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開得正好。。，花瓣便簌簌地落，落在青石階上，落在游人的肩頭，也落在少女鵝**的羅裙擺邊。“小姐，您慢些走。”夏蓮提著食盒，跟在一身鵝黃羅裙的少女身后，聲音里帶著笑，“林公子還在寺里等住持講完經呢，咱們不急這一時。”，春日的陽光透過層層桃花落在她臉上，那張面容此刻笑意盈盈，眼波流轉。“我哪里急了？”她嘴上這般說，腳步卻未停，鵝**的裙擺在石階上綻開又收攏，“只是這花開得這樣好，我想先去折幾支，給**哥哥瞧個新鮮。”，不再戳破自家小姐那點小心思。，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寺中那株百年姻緣樹佇立在庭院**，枝干虬結，上面系滿了紅色的福牌與綢帶，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聲響。
棲云寺以這棵古樹和靈驗的姻緣簽聞名京城，香火頗盛。

已有不少年輕男女在樹下徘徊，或低聲許愿，或執筆書寫。

沈宛央的目光在那些福牌上停留片刻，臉頰微微泛紅。

“小姐，”夏蓮湊近些，聲音壓低，“聽說在這樹上**福牌的有**，十有**都能成呢。”

“就你多嘴。”沈宛央嗔了她一眼，卻忍不住又看向那棵樹。

“央兒。”

溫潤的嗓音從身后傳來。

沈宛央轉身，便見**一身月白色長衫從長廊那頭走來。

十八歲的少年郎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目間是世家教養出的從容氣度，此刻正含笑看著她。

“**哥哥。”沈宛央迎上前去，鵝**的裙擺掃過石階上的落花，“住持的經講完了？”

“不過是些尋常佛法，聽了一半便出來了。”**很自然地將她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攏到耳后，“想著你該等急了。”

夏蓮識趣地退開幾步，將食盒放在樹下的石桌上，開始布置帶來的茶點。

沈宛央仰著臉看他，眼中是全然的信賴：“我才沒有等急。只是這花開得太好，想折幾支與你一起看。”

**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移向滿山遍野的桃花，輕聲笑道:“花再好，也不及人面桃花相映紅。”

這話說得含蓄，沈宛央卻聽懂了，臉頰頓時飛上兩片紅暈。

她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見她害羞，便轉了話題:“我方才過來時，見那邊崖畔有幾株桃樹開得極盛，花型也特別。可要過去看看？”

“要的。”沈宛央抬起眼，眼中又恢復了明亮的神采。

二人并肩往崖畔走去，夏蓮遠遠跟在后面，既不離得太近打擾，也不至于讓小姐離開視線。

崖畔果然有幾株與眾不同的桃樹，花瓣外層是淡淡的粉，越往花心越白。

這幾株樹生得位置險，尋常游人不易靠近，反倒讓它們開得越發肆意。

“真美。”沈宛央站在樹下，仰頭望著滿樹繁花，風過時，幾瓣落在她發間和肩頭。

**伸手，折下枝頭最盛的一支。那枝條上的花開得層層疊疊，幾乎看不見綠葉。他轉過身，將花枝遞到沈宛央面前:“簪上可好？”

沈宛央眨了眨眼，微微低下頭。

**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將花枝簪進她梳好的垂鬟分肖髻間。鵝**的衣裙，烏黑的秀發，襯著那支桃花，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好了。”**退后半步，端詳片刻，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這樣更好看了。”

沈宛央抬手輕輕碰了碰發間的花，指尖傳來花瓣柔軟的觸感。她抬眼看向**，眼中波光流轉:“真的好看么？”

“我何時騙過你？”**認真道，“央兒怎樣都是好看的。”

這話說得真誠，沈宛央心里甜絲絲的。她抿嘴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模樣，讓**看得一時有些怔忪。

“**哥哥，”她忽然想起什么，“我們也去寫福牌吧？就掛在姻緣樹上。”

**自然說好。

二人回到姻緣樹下時，夏蓮已經備好了筆墨和空白的福牌。沈宛央執起筆，略一思索，便在那塊小小的木牌上寫下娟秀的一行字：愿**哥哥金榜題名，早結連理。

寫罷，她臉頰微熱，將福牌翻過來扣在石桌上，不肯讓**看:“不許偷看，寫你自已的。”

**失笑，卻也依言拿起另一塊福牌，背過身去書寫。他的字跡清雋有力，與沈宛央的娟秀截然不同：愿與央兒一生一世，白首不離。

兩人幾乎是同時寫完，又同時轉過身來。

“掛在哪里好？”沈宛央捧著福牌，仰頭望著滿樹紅綢。

**環顧四周，指向上方一根粗壯的枝椏：“那兒吧，朝陽，又不易被風雨打濕。”

那枝椏有些高，**踮起腳才勉強夠到。沈宛央站在他身后，看他小心翼翼地將兩塊福牌系在一起，又尋了最結實的紅繩纏繞幾圈，這才鄭重地掛上枝頭。

兩塊木牌并排懸著，在春風中輕輕相碰，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沈宛央仰頭看了許久，直到脖頸有些酸了才低下頭，眼中卻滿是笑意：“掛好了，便不許反悔了。”

“永不反悔。”**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正說著話，沈宛央忽然哎呀一聲，腳下被石階邊緣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傾去。

“小心！”**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扶住。

沈宛央驚魂未定，整個人幾乎是靠在**懷里。少年身上有淡淡的書墨香氣，混合著寺中檀香，竟讓她一時忘了要退開。

“怎么這樣不小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可有扭到腳？”

沈宛央這才回過神，連忙站穩身子，臉頰已經紅透了：“沒、沒事，就是沒看清臺階……”

**卻不放心，蹲下身去：“我看看。”

“真的沒事。”沈宛央往后縮了縮腳，聲音細若蚊蚋，“**哥哥，好多人看著呢……”

**這才意識到周圍確實有不少游人投來的目光。

他站起身，卻仍不放心：“還能走么？***去那邊坐坐？”

“能走的。”沈宛央為了證明，還特意走了兩步，除了腳踝有些微酸，并無大礙。

**這才松了口氣，卻還是執意扶著她走到石桌旁坐下。夏蓮已經沏好了茶，是沈宛央最喜歡的明前龍井，茶湯清亮，香氣裊裊。

“小姐可嚇死我了。”夏蓮拍著胸口，“要是真摔著了，回去老爺夫人非得責罰不可。”

“是我自已不小心。”沈宛央端起茶盞，借著氤氳的熱氣掩飾臉上的紅暈。

**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以后出門，定要仔細看路。今日是我在，若我不在呢？”

“你怎會不在？”沈宛央脫口而出，說完才覺這話太過依賴，忙低頭喝茶。

**卻笑了，溫聲道：“是，我總會護著你的。”

這話說得自然。沈宛央心里暖暖的，方才那點驚嚇早已煙消云散。

她小口啜著茶，目光又飄向姻緣樹上那兩塊并排的福牌，眼中是對未來的全部憧憬。

“夏蓮，”她忽然輕聲對婢女說，“你說人這一生，求的是什么呢？”

夏蓮正往碟子里擺點心，聞言笑道：“小姐這話問的，奴婢哪懂這些大道理。不過奴婢覺得，能像小姐這樣，有老爺夫人疼愛，有林公子這樣的良人，便是天大的福氣了。”

沈宛央點點頭，又搖搖頭:“你說的對，也不全對。父母慈愛，良人在側，自然是福氣。可我總覺得，人生在世，還得有些別的什么。”

“比如呢？”**饒有興致地問。

沈宛央想了想，認真道：“比如**哥哥金榜題名，實現抱負。比如……比如我也能做些什么，不枉來這世上一遭。”

**心中微動，溫聲道：“央兒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那若是我想做些……不那么閨閣的事呢？”沈宛央試探地問。

“只要你歡喜，便沒有什么是不可以的。”**的聲音溫柔，“央兒，在我面前，你永遠不必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