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給了張飯店的卡，讓我帶侄子吃飯。
我到了一查才知道，里面就剩十八塊錢，充一次五百起步。
我覺得不值，帶侄子換了別的店。
回家后，弟媳問侄子吃得怎么樣，他開心地說姑姑請吃了漢堡。
弟媳的火一下子爆發了。
“漢堡那么沒營養的東西你想毒死我兒子是不是？”
“***都掉錢眼里去了？是不是巴不得我們娘倆死了啊！”
我忍無可忍和她懟起來，弟媳直接撲上來抓花了我的臉。
扭打間我不慎倒在地上，小侄子拿著我給他買的金箍棒，笨手笨腳過來猛敲我的頭。
我徹底心寒了，用力把他推開，弟媳大喊著我要殺她兒子，從廚房摸出一把菜刀將我連捅十八刀。
我當場斃命，她又帶著孩子哭著求我父母簽下諒解書，說不然就離婚。
我含恨而終，再次醒來，弟媳正吃著葡萄笑瞇瞇地遞給我一張卡：
“姐，你拿著這張卡帶辰辰去吃點好吃的吧，我請客。”
我笑了，果斷拒絕：“算了，我沒空，這種好事還是**倆自己去吧。”
1.
自打弟媳嫁到我們家生下“尊貴”的獨苗，她就儼然成了家里的頭號功臣。
每天除了躺沙發上嗑瓜子刷抖音，其他事情一概不做，帶小侄子李辰的事情全都落到了我頭上。
可我也才大學畢業進入社會，每天工作都忙得焦頭爛額，更遑論回家還要面對哭鬧不止翻我口袋的小侄子。
爸媽勸我說：“你弟這條件能娶媳婦有兒子不容易，你多忍忍，別鬧得家里雞飛狗跳給外人看了笑話。”
“你現在好好對他他長大都記著你的好呢，等以后給你買大別墅養老。”
我雖然自己也很難，但看著軟軟糯糯向我咧嘴笑的小侄子，心都化了。
于是我努力工作，給他買最好的國外進口*粉，每天下班去超市，看到有什么好玩的玩具、好看的小衣服都會忍不住買給他。
弟弟據說是和朋友在外面搞什么“大項目”，弟媳更是像聾了一樣躺在家里當甩手掌柜，我深夜加班回家還得給小侄子泡*粉、洗尿布。
小兒容易生病，他每次發燒都是我徹夜不眠地陪護，聯系同學給他安排住院手續。
這幾年我節衣縮食、不問感情，將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到了他的身上，可以說，他是我一手帶大的。
而全家人也都逐漸默認李辰“是我生的”，連帶他上***開家長會的活都落到了我頭上。
可我最終得到了什么呢？
當我倒在地上后腦勺一陣鈍痛、眼前烏黑一片時，李辰卻大著膽子摸起我給他買的金箍棒，過來用力敲我的頭。
他一邊敲一邊哭著大喊：“打死你這個賤女人，不準欺負我媽媽！我打死你！”
而我真的死了，滿身是血時，他又哭著撲進我爸媽懷里，說我是怎樣怎樣**他，我的死跟**媽沒有半分錢關系。
爸媽怕這個家徹底毀了，含淚簽下諒解書，我的遺產還有這個狼心狗肺的小侄子一份。
我真是犯賤當了這對母子這么多年的傭人，最后被啃得骨頭也不剩！
眼下，弟媳的卡已經伸了過來，李辰開心地拍著手問我：“姑姑又要帶辰辰去吃什么好東西？”
我笑了，這里面的十八塊錢還是得留給你們這對白眼狼自己。
“算了，我沒空，這種好事還是**倆自己去吧。”
弟媳的手僵在空中，按照她的預想我應該高高興興帶小侄子出門。
不僅又給小侄子買一書包的玩具衣服，還得把她這張卡充滿了錢才對。
我故意詫異道：“看著我干什么？你們再不收拾就誤了飯點了。”
說完，我抓上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2.
遠離這對吸血鬼，我難得輕松地走在大街上。
我從沒想過拋卻負重后的人生可以這么簡單快意。
手機銀行里傳來上個月工資到賬的消息。
看來弟媳還真是算準了今天，要好好宰我一筆。
為他人而活久了，李辰就像是我生命全部的寄托，我在家里人的誘導下將全部都給了他。
在全家人的道德綁架下，我連化妝品都不買了，衣服更是只趁過季打折時去買幾件。
在周圍同事都忙著抽空約會的時候，我下班就是回家帶孩子。
想到這里，我用力攥緊手心，破天荒走進了一家我饞了很久都沒舍得去吃的日料。
我點了最貴的和牛、鵝肝，還配了一瓶法國酒莊的紅酒。
新鮮和牛的味道就是好吃，可比在家里吃李辰的剩飯好多了。
吃飽喝足后我獨自去看了場電影，買了超大份的爆米花。
以前爆米花都是緊著李辰吃，我每次都不夠。
這次哪怕是買多了浪費，我也要好好補償自己。
我逛了一天，晚上去做了個**后才舒舒服服回家。
剛走進樓道，就聽到上面傳來小孩的哭聲。
那聲音無比熟悉，是李辰的。
還有弟媳聲嘶力竭的怒吼聲：
“哎喲，要死啦，當姑姑的在外吃香的喝辣的，放任自己的侄子在家**！”
“我好心給她張飯店的卡她也不接，還給我臉色看，大姑姐就是了不得，以后還不直接打死我們母子啊！”
爸媽怕丟面子一個勁地說是想讓她先安靜下來，沒想到李辰也跟著哭著說：
“姑姑光打我，不給我東西吃，說要**辰辰。”
我真是要大笑。
原來前世他就這么一直在背后歪曲事實，顛倒黑白。
都說童言無戲，可我從沒想到原來有的小孩子天生就會說假話。
這種惡毒的心腸讓我失望透頂又無比膽寒。
看來無論我怎么對他掏心掏肺，都不敵人家母子的血脈深情。
“好了好了，今天薇薇發工資，指不定就是去銀行取錢，回來給你們買東西呢，別喊這么大聲了，讓鄰居們聽見多不好……”
爸媽并非看不出事情門道，可他們為了所謂的家庭尊嚴，只能一次次放低身段乞求弟媳息事寧人。
我也理解他們，當初弟弟高中輟學又沒正經工作，整日游手好閑，能娶上這個媳婦實在不容易。
弟媳原本相親時對弟弟并不滿意，后來在媒人的勸說下才跟弟弟約了次會，也是在那一夜后，她意外有了孩子，這才答應嫁給弟弟。
想到這里，我的心臟驀地重重一沉。
怎么這么巧啊，弟弟從小身體不好爸媽才嬌慣著他，他居然還能一舉中的。
而且弟媳不是老嫌棄弟弟丑嗎，又怎么會愿意一次約會就和他……？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嫁到你們家受苦啊！”
“死老公天天在外頭不知道忙些什么，婆家人也不管，一點活都不幫著干還不給錢，我真不如帶著辰辰死了算了……”
弟媳又開始狼嚎，我推開門的瞬間爸爸正要把他的退休金存折交給弟媳。
見我回來，弟媳忙一把抓過存折，生怕被我搶了似的護在懷里。
李辰躡手躡腳地過來，對著我吐了口口水緊接著跑到**媽懷里。
睜著一雙黑黢黢的大眼睛看我，眼神里寫滿了得意。
“薇薇回來了啊，”媽媽趕緊過來拉住我，壓低了聲音一個勁對我使眼色，“快給你弟媳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大家都別嚷嚷。”
隨后她勉笑著朝向弟媳道：“你姐說了這次發工資要把一大半都轉給你呢，是不是啊薇薇？”
我笑了，爸媽愛打*****，可我不是。
我一臉茫然：“媽，我的錢為什么要給她啊。”
“這是給你侄子的！天天被叫著姑姑還不干人事，李辰，以后你一個字別叫她！”弟媳的肺要氣炸了，就要和前世一樣撲上來打我。
我先一步避開，笑著道：“李辰這都四歲半了，用的穿的每一樣都是我給的吧，甚至他上***的學費也全靠我出。得嘞，以后也不用叫我姑姑，這侄子誰愛疼誰疼去吧。”
弟媳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半晌憋出幾個字：“這是你親侄子，你憑啥不管？”
“這還是你親兒子呢。”
我冷笑著反唇相譏。
隨即，我彎下腰，認真凝視著這張充滿惡意的小臉。
“哎喲，這辰辰是隨誰啊，你跟我弟都是大雙眼皮，咋這孩子就是單眼皮小眼睛的。”
“你懂個屁！”
弟媳立刻把李辰護到身后。“再怎么著也比你好看。”
我沒有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
3.
這個晚上，我打電話把之前給李辰報的各種興趣班都取消了。
看著退回的近兩萬塊學費，我又打電話給***老師，告訴她這學期的學費我不交了，孩子**負責。
弟媳是典型的沒有富貴命非得了富貴病，爸媽都認為老老實實上公立好，她非要讓李辰上昂貴的私立***。
這筆錢誰出？自然又是當冤大頭的我。
半夜我出門倒水，看著屋內滿當當的兒童用具，想著找個時間全賣了。
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就算把錢扔了也不會給他。
第二天一早，弟媳精心打扮了一番還噴了香水，拿著那張飯卡出門，走前特意白了我一眼。
我權當沒看到，笑嘻嘻地道：“這是要去哪啊，約會去？”
她的臉白了一陣：“我找活干去，再胡說我撕了你的嘴。”
接著就摔門出去。
正好休息日，我給自己點了杯飲料吃著薯片看電視。
過了一會我媽和李辰醒來了，李辰嚷嚷著要吃飯，換以前這種事都是我做的。
這回我媽看我沒動彈的架勢，也不好說什么，自己去廚房了。
進門前她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感慨了一句：“哎，你哥雖然不中用，但好歹也給家里開枝散葉。你這么大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我出去打牌都不好意思跟人說，臉都被你丟沒了。”
我呆愣愣地坐在沙發上，心臟后知后覺蔓延開一陣酸楚。
是我不想**朋友嗎？
李辰從出生起就被全家塞給了我，我時常要帶著他去上班，全身心地圍繞著他轉。
同齡的別的女生還打扮得光鮮亮麗去逛街，而我只能省吃儉用圍著這個吞金獸轉，每個月的工資幾乎全都給了家里。
哪家男生能要我這種情況的家庭啊。
弟媳還總**蛋里挑骨頭，說我一個女兒這么大了還**臉在家白吃白住。
爸媽知道我受屈，卻也只能勸我多讓步想開一點，一家人團團結結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我看著李辰身上一件八百多的小上衣，又看看自己這過季打折的六十幾塊的裙子，一時竟是啞口無言。
李辰原本正趴在地上玩小火車。
見我一直沒動作，他突然湊了過來。
下一秒，他猛地一巴掌就拍在了我臉上。
臉頰**辣的刺痛傳來，我愣住了。
小孩的手沒輕沒重，每一下都是照著死打的。
李辰偏偏還笑嘻嘻地說：“媽媽說，姑姑長得丑才找不到男朋友，才不是為了辰辰呢。”
這一刻，壓抑多年的怒火終于爆發。
我笑了。
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玩具，發瘋似的摔在了地上。
等媽媽匆忙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樣的畫面：
滿地都是李辰被摔碎的玩具，他撕心裂肺地哭著，臉漲得通紅，而我披頭散發、如惡鬼一般指著他嘶吼： “你和**都趴在我的骨頭上吸我的血，到頭來還成了我活該，是我罪有應得！我最后悔的就是當時答應照顧你，我就該在你剛出生的時候把你掐死！”
“你不是天天到處說我**你么？好啊，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不了我這條命不要了也不能任由你這個小**欺負到我頭上！”
李辰嚇得嗷嗷大哭，我媽也怕極了，趕緊把門堵住將李辰抱走。
“哎喲喲，都是我的錯我的錯，你也是，最近怎么脾氣這么大，跟個孩子置什么氣……”
我媽只敢小聲嘟噥，我心臟疼得厲害，強捂著胸口摔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