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夜,東北的小山村飄著鵝毛大雪。
李大山裹緊了身上的羊皮襖,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家走。
他剛在村口的小賣部打了二兩燒酒,準備回家暖暖身子。
寒風呼嘯,刮得人臉生疼,遠處的山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忽然,他看見路邊的雪堆里蜷縮著一團紅色。
李大山瞇起渾濁的眼睛,那團紅色在皚皚白雪中格外刺眼。
他走近幾步,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竟是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
女子一動不動地趴在雪地里,烏黑的長發披散開來,像一幅潑墨畫。
李大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女子背了起來。
女子的身體冰涼得嚇人,仿佛一塊寒冰。
李大山背著她往家走,總覺得背上輕飄飄的,不像背著個人。
他家的老屋在村尾,是座有些年頭的木屋,墻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
"嘎吱"一聲,李大山推開木門,把女子放在炕上。
他點燃油燈,這才看清女子的樣貌——約莫二十出頭,皮膚猶如白雪,眉眼如畫,唇色卻紅得妖異。
她身上的嫁衣是上好的綢緞,繡著繁復的鳳凰圖案,但己經有些破損。
李大山給她蓋上棉被,又往炕洞里添了些柴火。
屋子里漸漸暖和起來,女子的臉色卻依舊蒼白。
他倒了碗熱水,想喂她喝,卻發現她的嘴唇緊閉,怎么也撬不開。
"怪事。
"李大山嘟囔著,把碗放在炕頭。
他坐在炕邊的木凳上,掏出旱煙袋吧嗒吧嗒地抽起來。
煙霧繚繞中,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大冬天的,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怎么會出現在荒山野嶺?
夜深了,屋外的風更大了,吹得窗欞嘩嘩作響。
李大山迷迷糊糊地打起盹來,忽然聽見"咯吱"一聲,像是有人踩在雪地上的聲音。
他猛地驚醒,發現炕上的女子不見了!
李大山抓起油燈,推開門。
院子里,女子正站在雪地里,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她的長發在風中飛舞,嫁衣獵獵作響。
李大山剛要開口,卻看見女子的腳——她沒有穿鞋,赤足站在雪地上,卻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姑、姑娘......"李大山的聲音有些發抖。
女子緩緩轉過頭來,李大山看見她的眼睛,頓時如墜冰窟——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老人家,"女子的聲音空靈縹緲,"多謝收留。
"李大山后退一步,手中的油燈差點掉在地上。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
女子卻仿佛沒看見他的驚恐,繼續說道:"我叫小翠,三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夜......"她的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狼嚎。
女子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她捂住耳朵,發出一聲痛苦的**。
李大山看見她的嫁衣下擺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在雪地上暈開一朵艷麗的花。
"快、快進屋!
"李大山顧不得害怕,一把拉住女子的手。
她的手冰涼刺骨,卻意外地柔軟。
女子任由他拉著,踉踉蹌蹌地回到屋里。
李大山關上門,插上門閂。
他轉身時,發現女子己經蜷縮在炕角,渾身發抖。
她的嫁衣下擺還在滴著血,在炕席上留下一片暗紅的痕跡。
"姑娘,你......"李大山欲言又止。
小翠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痛苦:"老人家,您聽說過山神廟嗎?
"李大山心頭一跳。
山神廟在村后的老林子里,早就荒廢了。
他小時候還經常去玩,后來聽說那里鬧鬼,就再也沒人敢去了。
"三十年前,我還是個待嫁的姑娘。
"小翠的聲音幽幽響起,"那年冬天特別冷,村里鬧起了瘟疫。
有人說,是山神發怒了,要獻祭一個新娘......"李大山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記得,三十年前確實鬧過一場瘟疫,死了不少人。
后來不知怎么的,瘟疫突然就消失了。
"我被選中了。
"小翠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給我穿上嫁衣,把我送到山神廟。
那天晚上,我聽見廟里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屋外的風突然停了,整個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李大山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作響。
"然后呢?
"他下意識地問。
小翠的嘴角扯出一抹凄慘的笑:"然后我就死了。
他們把我獻給了山神,可那根本不是山神,是......"她的話戛然而止。
屋外傳來"咚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門。
李大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見小翠的臉色變得慘白。
"它來了。
"小翠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它每隔三十年就要醒來一次,需要新的祭品......"敲門聲越來越響,木門開始劇烈晃動。
李大山抄起墻角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活了六十多年,還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老人家,"小翠突然站起來,"您快躲起來。
它要的是我,不會傷害您的。
""胡說!
"李大山厲聲道,"我李大山活了這么大歲數,還能讓個女娃娃去送死?
"話音未落,木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一股腥風撲面而來,李大山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巨大的黑影,足有兩米多高。
那東西有著人的輪廓,卻渾身長滿黑毛,眼睛泛著幽幽的綠光。
"山神......"小翠喃喃道,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恐懼。
李大山舉起**,對準那個黑影。
他的手很穩,就像年輕時打獵時一樣。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后頸一涼,小翠的手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對不起,老人家。
"小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必須這么做......"李大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炕上。
天己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屋里一片明亮。
他猛地坐起來,發現小翠不見了。
李大山沖出屋子,雪地上有一串腳印,通向村后的老林子。
他抓起**,順著腳印追了上去。
山神廟己經近在眼前,破敗的廟門大開著。
李大山沖進去,看見小翠站在神像前。
那尊山神像早己斑駁不堪,卻依稀能看出猙獰的面目。
"小翠!
"李大山喊道。
小翠回過頭來,臉上帶著解脫的微笑:"老人家,謝謝您。
我終于可以解脫了......"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晨霧一樣漸漸消散。
李大山看見神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發出幽幽的綠光。
他舉起**,對準神像扣動了扳機。
"砰!
"神像轟然倒塌,塵土飛揚。
李大山聽見一聲凄厲的嚎叫,仿佛來自地獄深處。
他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廟里涌出,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當塵埃落定,廟里只剩下李大山一個人。
他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他知道,小翠終于得到了安息。
從那以后,李大山經常去山神廟打掃。
村里人都說他瘋了,但他知道,自己是在守護一個秘密,一個關于山神、關于小翠的秘密。
有時候,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聽見廟里傳來輕輕的嘆息聲,像是有人在唱歌。
那是一首古老的民謠,講述著一個新**故事......山神廟倒塌后的第三天,村里開始發生怪事。
先是村東頭王寡婦家的雞一夜之間全死了,每只雞的脖子上都有兩個細小的牙印,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血。
接著是村西頭的老張家,半夜總聽見院子里有女人在哭,可出去看時又什么都沒有。
李大山坐在炕上,聽著村里人議論紛紛。
他的**就放在手邊,槍管上還沾著那天在山神廟留下的香灰。
這些天,他總覺得后頸發涼,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中窺視。
夜幕降臨,李大山正準備睡下,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歌聲。
那歌聲飄渺空靈,唱的正是他這些天經常聽見的古老民謠:"山神怒,新娘哭,紅嫁衣,血染路......"李大山渾身一顫,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小翠的聲音!
他抓起**沖出屋子,月光下,一個穿著紅嫁衣的身影正飄向村后的老林子。
"小翠!
"李大山喊道。
那身影頓了頓,卻沒有回頭,繼續向前飄去。
李大山追了上去,他必須弄清楚這一切。
老林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過樹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李大山跟著紅嫁衣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忽然,他看見前方出現了一點火光。
那是一座破舊的木屋,窗戶里透出昏黃的光。
李大山記得,三十年前這里住著一個老獵人,后來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紅嫁衣的身影飄進了木屋,李大山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屋里點著一盞油燈,墻上掛滿了各種獸皮和獵具。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坐在火爐邊,正在擦拭一把**。
李大山愣住了——那老人赫然就是三十年前失蹤的老獵人!
"你終于來了。
"老人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我等你很久了。
"李大山警惕地握緊了**:"你是誰?
小翠呢?
"老人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我就是三十年前的山神廟廟祝。
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小翠被獻祭給山神......"李大山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想起小時候,村里確實有個廟祝,后來突然瘋了,整天念叨著什么"山神不是神"。
"那根本不是山神,"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是山里的精怪!
它們每隔三十年就要吸食一個新**精氣,否則就會禍害全村!
"屋里的油燈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墻上的獸皮無風自動。
李大山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他看見老人的影子在墻上扭曲變形,竟長出了角和尾巴!
"你......"李大山后退一步,舉起**。
老人的臉開始扭曲,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你以為殺了山神就結束了嗎?
不,它只是睡著了......"話音未落,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李大山沖出木屋,看見遠處的山神廟廢墟上騰起一股黑煙。
那黑煙凝聚成一個人形,赫然就是那天晚上的黑影!
"快走!
"小翠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它醒了!
"李大山轉身就跑,身后傳來老人的狂笑聲和黑影的咆哮聲。
他拼命地跑,感覺肺都要炸開了。
忽然,他腳下一空,整個人跌進了一個地洞。
地洞里漆黑一片,李大山摸索著站起來,發現這里竟然是一個地下密室。
墻上畫滿了詭異的符咒,地上散落著一些白骨。
最讓他震驚的是,密室中央擺著一口棺材,棺材上貼滿了符紙。
"這是......"李大山走近棺材,借著微弱的光線,他看見棺材里躺著一具穿著紅嫁衣的女尸。
那女尸的容貌和小翠一模一樣,但看起來更年輕些。
"這是我。
"小翠的聲音在密室里回蕩,"三十年前的我。
那天晚上,我并沒有完全被山神吞噬,一部分魂魄逃了出來......"李大山恍然大悟:"所以你現在是......""一縷游魂。
"小翠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一首在等,等有人能徹底消滅山神,讓我安息。
"密室外傳來轟隆隆的聲響,整個地洞都在震動。
李大山知道,山神正在逼近。
他看了看棺材里的女尸,又看了看手中的**,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爺爺也是獵人,"李大山喃喃道,"他臨終前告訴我,山神最怕的是......"話未說完,密室頂部突然坍塌,一個巨大的黑影撲了進來。
李大山舉起**,對準棺材開了一槍。
**擊中了棺材里的女尸,女尸突然睜開了眼睛!
"啊!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開始劇烈扭曲。
李大山這才看清,那黑影竟然是由無數細小的黑蟲組成的。
女尸從棺材里坐起來,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嘯。
黑蟲紛紛墜落,在地上掙扎著死去。
黑影越來越小,最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密室里恢復了平靜,女尸緩緩躺回棺材,閉上了眼睛。
李大山看見她的嘴角帶著一絲安詳的微笑。
"謝謝你......"小翠的聲音越來越輕,"我終于可以安息了......"李大山爬出地洞時,天己經亮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地洞不知何時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滿野花的草地。
從那天起,村里再也沒發生過怪事。
李大山經常去那片草地上坐坐,有時能聽見風中傳來輕輕的歌聲:"山神滅,新娘笑,紅嫁衣,化作橋......"他知道,那是小翠在唱歌。
而關于山神的秘密,將永遠埋藏在這片土地下,首到下一個三十年......十年后的一個冬夜,李大山坐在自家炕上,擦拭著那把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
窗外的雪下得正緊,就像當年遇見小翠的那個夜晚。
這些年來,村里再也沒發生過怪事。
那片開滿野花的草地成了村里的禁地,沒人敢去打擾。
只有李大山經常去那里坐坐,聽聽風中的歌聲。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把李大山從回憶中驚醒。
他放下**,披上羊皮襖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紅棉襖的小姑娘,約莫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條麻花辮。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極了當年的小翠。
"爺爺,"小姑娘怯生生地說,"我迷路了......"李大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仔細打量著小姑娘,發現她的眉眼間確實有幾分小翠的影子。
"進來吧,外面冷。
"李大山側身讓小姑娘進屋。
他注意到,小姑**腳印在雪地上清晰可見,這讓他稍稍松了口氣。
小姑娘坐在炕上,好奇地打量著屋里的陳設。
她的目光落在墻上的**上,突然說:"爺爺,我聽過一個故事......"李大山的手抖了一下:"什么故事?
""關于山神和新**故事。
"小姑**聲音清脆悅耳,"村里人都說,十年前有個老獵人消滅了山神,救了一個新**魂魄......"李大山沉默了片刻,問道:"你相信嗎?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我相信。
因為我經常夢見一個穿紅嫁衣的姐姐,她教我唱一首歌......"說著,小姑娘輕聲唱了起來:"山神滅,新娘笑,紅嫁衣,化作橋......"李大山的眼睛**了。
他知道,這是小翠在通過這個小姑娘向他道別。
第二天一早,小姑娘就不見了。
李大山找遍了全村也沒找到她,就像她從未出現過一樣。
只有炕上留下的一朵干枯的野花,證明這一切不是夢。
李大山把野花埋在了那片草地上。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聽見風中的歌聲。
他知道,小翠終于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多年后,李大山壽終正寢。
村里人把他葬在了那片草地上。
奇怪的是,從那以后,那片草地上的野花開得格外茂盛,而且都是紅色的,像極了新**嫁衣。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路過的人總能聽見風中傳來輕輕的歌聲。
那歌聲既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又像是在守護著一個永恒的承諾......
精彩片段
主角是李大山林小萱的懸疑推理《999個民間鬼故事》,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一支大煙槍”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夜,東北的小山村飄著鵝毛大雪。李大山裹緊了身上的羊皮襖,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家走。他剛在村口的小賣部打了二兩燒酒,準備回家暖暖身子。寒風呼嘯,刮得人臉生疼,遠處的山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忽然,他看見路邊的雪堆里蜷縮著一團紅色。李大山瞇起渾濁的眼睛,那團紅色在皚皚白雪中格外刺眼。他走近幾步,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竟是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女子一動不動地趴在雪地里,烏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