只能勉強看出出租車輪廓，還有車旁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是他抱著孩子沖出小樓的瞬間。人影的臉完全看不清，但身形特征依稀可辨。

“這照片流出去了？”

“暫時被我截住了?！崩馅w收回手機，表情嚴肅起來，“老陸，我知道你救人沒錯。但現在的局面很復雜——管理局內部有人想用這次事件做文章，說‘民間非法超凡者干預**行動’，要借機擴大執法權。你這照片要是落到他們手里，哪怕看不清臉，也會惹來一堆麻煩?！?br>
陸霆沉默了幾秒：“代價？”

“嘖，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崩馅w咧嘴笑了，“那三個拾荒者要價不高，五萬塊，照片和所有備份全交出來。另外，他們想讓你幫個小忙?！?br>
“說?！?br>
“城北‘碧水園’小區，最近有戶人家的地下**每到**就傳出怪聲，物業查了幾次沒結果，現在業主鬧著要請‘專業人士’。那三個家伙去看了，說是D級靈異現象，可能有初生的‘地縛靈’，他們搞不定?！崩馅w看著陸霆，“你出手的話，一晚上就能解決。他們負責牽線，報酬三七分，你七?！?br>
陸霆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修車鋪外，巷子口有個老**正慢悠悠地遛狗，狗是普通的**，但老**手腕上戴著一串泛著微光的珠子——最低檔的靈力防護飾品，大概能防個感冒級別的能量侵蝕。

靈氣復蘇三年，連普通老**都開始習慣這些了。

“時間地點發我?！标戹罱K說，“另外，幫我搞一套……看起來正常點的衣服。”

老趙一愣：“衣服？你要干嘛？相親??？”

“***親子日?！标戹f這話時，語氣罕見地有些不自然。

老趙足足愣了五秒鐘，然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老陸你可以?。∠迥?，回來不光開出租，還要當*爸了？！等等……那孩子真是你的？”

“林晚星說是?！标戹唵螏н^，“下午三點。”

“嘖嘖嘖?！崩馅w搖頭晃腦地繞著他轉了一圈，“行啊，****，戰神歸位——雖然歸位成了***家長。衣服包在我身上，保證讓你看起來像個正經人。不過老陸啊……”

他笑容收斂了些：“你想清楚了？一旦踏出這一步，你和她們娘倆的牽連就再也斷不了了。你的那些過去，那些仇家，還有現在這個越來越瘋的世界——”

“我知道?！标戹驍嗨?，“所以更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出現在她們身邊。出租車司機太遠，鄰居太近，而‘曉曉的父親’……剛剛好。”

老趙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成，我懂了。衣服下午兩點前給你送到，地址發我。另外，碧水園那事兒安排在明晚，沒問題吧？”

“可以?！?br>
陸霆離開修車鋪時，手機震了一下。是網約車平臺的新訂單，但他直接點了“收車”。今天剩下的時間，他需要做些準備。

下午兩點二十分。

江南市第三***門口已經停滿了車。不是什么豪車，大多是十萬左右的家庭用車，偶爾有幾輛電動車擠在角落里。家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門口，女人們討論著孩子的***，男人們則低頭刷手機，偶爾搭幾句話。

陸霆站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看著那扇刷成彩虹色的大門。他穿著一套老趙送來的深藍色休閑西裝——不是名牌，但剪裁合體，料子也舒服，配一件淺灰色襯衫，沒打領帶。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只是站姿過于筆挺，像是隨時準備接受檢閱。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晚星發來的微信，只有三個字：“到了嗎？”

陸霆回復：“對面，馬上過來?！?br>
他穿過馬路。走到***門口時，幾個正在聊天的媽媽下意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五年軍旅生涯和這三年刻意低調的生活，沒有完全磨去他五官里那股硬朗的輪廓，只是如今被溫和的衣著軟化了些。

“請問是……”一個年輕老師走過來，手里拿著簽到表。

“陸曉曉的家長?！标戹f。

老師愣了一下，低頭翻看名單：“曉曉的媽媽是林晚星女士，您是……”

“我是她父親?！标戹届o地說。

周圍有幾道目光投了過來。陸霆能感覺到那些視線里的好奇——曉曉在這個***讀了兩年，從未有父親出現過，這是第一次。

“啊，好的，請稍等?！崩蠋熁剡^神來，在名單上備注了一下，“活動三點準時開始，家長先到各班教室**。曉曉在向日葵班，二樓左轉第一間?！?br>
陸霆點點頭，走進***。院子里擺滿了孩子們的手工作品，彩泥捏的小動物、涂鴉畫、用紙板做的房子。他在一幅畫前停下腳步——畫上用稚嫩的筆觸畫了三個人：一個扎**的小女孩，一個穿裙子的女人，還有一個……一個火柴人，頭上寫著“爸爸”，但爸爸的部分是用**蠟筆涂的，已經有些模糊了。

畫的右下角寫著名字：陸曉曉。

“那是曉曉上學期畫的‘我的家庭’。”

陸霆轉過頭，林晚星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深色長褲，頭發簡單扎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比昨晚在雨中的樣子柔和許多，但眼神里依然帶著審視。

“老師當時問她，爸爸為什么是**的?！绷滞硇抢^續說，聲音很輕，“她說，因為爸爸像太陽，很溫暖，但是太遠了，看不清楚。”

陸霆的喉結*動了一下。

兩人沉默地站了幾秒，然后林晚星轉身：“上樓吧，快開始了。”

向日葵班的教室布置得很溫馨。墻上貼著字母表和數字圖，窗臺上擺著綠植，小桌椅被推到墻邊，中間空出來給家長和孩子們活動。已經有十幾個家庭到了，孩子們興奮地跑來跑去，家長們則聚在一起聊天。

陸霆一眼就看到了曉曉。

小姑娘坐在角落的小椅子上，正低頭擺弄一個魔方。她穿著鵝**的連衣裙，頭發梳成兩個小**，側臉的輪廓——尤其是鼻梁的弧度，確實像他。她玩魔方的手法很熟練，小手快速轉動著，已經拼好了一面。

“曉曉?！绷滞硇亲哌^去。

小姑娘抬起頭，看到媽媽時眼睛一亮，但看到媽媽身后的陸霆時，那雙和他相似的眼睛里露出了明顯的困惑和警惕。

“曉曉，這是……”林晚星蹲下身，聲音有些艱難，“這是爸爸。媽媽跟你說過的，爸爸從很遠的地方回來了?！?br>
曉曉沒有說話。她放下魔方，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陸霆面前，仰起頭仔細地看著他。那眼神太認真，像是在鑒定一件物品的真偽。

教室里的其他家長和孩子都安靜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這邊。

“你真的是我爸爸？”曉曉終于開口，聲音清脆。

“是?！标戹捕紫聛恚屪砸训囊暰€與她齊平。

“為什么你現在才來？”

“因為……爸爸的工作很特殊，之前不能回來。”陸霆選擇了一個盡可能真實的答案。

“什么工作？”

“開出租車?！?br>
這個答案讓曉曉眨了眨眼，似乎和她想象中的“特殊工作”不太一樣。她歪著頭想了想，又問：“那你以后還會走嗎？”

這個問題讓陸霆和林晚星都僵住了。

幾秒鐘后，陸霆說：“只要曉曉需要，爸爸就不走?！?br>
這不算承諾，但至少是一個態度。曉曉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小手：“拉鉤?！?br>
陸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伸出自已的小指。女孩的小指勾住他的，用力晃了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幼稚的誓言，卻讓陸霆心里某個堅硬的地方微微松動。

“好了，家長們孩子們都到齊了吧？”班主任王老師拍了拍手，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溫柔女性，“那我們今天的親子日活動正式開始！第一個環節是‘爸爸媽媽和我一起畫’，請每個家庭到前面領取畫紙和彩筆……”

活動進行得很順利?；蛘哒f，表面很順利。

陸霆坐在小椅子上，看著曉曉在畫紙上認真地涂色。林晚星坐在孩子另一邊，偶爾指導一下“這邊用藍色更好看”。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的畫面，從遠處看，和教室里其他家庭沒什么不同。

但陸霆能感覺到那些時不時飄來的視線。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些不那么友善的。

“曉曉媽媽，這位真是孩子爸爸啊？”一個燙著卷發、穿著名牌連衣裙的女人湊過來，笑容熱情得有些刻意，“以前都沒見過呢?！?br>
“嗯，他工作忙?！绷滞硇呛喍痰鼗卮稹?br>
“忙到三年都沒露過面？哎喲，那可真是……”女人掩嘴笑了笑，目光在陸霆身上掃了一圈，“不過現在回來就好。做什么工作的呀？”

“開出租車。”陸霆頭也不抬地說，手里正幫曉曉扶著畫紙。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也挺好，自由。不像我們家那位，在公司當個小領導，整天應酬，陪孩子的時間都少?！?br>
這話聽起來像是抱怨，實則是炫耀。林晚星皺了皺眉，沒接話。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動。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的男人拎著一個精致的手提袋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

“抱歉抱歉，公司臨時開會來晚了！”男人聲音洪亮，徑直走向卷發女人，“老婆，兒子呢？哎喲，這是畫的什么呀？真棒！”

“爸爸！”一個**墩從旁邊跑過來，撲進男人懷里。

卷發女人立刻揚起笑臉：“老公你可算來了。對了，這是曉曉的爸爸媽媽，今天第一次見呢。”

男人這才看向陸霆和林晚星，目光在陸霆身上停留了一瞬，伸出手：“幸會。我是張宏達，‘宏達建材’的總經理。這位是？”

“陸霆?！标戹酒饋恚唵挝樟讼率?。

“陸先生在哪高就？”

“開出租?！?br>
張宏達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哦……挺好的。現在網約車挺賺錢吧？不過聽說最**臺抽成又漲了，司機不好干啊?！?br>
“還行?！标戹挥嗾劊匦伦?。

但張宏達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話題。他讓助理把手提袋里的高級點心分給其他家長和孩子，一邊分一邊說：“我們家浩浩啊，從小就喜歡車。上周還吵著要我給他買那個什么……哦對，靈力驅動遙控車！一套要八千多！你說現在這玩具，嘖?！?br>
他走到陸霆這桌，遞過來一盒包裝精致的餅干：“來，曉曉，叔叔請你吃點心。”

曉曉看了看媽媽，見林晚星點頭，才小聲說：“謝謝叔叔?！?br>
“不客氣不客氣?！睆埡赀_笑著，話鋒一轉，“對了陸先生，你們開出租的，平時接觸人多，消息靈通。聽說最近城西老鋼廠那邊出事了？靈力**？”

教室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幾個家長都看了過來。

陸霆抬頭，平靜地看著他：“不太清楚。我昨晚跑城東線?！?br>
“是嗎？”張宏達摸了摸下巴，“可我聽說有輛出租車闖進封鎖區了，還救了人?，F在管理局正在查呢。陸先生要是聽到什么風聲，可得提醒同行小心點啊，別為了賺錢鋌而走險。”

這話已經帶刺了。林晚星臉色沉了下來：“張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說?！睆埡赀_擺擺手，“不過曉曉媽媽，你也得勸勸陸先生。開出租雖然自由，但畢竟不安全，尤其是現在這世道。我公司正好缺個司機，要不讓陸先生來試試？工資肯定比他現在高，也體面些。”

**裸的施舍和羞辱。

陸霆還沒反應，曉曉突然站了起來。小姑娘臉漲得通紅，大聲說：“我爸爸開出租車很好！他認識全城所有的路！上次媽媽加班，爸爸……爸爸雖然沒來，但如果有他在，他一定能最快接到媽媽！”

孩子的話天真又直接，卻讓張宏達的笑容僵在臉上。

“曉曉說得對?！标戹K于開口，他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然后看向張宏達，“謝謝張總好意。不過我自由慣了，不適合坐班?！?br>
“那是那是，人各有志嘛。”張宏達干笑兩聲，轉身走了，但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這個小插曲讓接下來的活動氣氛有些尷尬。好在王老師及時宣布進入下一個環節：“親子接力賽！請每個家庭派出一位爸爸和寶寶組隊，媽媽們當裁判！”

家長們帶著孩子來到***的小*場。賽道很簡單：爸爸背著孩子跑到終點，取下掛在那里的氣球，再跑回來交給媽媽，媽媽把氣球吹大并綁好，就算完成。

“爸爸，你能背我嗎？”曉曉仰頭問，眼神里有一絲期待，也有一絲不確定。

“能?！标戹紫律?，“上來?！?br>
曉曉小心翼翼地趴到他背上。小姑娘很輕，像一片羽毛。陸霆站起身，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她趴得舒服。

“各就各位——預備——開始！”

哨聲響起，七八個爸爸背著孩子沖了出去。場面頓時熱鬧起來，孩子們的笑聲、家長們的加油聲混成一片。

陸霆沒有全力跑，只是保持在中游速度。他能感覺到背上的曉曉緊緊抓著他的肩膀，小聲在他耳邊說：“爸爸加油?！?br>
跑到終點，他取下氣球，轉身往回跑。就在這時，旁邊賽道的一個爸爸——正是張宏達——因為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倒！他背上的**墩驚呼一聲，被甩了出去！

變故發生得太快，周圍的家長都來不及反應。**墩摔向地面，而那個方向正好有一截露出地面的灑水器金屬樁！

陸霆眼神一凜。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恰好”在那個瞬間調整了奔跑方向，“順便”伸手撈了一把——動作流暢自然，像是早就計劃好的接力動作。**墩被他單手接住，穩穩放到地上，而他自已則因為突然變向，重心不穩，單膝跪地緩沖了一下。

“浩浩！”張宏達爬起來，臉色發白地沖過來抱住兒子，“沒事吧？摔著沒有？”

**墩愣了兩秒，“哇”地哭了出來。

“沒事，沒摔到?！标戹酒鹕?，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背上的曉曉還緊緊抓著他，小聲問：“爸爸，你膝蓋疼嗎？”

“不疼。”陸霆說，轉頭看向張宏達，“孩子沒事，就是嚇著了?！?br>
張宏達檢查了幾子確實沒受傷，這才松了口氣，表情復雜地看著陸霆：“謝……謝謝啊?！?br>
“舉手之勞?！标戹f完，背著曉曉繼續跑向終點。林晚星已經等在那里，她剛才看到了全過程，眼神里的情緒難以捉摸。

比賽繼續進行，但大家的***顯然都分散了。最終陸霆這組拿了第三名，曉曉拿到一個**貼紙作為獎勵，高興得小臉通紅。

活動結束時已經快五點了。家長們陸續帶著孩子離開，張宏達走之前又過來跟陸霆道了次謝，態度比之前誠懇了不少。

“陸先生，剛才真的多謝了。我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里去?！彼f過來一張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br>
陸霆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老師才走過來，對陸霆說：“曉曉爸爸，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反應快，那個孩子可能就受傷了?！?br>
“應該的。”

王老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其實……有件事我想跟您和林女士商量一下。曉曉最近在***，偶爾會表現出一些……特別的能力。”

林晚星一愣：“特別的能力？”

“比如上周手工課，有個孩子的膠水打翻了，弄得到處都是。曉曉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膠水就自已聚攏成了一小堆?！蓖趵蠋煹穆曇舾土?，“還有一次午睡，她說夢見窗外有只小鳥受傷了，醒來后我們真的在窗臺下發現了一只翅膀受傷的麻雀?！?br>
陸霆和林晚星對視了一眼。

“現在靈氣復蘇，有些孩子會表現出早期覺醒跡象，這不算罕見。”王老師繼續說，“但我們園方沒有處理這方面事情的經驗。教育局建議，如果家長發現孩子有異常，最好去‘靈力健康管理中心’做個評估，拿到‘潛能發育證明’，這樣以后上學、升學都會有相應的**照顧?！?br>
林晚星皺起眉：“一定要去嗎？曉曉還這么小……”

“不是強制，只是建議?！蓖趵蠋熯B忙說，“但如果真的有潛能，早點介入引導對孩子也好。有些孩子因為不懂控制能力，會無意識傷到自已或別人。”

“我們會考慮的?！标戹舆^話，“謝謝王老師提醒?！?br>
離開***時，夕陽已經西斜。曉曉一手牽著媽媽，一手牽著爸爸——這是她主動牽過來的，小姑**手很小，很軟，卻很用力地抓著陸霆的兩根手指。

“爸爸，你今天真的不走了嗎？”走到車旁時，曉曉又問了一次。

陸霆看向林晚星。林晚星也看著他，眼神里有很多話，但最終她只是說：“爸爸送你回家，但晚上還有工作要忙。”

曉曉的小臉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爸爸明天還來嗎？”

這次陸霆回答了：“來。明天爸爸接你放學，好不好？”

“真的？！”

“真的。”

“拉鉤！”

又一次拉鉤。曉曉心滿意足地坐進車后排，自已系好了兒童安全帶。

車子駛向錦繡花園。路上，曉曉興奮地講著今天***發生的事，講到比賽時爸爸救人的那段，她眼睛發亮：“爸爸好厲害！像超人一樣！”

陸霆從后視鏡看著女兒發光的臉，心里涌起一種陌生的暖意。但與此同時，王老師的話也在他腦海中回響。

早期覺醒。靈力健康管理中心。潛能發育證明。

這個世界正在把超自然現象規范化、體系化，而他的女兒，可能正在被卷入這個體系。

“曉曉?！钡燃t燈時，陸霆開口，“你說你夢到小鳥受傷……經常做這樣的夢嗎？”

曉曉歪著頭想了想：“有時候會。夢里還能看到一些亮亮的光點，飄來飄去的。媽媽說那是我想象力豐富?！?br>
林晚星坐在副駕駛，聽到這話，轉頭看向女兒：“曉曉，那些光點……是什么樣的？”

“就是亮亮的呀，有**、藍色、綠色……有時候還會動?！睍詴员葎澲安贿^只有很安靜很安靜的時候才能看到。上次在***，我就是太安靜了，才看到膠水里有小光點，我想讓它們別亂跑，它們就自已聚在一起了。”

陸霆的心沉了下去。這不是簡單的想象力豐富。這是對游離靈力的初步感知和微弱*控——典型的早期覺醒特征，而且天賦不低。

車子開進小區，停在樓下。曉曉依依不舍地下車，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陸霆：“爸爸，你真的明天來接我嗎？”

“真的?！标戹蚕铝塑?，蹲下身看著她，“下午四點二十，***門口，爸爸一定到。”

“那我們拍個照！”曉曉突然說，“這樣爸爸就不會忘記了！”

她拿出林晚星的手機——那是她剛才悄悄從媽媽包里摸出來的，熟練地解鎖，打開相機，然后跑到陸霆身邊，舉起手機。

陸霆愣了一下，然后配合地低下頭。屏幕上，父女倆的臉湊在一起，曉曉笑得很燦爛，陸霆的表情則有些僵硬。

“好了！”曉曉拍完，把手機還給媽媽，“媽媽你看，我和爸爸！”

林晚星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照片，眼神復雜。她沉默了幾秒，才對陸霆說：“你……***上來坐坐？喝杯水?！?br>
這是一個邀請，也是一個試探。

陸霆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曉曉期待的眼神，最終點頭：“好?！?br>
曉曉的家在八樓。兩室一廳，裝修簡潔溫馨?？蛷d的墻上掛著幾幅裝飾畫，沙發是米色的，上面堆著幾個**抱枕。最顯眼的是電視墻邊的書架，一半是育兒書籍和兒童繪本，一半是林晚星的行業資料。

但陸霆的目光第一時間被陽臺吸引了。那里擺著一個小桌子，桌上有一個玻璃罩，罩子里是一只翅膀纏著紗布的小麻雀，正在安靜地睡覺。

“那就是曉曉夢到的那只鳥。”林晚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堅持要帶回來照顧。已經養了一周了，傷好得很快?！?br>
陸霆走到陽臺邊，隔著玻璃罩觀察那只鳥。麻雀的翅膀上確實有傷，但傷口周圍的羽毛已經開始重新生長，生命能量穩定——這不是自然愈合的速度。

“曉曉每天放學都會跟它說話。”林晚星站在他身后，聲音很輕，“她說她在幫小鳥‘加油’。起初我以為只是孩子的天真話，但現在……”

“現在你需要做決定?！标戹D過身，“***帶她去管理中心做評估。”

林晚星咬了咬嘴唇：“我查過資料。一旦拿到‘潛能發育證明’，孩子就會被記錄在案，以后的教育路徑、社交圈、甚至婚戀對象，都可能受到影響。她才五歲，我不想她的人生這么早就被貼上標簽?！?br>
“但如果不做評估，她無意識使用能力時，可能會引發意外。”陸霆說得很直接，“而且，如果被管理局發現未登記的覺醒者，處罰會更重?！?br>
“你怎么知道這些？”林晚星盯著他。

陸霆沉默了幾秒：“因為……我見過類似的事?！?br>
他沒有細說，但林晚星聽懂了言外之意。她走到沙發邊坐下，雙手捂住臉，顯得很疲憊。

曉曉從自已房間跑出來，抱著一個畫本：“爸爸你看！這是我畫的！”

畫本上，是今天比賽的場景：一個小人背著一個小小人，旁邊還有一個笑著的女人。雖然筆觸稚嫩，但三個人臉上的笑容畫得很生動。

“畫得很好?！标戹舆^畫本，翻了幾頁。前面的畫里，“爸爸”要么是**的太陽，要么是遠處的背影，只有今天這張，是清晰的、完整的人形。

他合上畫本，做了個決定。

“林晚星。”他叫她的全名，“我們談談?！?br>
曉曉似乎感覺到氣氛的變化，乖乖地說：“我去房間拼樂高。”然后抱著畫本跑了。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遠處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

“你想談什么？”林晚星先開口。

“談曉曉的未來，也談我們?！标戹谒龑γ娴囊巫由献?，“昨晚我說，不知道我們之間會怎樣。但今天看到曉曉之后，我知道了一件事——我不想再缺席她的人生。”

林晚星的手指蜷縮起來：“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做一個交易?！标戹恼Z氣變得正式，“一個‘契約’。”

“契約？”

“我可以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出現在曉曉的生活里。接她放學，參加活動，教她一些……保護自已的方法?！标戹遄弥迷~，“而你，暫時不要帶她去管理中心做評估。給我三個月時間，我來引導她控制自已的能力?！?br>
林晚星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引導？陸霆，你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我確實有很多事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不能。”陸霆坦然承認，“但請你相信，在保護曉曉這件事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而且，我對靈力和覺醒者的了解，可能比管理中心那些剛培訓幾個月的‘專家’更深入?！?br>
這話說得篤定。林晚星想起昨晚他在鋼廠的表現，想起他徒手接住那個孩子的反應速度，還有王老師說過的“像超人一樣”。

“那你想要什么？”她問，“作為這個‘契約’的交換條件？”

“我想要一個合理的身份，留在你們身邊。”陸霆說，“對外，我們可以說我們正在嘗試重新開始。這樣我頻繁出現不會引人懷疑。對內……你可以把它當成一份合作協議。我保護曉曉，教導她，而你，給我一個彌補過去的機會。”

林晚星沉默了很長時間。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路燈照亮的小區花園。那里有幾個孩子在玩耍，父母站在一旁聊天——那是她無數次羨慕過的畫面。

“三個月？”她終于轉過身。

“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后你覺得我沒有做到承諾，或者曉曉的情況沒有改善，你可以隨時終止，帶她去管理中心。”陸霆也站起來，“但在這期間，你需要配合我，包括……可能偶爾需要讓我接走曉曉，去一些特定的地方。”

“什么地方？”

“安全的地方。比如郊外，人少，靈氣相對純凈的地方，適合初學者練習控制能力。”陸霆說，“我不會讓她涉險，我保證?！?br>
又是一陣沉默。廚房里傳來水燒開的聲音，但兩個人都沒動。

“好?！绷滞硇亲罱K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同意。三個月。但陸霆，如果你讓曉曉受到任何傷害，哪怕只是一點點……”

“我明白?！标戹驍嗨?，“我不會?！?br>
契約就這樣達成了。沒有紙筆，沒有簽字，但兩人都知道，這個承諾比任何合同都沉重。

曉曉從房間探出頭來：“爸爸，你要走了嗎？”

陸霆走過去，蹲下身：“今天先走。但明天爸爸一定來接你，記得嗎？”

“記得！”曉曉用力點頭，“拉過鉤的！”

陸霆笑了。這是林晚星今天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樣自然的笑容，眼角有細紋，但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他離開時，林晚星送他到電梯口。電梯門快要關上時，她突然說：“陸霆。”

他用手擋住電梯門。

“明天……”她頓了頓，“明天接曉曉之后，留下來吃晚飯吧。我……我做幾個菜?！?br>
陸霆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電梯門緩緩合上，金屬面板映出他自已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凝重，但眼神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重新點燃。

走出單元樓時，手機震動。是老趙發來的信息：“碧水園那戶業主聯系好了，明晚十點。另外，你要的衣服錢我墊了，記得轉我。還有，剛才得到消息，管理局已經查到昨晚那三個拾荒者了，正在問話。你小心點。”

陸霆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八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邊似乎有個人影，很快又離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坐進車里。車子緩緩駛出小區，融入城市的車流。夜色漸深，但對于有些人來說，真正的夜晚，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