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劍神隕落------------------------------------------。,如同蒼天淌血的傷口。劍痕之下,十萬大山化作齏粉,無數生靈連慘呼都來不及發出,便已在劍氣余波中蒸發殆盡。,白衣染血。,九道身影凌空而立。每一道身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足以讓這方天地顫栗——那是九位踏足道之極境的至尊,是這諸天萬界最巔峰的存在。“蘇奕,你以一己之力抗衡我九人三千年,足以自傲了。”,他手持一桿漆黑如墨的長槍,槍身上流轉著讓星辰黯淡的殺意,“但今日,便是你劍道第一仙的隕落之時。”。。,劍身古樸,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就像凡間鐵匠鋪里最普通的鐵劍。但就是這樣一柄劍,在過去三萬年中,斬殺了十七位至尊境大能,敗盡了諸天萬界所有敢向他遞劍之人。“劍名青吾,隨我三萬年。”,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今日,怕是要讓你飲恨了。”,發出一聲哀鳴。“蘇奕!”九位至尊中,一名赤發女子厲聲喝道,“你已油盡燈枯,何必再做困獸之斗?交出《無上劍經》本源,我等可允你轉世重修!”,目光掃過九人。,卻讓九位至尊不約而同地心頭一凜。三萬年了,他們太清楚這雙眼睛背后意味著什么——那是讓整個諸天萬界都顫抖的名字,是一劍出而萬法滅的絕世兇人。
“你們想要《無上劍經》?”
蘇奕笑了,笑容中帶著三分嘲弄,“也罷,三萬年修行,我確實也該給這一身所學找個傳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奕手中青吾劍驟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說溫柔,就像是春日里灑在湖面的第一縷陽光。但就是這溫柔的光芒,讓九位至尊面色狂變,瘋狂后退。
“他要自爆劍心!攔住他!”
黑袍老者的吼聲未落,蘇奕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
那流光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緩慢到九位至尊能夠清晰地看見蘇奕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是求仁得仁的釋然。
然后,劍光亮了。
光芒覆蓋了天與地,覆蓋了時間與空間,覆蓋了一切有形無形之物。九位至尊的怒吼聲、驚恐聲、求饒聲,全都被淹沒在這片光芒之中。
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蘇奕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
那是三萬年前,他還只是一個凡間王朝的落魄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連飯都吃不飽。那一日,他在破廟中避雨,遇見了一個同樣落魄的老道士。
老道士問他:“你這一生,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回答說:“我想讀書,考取功名,娶個溫柔的妻子,生幾個孩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老道士笑了,指著破廟外的漫天風雨說:“可這天地如烘爐,眾生皆在爐中。你不尋道,道也會來尋你。”
當時的他聽不懂這句話。
后來他才明白,有些人生來便不屬于平凡。
“若有來生……”
蘇奕的意識越來越淡,最后一道念頭劃過,“我愿再做劍客,不負手中劍,不負心中道。”
光芒散去,天地重歸寂靜。
那九位至尊不見了,十萬大山不見了,連天穹上的那道劍痕也緩緩愈合。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仿佛那縱橫諸天三萬年的劍道第一仙,從來不曾存在過。
只是不知何處,飄落下一片破碎的劍刃碎片,落入無盡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
……
大玄王朝,滄瀾郡,青河城。
蘇家別院。
“唔——”
一聲壓抑的痛呼,在昏暗的柴房中響起。
蘇奕睜開眼,入目的是結滿蛛網的房梁,是散發著霉味的干草,是透過破舊窗欞灑進來的斑駁月光。
“這是……哪里?”
他下意識想要坐起,卻感覺全身像是被碾過一般,每一塊骨頭都在哀鳴。劇烈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也讓他腦海中涌入無數陌生的記憶。
蘇家旁支庶子,父母早亡,自幼寄居在主家,備受欺凌。今夜被嫡系三公子蘇宏帶著幾個狗腿子堵在巷子里,拳打腳踢之后,像扔死狗一樣扔進了這間柴房。
“蘇奕……好巧,我也叫蘇奕。”
他苦笑一聲,抬手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少年的手,白皙、瘦弱,虎口處沒有半點練劍的老繭。這不是他那雙握劍三萬年的手,而是一個十六歲少年、一個任人欺凌的廢物庶子的手。
“三萬載修行,終究是一場空么?”
蘇奕躺在干草上,望著破舊的房梁,眼神有些恍惚。
三萬年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在腦海中翻涌——那些年他仗劍天涯,敗盡天下英雄;那些年他獨上九天,劍斬至尊如屠狗;那些年他白衣勝雪,讓無數仙子傾倒……到最后,卻是與九大至尊同歸于盡,只余一片殘劍碎片,帶著他的一縷殘魂,重生于這具少年身上。
“也好。”
良久,蘇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嘴角竟然勾起一絲笑意,“三萬年來,我一直在爭,一直在殺,從未有一日停歇。如今重活一回,倒是可以……”
話音未落,柴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喲,還沒死呢?”
柴房門被一腳踢開,月光下,一個錦衣少年帶著幾個狗腿子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正是蘇家嫡系三公子,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