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站在村里的街上，我還沒有想到該怎么辦才能到阿婆說的城里面，大老遠一個摩托車司機拐著彎過來，車還沒等，腳就蹬地上了。

頭盔下黝黑的臉露出泛黃的大顆牙，操著一口鄉音笑著對我說，“妹子，到城里去？”

我的頭是低著的，但是眼睛是看著他的，我沒坐過車，小時候的記憶里只坐過運營車，有些怕。

眼睛一眨，立刻回絕，“不是，等我家人。”

“哦，好嘛。”

沒拉著客，大叔一腳油門又消失在了拐彎處。

烈日炎炎下，我左等右等，背著的包被我放在干凈的草上，一**坐上去，在身后大樹的陰影下，等得生無可戀。

舔舔嘴，只感覺嘴皮子干得可以當菜刀。

這兩天正是熱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看著面前的小河，身上的每一處都想一口氣跳進去，好好的涼快涼快。

等了個把小時，藍綠相間的運營車**慢悠悠升起黑色的尾氣，在我的招手下停了下來。

車上沒多少人，只有趕著到鎮上買菜的幾個老人，即使現在早上十點，也熱得人打不起精神。

坐在靠窗的位置，車一啟動，就是呼呼吹的風。

抱著包目光看著窗外后移的景色，我在想，我到城里我不認路啊，走丟了怎么辦。

有些焦躁不安得扣著自己的指甲，但是車依然快速的前進，到鎮上司機停了一下，然后又載了幾個到城里的客人奔到城里。

新上來的人里面有一對母女，剛好坐在我的身后。

我豎著耳朵聽她們講話。

小女孩，“媽媽，我不想要讀書。”

媽媽，“別鬧，不讀書你要讀鐮刀？”

小女孩，“可是我同學她們都開學好久了。”

媽媽，“***的東西，你讓她們兩三年都沒事兒。”

小女孩長長嗯著，“媽媽，我肚子疼。”

媽媽，“到學校，也就十幾分鐘就到了”小女孩撒嬌，“現在就想。”

我只聽見書包拉鏈被打開的聲音，“喏，剛好書包里什么都沒有。”

“媽媽！”

小女孩成功被老媽制服，我想了想，反正也不認路，索性就跟著她們一起到學校好了，阿婆說學校附近的東西便宜。

十幾分鐘后，小女孩牽著媽**手走向車站旁邊停著的公交車，我付了十元的車費后也緊步跟了上去。

或許是在終點站上的車，我在前面坐了一個位置，見車啟動了旁邊都沒有人坐，上就把被阿婆塞得滿滿的書包放在一旁。

兩三站之后人開始變得越來越多，我怕和她倆走丟，下去坐在她們附近。

“哎呦喂，這些小年輕啊，真是不知道尊老愛幼。”

“看見老人家都不讓讓。”

“我啊，剛從醫院里面出來，這膝蓋骨疼得受不了。”

“看看這些全須全尾的，這**跟生了瘡一樣見不得人，死死粘在凳子上。”

我看著前面被媽媽抱著的小女孩，疑惑地看著我，又有些畏懼的看著我的身后。

我扭頭就看到周圍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瞥向我的身后，我這才轉過頭，看著身后這個穿著花短袖，拎著塑料袋的老大娘，她一只手緊緊握住欄桿。

“你在跟我說話？”

老大娘上下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困惑得擠眉，撓頭，然后坐正。

“嘖嘖嘖，真是沒有眼力見，曉得家里面的人是怎么教的，社會蛀蟲。”

“……哎呀，真是不知好歹，老人是塊寶啊。

這到面前了都不好好接住。”

“……”身后的一首在喋喋不休，小女孩有些害怕地縮回媽媽懷里面，小口吃著蛋糕。

媽媽終于忍不了了，站起來，“嚇著我家姑娘了。

這人那么少。”

“這里！”

腳一跺“那里！”

手一指“這不都是位置嘛！

在這里吵吵什么呀啊？！”

“我家姑娘可是第一，你要是把她腦子講壞嘍，我可是要報警把你給告了！”

老大娘純純欺軟怕硬，被人這么一堵，也懨了，擠進人群后面，不說話。

媽媽這么說一通之后，很快就到她們下站了，媽媽特意讓一位背著菜的大爺坐了上去，我也有樣學樣的拉過在旁邊站著的學生讓她坐著。

下了公交，小女孩指了指我，對著媽媽小聲說著什么。

我站在原地，這位美麗的媽媽就走過來，拍拍我，“剛嚇著你沒？”

我愣愣得搖頭，“沒有，你很……耀眼”我斟酌著用詞，當時太陽正好進來，照著她了，真的很耀眼。

“哈哈哈，喏，給你塊小蛋糕。”

我接過來，軟綿綿的黃的糕體，手指頭感受到一點油，鼻子靈敏的聞到香氣。

我動了動腳步，跟在她們后面。

到了第一小學，我花了五塊錢買了一碗大份炒飯，在心里面想著阿婆給我的任務。

第一，賺一千第二，在外面至少待一個月。

第三，認識一個朋友。

不難。

我有些覺得好笑，阿婆這是太怕她成為一個孤僻小孩兒了，我只是不愛出去而己。

其實村里面她認識的人也很多啊。

城里面花銷大，她身上沒有多少錢，多少先找一個包吃包住的工作。

蹲在地上，迷茫地看著小學門口，我只讀完初中，雖然高中的書本被阿婆帶回來讓我讀，也不能給我一個高中的畢業證。

思考了一番，就到街上去看看了，酒店服務員，清潔工，或者其他什么的都好，大夏天的在外面睡兩三天不至于冷死。

路過一面大大的透明玻璃時，我看到了穿著好看的新衣服的我自己，滿意地轉身仔仔細細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這是阿婆買給我的，真的超級好看。

待我欣賞完畢，發現門口站著兩個姐姐正挨在一塊，臉上掛著笑的看著我。

一瞬間，臊紅了臉。

時間飛速滑動，我透過玩偶服看到吵鬧人群漸漸平息，耳畔只有我大口喘著氣的聲音，累得我只感覺心臟跳到頭頂。

“妹妹，快過來，結工資了。”

店長站在吧臺后面對著我招手。

我沒有在這里找到工作，所以穿著玩偶服在這里攬客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

店長是一個胖胖的有著胡子的大叔，爽快的拍下一百五十，“拿著吧，記得把你的東西拿走，這些東西也都放回原位。”

我被這一百五砸得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那么多啊。”

然后手腳麻利地收拾進自己的小布袋子的錢包里。

“我今天可看到了，你一口氣拉了一家人進來，八九個，一人二十，一百八，還有其他人，粗略一算，多給你點也沒事。”

大叔擦干凈操作桌面，把圍裙摘下來，走到后面的小房間里面。

是放置清潔工具的地方，“你明天要是有空，可以再來我這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