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包廂門，正好撞見顧淮之為沈家千金戴上那枚我也曾肖想許久的鉆戒。

沈小姐**地指著我問：「這位是？」

顧淮之沒看我，淡漠地擦著手：

「以前資助的一個貧困生，來討債的。」

我不由得攥緊了衣角，等著他的解釋。

可他只是溫柔地低頭吻向身旁的女人，當場定下了下個月的婚禮。

我僵在原地，手里還提著為他熬了三個小時的養胃粥。

哪怕是三年前，他創業失敗欠下巨債，被所有人踩在腳底時。

我賣掉老家房子陪他住地下室，他也未曾這樣冷落過我。

那時他紅著眼，跪在地上發誓：

「阿寧，等我東山再起，第一件事就是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顧**。」

「聽不懂話？」

沈瑜掩著唇笑，眼底卻是明晃晃的嘲弄。

「顧總說你是來討債的，多少錢，我替他還了便是。」

她隨手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沓粉紅色的鈔票。

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揚手一撒。

鈔票紛紛揚揚落下，有的砸在我臉上，有的飄進那桶冒著熱氣的養胃粥里。

顧淮之始終沒回頭。

他正低頭專注地替沈瑜調整鉆戒的尺寸。

那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著的是稀世珍寶。

我也曾見過他這副模樣。

那是三年前，我們在漏雨的出租屋里。

他捧著我凍生瘡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阿寧，跟著我讓你受苦了。」

「等以后我有錢了，一定給你買最大的鉆戒，補辦最盛大的婚禮。」

誓言猶在耳畔。

人卻已經爛透了。

我看著那桶混了鈔票油墨味的粥，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顧淮之。」

我喊他的名字。

聲音比我想象中要平靜。

顧淮之終于轉過身。

眉宇間攏著一絲不耐煩。

「宋寧，別在這里鬧。」

「今天是沈瑜的生日，有什么事回去再說。」

回去？

回哪里去？

那個被他以此為借口，把我關了整整半個月的所謂「婚房」嗎？

我笑了。

笑意未達眼底。

「不用了。」

我松開手。

保溫桶重重砸在地上。

滾燙的粥濺開，潑了沈瑜一腳。

「啊！」

沈瑜尖叫著跳起來，撲進顧淮之懷里。

「淮之，好燙，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顧淮之臉色驟變。

他一把推開我，力道大得驚人。

我后腰撞在門把手上，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緊張地查看著沈瑜的小腿。

哪怕那里只有幾個微紅的印子。

「宋寧！你瘋了嗎？」

顧淮之猛地抬頭，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

「道歉。」

我扶著腰站直身體，迎上他冰冷的視線。

「我憑什么道歉？」

「憑我是你口中的貧困生？」

「還是憑我是你這三年來，召之即來揮之去的保姆？」

顧淮之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一向溫順聽話的我，會當眾頂撞他。

沈瑜在他懷里抽泣。

「淮之，別怪這位小姐，她可能只是太愛你了......」

「是我不好，我不該戴這枚戒指......」

說著，她作勢要摘下戒指。

顧淮之按住她的手。

轉頭看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宋寧，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支票，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甩在我身上。

「五百萬。」

「拿著錢，滾。」

「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

支票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和那些粉紅色的鈔票混在一起。

像極了我們這三年廉價又可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