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輕，輕得像耳語，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思允承心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死的潮紅，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額角。他的手緊緊抓住太師椅的扶手，指節繃得發白。“好難猜啊。”剎笙楠嘆了口氣，扇子在掌心輕輕一敲。“喀”的一聲輕響。，薄如蟬翼，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我這人一向愛惜時間。”剎笙楠溫聲道，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這樣吧，我給思大人一點思考的時間。每過三息，我就殺一個。”，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挑選什么。
“從誰開始呢？”

沒人回答。只有壓抑的啜泣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那就從你吧。”扇子指向一個中年婦人，她懷里抱著個三四歲的男孩。

婦人尖叫起來，可聲音還沒完全沖出喉嚨，那道幽藍的光就掠過了她的脖頸。

血噴出來，濺了她懷里的孩子一臉。男孩呆呆地站著，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直到母親的身體軟倒下去，他才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第一個。”剎笙楠的聲音平靜無波。

扇刃一轉，指向旁邊的老仆。

“第二個。”

老仆閉上眼睛，血花綻開。

“第三個。”

“**個。”

......

每一聲計數都清晰冷靜，每一條生命的消逝都干脆利落。剎笙楠的動作優雅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白色錦袍在血霧中穿梭，竟始終纖塵不染。

“剎笙楠！你這個**！你這豬狗不如的狼心狗肺之徒！”

思允承終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渾身顫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扭曲著，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之前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此刻的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老獸，嘶吼著，卻無能為力。

“哦？”剎笙楠停下動作，扇刃上的血珠沿著鋒刃滑落，滴在地上，綻開一朵小小的血花，“思大人慢慢罵，罵累了別忘了喝茶。”

他轉向剩下的人——已經只剩下七個了。

“罵得好。”剎笙楠竟鼓起掌來，眼神愉悅地掃過剩余那些嚇得癱軟、失禁的人，“繼續。你們誰若能說出點有意思的，這命，就暫且寄下。”

“我說！我知道！”一個青衫書生連滾爬出人群，臉色慘白如紙，不敢看思允承，“思……思叔近半年來，常于子夜密會一蒙面人！在……在城西廢祠！還有……他書房暗格第三層，有往來密信！我都看見過！”

然后，那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猛地向前一步。

“我說！我說！”他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我跟了思允承十五年，他最近干了什么我都知道！我說！”

思允承霍然轉頭，死死盯著他。

“思榕目......”老人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的東西，某種被從骨髓里剜出來的痛，“你這個......不忠不義不孝的家伙......”

“這十五年，我待你如若自已親生兒子一般。”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把你從死人堆里撿回來，供你考取功名，供你學文斷案......你居然......這么對我......”

思榕目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地面，嘴唇哆嗦著。

“思叔，我不想死，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道銀光閃過。

不是剎笙楠的扇刃，而是一塊碎瓷片，不知何時被攥在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手里。瓷片從思榕目喉嚨上劃過，留下一條細而深的紅線。書生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間涌出，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然后重重倒了下去。

動手的少女站在人群邊緣，死死攥著那塊瓷片，手心被鋒利的邊緣割得血肉模糊，血順著她的手腕流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可她的眼睛卻異常平靜。

那不是屬于這個年齡的平靜，而是一種淬過火的、冰冷的平靜。

剎笙楠挑了挑眉。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少女，看著她微微顫抖卻挺得筆直的脊背，看著她那雙清亮的、不帶絲毫恐懼的眼睛。

“你很勇敢。”他緩步走過去，扇子已經收起，重新變回那把素白的折扇，“你這樣的人，是救父心切，還是因為什么呢？”

少女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臉還很稚嫩，眉眼間能看出幾分思允承的輪廓，可那眼神卻像換了個人。

“他不是我父親，”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他不配。”

思允承猛地一震。

“但是我想活著，”少女繼續說，語速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這個吃里扒外的家伙就必須死。你們想要的東西，想知道的事，只有那個老不死的知道。剩下的人不可能有人清楚，你殺了我也沒用。”

她每說一句，思允承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最后，老人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他死死盯著少女，眼神里翻涌著無數復雜的東西——震驚，痛苦，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了悟？

剎笙楠笑了。

這次的笑是真的，從眼底漾開的、毫不掩飾的愉悅。庭院里靜了一瞬。

然后，剎笙楠笑了起來。

先是低笑，接著是抑制不住的大笑。他笑得彎下腰，扇子抵著腹部，肩膀顫動。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擦去眼角笑出的淚，直起身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寒的玩味，“眾叛親離，至親反目——這戲碼，百看不厭。”

“有意思，”他輕輕拍著扇子，“真有意思。我就喜歡看到這種場景，眾叛親離的情景，至親反目的樣子。”

“哦？”剎笙楠笑了，這次笑意終于染上眼底，“你叫什么名字？”

“思無邪。”

話音落下，他突然出手。

快得看不清動作，只見白影一閃，扇子已經敲在少女的后頸。少女的身體軟倒下去，被剎笙楠單手拎住衣領。

“帶回去，”他將少女扔給煙藍，“好生**，倒是一把不錯的好刀。”

煙藍接住昏迷的少女，躬身應“是”。

剎笙楠卻沒有立刻轉身。他的目光投向院子角落那堆**，停留了片刻，然后輕輕嘆了口氣。

剎笙楠沒有動。

他站在月光與血泊交界處，衣袍的下擺紋絲不動，仿佛獨立于這場**之外。風吹過庭院，卷起幾片枯葉，在**堆上打了個旋兒，又頹然落下。

他的目光沒有立刻收回來，反而停留在院子角落那堆**上。月光斜斜切過尸山，在斷裂的脖頸、翻開的皮肉上鍍了一層冷硬的銀邊。那些死者的眼睛大多還睜著，瞳孔里凝固著最后的恐懼或茫然，像一面面碎掉的鏡子，映著這****。

“煙紅。”他輕輕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像薄冰裂開第一道紋路時的細響，“**怎么還留下活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