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爪帶著腥冷的風，直鎖咽喉。，猛地矮身翻滾，桃木劍在掌心一轉，反手劈出。“啪！”，濺起幾點幽綠的火星。那鬼爪吃痛，猛地縮回破窗，只留下一股腐臭的腥氣，混著雨味，在屋里彌漫。，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磚墻，大口喘著氣。指尖觸到墻縫里的潮氣，黏膩濕滑，像血。，屋里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窗外的雨，還在嘩嘩地響。“咚……咚……咚……”，又近了。
這一次，不再是樓上。

而是在她頭頂，緊貼著屋頂的木梁。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拖著沉重的東西，一步一步，從梁上走過。

沈清辭屏住呼吸，不敢抬頭。她能清晰地聽見，那拖拽聲停在了她正上方的位置。

然后，靜了。

死一般的靜。

她緩緩抬起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見屋頂的木梁上，正緩緩滲下一滴又一滴黑褐色的液體，落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那液體，帶著和鬼爪一樣的腐臭味。

“找到了嗎？”

女鬼的聲音，又響了。

這一次，不是從窗外，而是從她身后，從那片黑暗里，貼著她的耳朵，輕輕吐出來。

沈清辭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桃木劍橫劈而出。

“空！”

劍刃劈在空處，帶起一陣陰風。

身后空無一人。

可那聲音，卻還在繼續，像無數細針，扎進她的耳膜：

“你腳下的磚，是后來鋪的。”

“下面壓著的，是我的床。”

“我的床板下，藏著我的骨。”

沈清辭的目光，猛地落在自已腳下的青磚上。

平整的青磚，在昏暗中泛著冷光。她蹲下身，指尖撫過磚縫，果然摸到一絲異樣——有一塊磚，比周圍的都要松動，邊緣的灰泥，像是被人撬開過。

“你要我，挖開它？”她聲音發緊。

“咯咯……”女鬼的笑聲，又響了起來，細而尖，“你不敢？”

“你怕挖開之后，看見的，是你自已的臉？”

沈清辭心頭一震。

自已的臉？

她想起父親這些年的反常。想起他每次路過這間房，都要刻意加快腳步；想起他嚴禁她在夜里踏入樓上的空屋；想起他書房里那本鎖得死死的《沈家祖宅志》。

難道……父親早就知道？

她咬了咬牙，從墻角摸出一塊碎瓷片，塞進磚縫里，用力一撬。

“咔噠。”

青磚應聲松動。

一股比剛才更濃烈的腐臭，猛地從磚下涌了出來，像無數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強忍著惡心，將青磚掀開。

下面，不是泥土。

是一層厚厚的、發黑的木板。

木板上，刻著一道又一道扭曲的紋路，像是某種詭異的符咒，又像是一個人的名字，被反復刻寫，直到木板都被刻穿。

沈清辭的指尖，撫過那些刻痕。

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認出了這些紋路。

那是她父親教過她的，鎮魂符。

用來**亡魂，永無輪回。

“這是你父親，親手刻的。”女鬼的聲音，帶著怨毒，“他把我釘在這木板下，用鎮魂符，鎖了我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沈清辭喃喃道。

她今年十六歲。

也就是說，在她出生前十四年，這棟樓里，就已經鎖著一個冤魂。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女鬼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他，在這樓里，殺了人！”

“我看見了他，把**，埋進了樓底的地基里！”

沈清辭如遭雷擊。

父親？

那個溫文爾雅、以陰陽術數救人濟世的父親？

**？

埋尸？

她不敢相信。

可腳下的腐臭，木板上的鎮魂符，還有頭頂的拖拽聲，都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殺了誰？”她聲音顫抖。

“誰？”女鬼的笑聲，凄厲而絕望，“他殺了我的姐姐！”

“他殺了那個，和你一樣，住在這樓里的沈家小姐！”

沈清辭的大腦，一片空白。

沈家小姐？

她是沈家唯一的女兒。

哪來的另一個沈家小姐？

就在這時，窗外的雨，突然停了。

一絲慘白的月光，透過破窗，照進屋里。

沈清辭順著月光望去，看見那扇破窗的窗臺上，正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破爛的紅嫁衣，長發遮面，渾身淌著黑褐色的水，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她緩緩抬起頭。

沈清辭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臉。

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怨毒。

“你看，”女鬼指著沈清辭，聲音凄厲，“他把我姐姐的臉，給了你！”

“他用我姐姐的骨血，養了你這個，活在兇宅里的怪物！”

沈清辭渾身一震，猛地低頭，看向自已的雙手。

月光下，她的指尖，竟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青黑。

而那青黑的紋路，和鬼爪上的，一模一樣。

“不……不可能……”

她踉蹌著后退，撞在身后的墻上。

墻上，不知何時，竟滲出了一片濕漉漉的血痕。

血痕里，緩緩浮現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正對著她，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天花板上的拖拽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聲音，從梁上，走到了地上。

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

沈清辭緩緩轉身。

黑暗里，一雙青黑的腳，正踩在青磚上，朝著她，步步逼近。

而那雙腳的主人，正拖著一個沉重的東西，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黑褐色的血痕。

那東西，輪廓模糊，卻依稀能看出，是一具人形的輪廓。

“找到骨了嗎？”

女鬼的聲音，在她身后，輕輕響起。

“找到的話，就該輪到你，替我，留在這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