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四點十七分，陳默被手機震醒。
不是鬧鐘。是那款強制安裝的“民生服務APP”推送了一條通知，震動頻率比別人電話短促，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節奏。他閉著眼睛摸到手機，屏幕亮光刺得眼球生疼。
尊敬的用戶，您有一筆待繳民生調節費，金額：3，847.62單位，截止日期：今日23：59。逾期將按日加收0.5%***，并影響您的社會貢獻值。點擊查看詳情。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
3847.62單位。
上個月工資條上的實發數是4280單位。房租1800，水電燃氣兩百多，話費網費一百五，給老家的爸媽打過去一千——剩下的剛好夠他每天三頓飯加兩包平價煙。他從不記得自己月底能剩下3847單位，更不記得有什么費要交。
但他點進去看了。
社會平衡調節費
計稅依據：您本評估周期內個人資源占有率低于社會平均線30%
計算公式：（社會平均生存成本——您實際可支配收入）×平衡系數
特別說明：此為響應“共同繁榮、資源優化”號召的新增調節項目，旨在激勵資源占有率較低群體提升參與效率，縮小社會差距。
陳默坐起來了。
他光著膀子坐在床沿，出租屋的墻皮在頭頂昏暗的聲控燈下泛著潮，隔壁那對情侶又在吵架，女的聲音尖得像要戳破天花板。他把那幾行字來回讀了三遍，一個字一個字讀，像在辨認某種從未見過的文字。
資源占有率低。收費。
他想起小時候看過的漫畫，講一個星球向窮人征收呼吸稅，每喘一口氣都要交錢，交不起的人就被抓去開礦。當時他覺得這漫畫真扯，作者腦子有病。
手機又震了一下。
您的個人資產報告
銀行存款：237.18單位
名下房產：無
名下車輛：無
預估生存物資（衣物、家具等）：1，200單位
總資產：1，437.18單位
社會平均資產：28，460單位
結論：您處于待提升區間，屬于本調節項目重點關注對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灰撲撲的，像是故意不想讓人看見：
本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