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
低沉溫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許妍心頭微緊，隨即放松下來，側過臉時，笑意已經自然地攀上眼底：“沒什么，就是覺得這里人太多，稍微透口氣。”
沈皓明站到她身邊，一身深色西裝，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富家子弟獨有的從容與疏離。他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語氣平淡：“緊張？”
“有一點。”許妍沒有否認，聲音輕而穩，“畢竟，今天要見***，還有沈家這么多長輩。我怕哪里做得不夠好，給你丟臉。”
沈皓明沉默了幾秒，淡淡道：“不用刻意討好，做好你自己就行。”
“做好我自己？”許妍在心里重復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微微發澀。她比誰都清楚，真正的她，是根本站不到這里來的。
她來自小縣城，家境普通，父母平凡甚至有些拿不出手，還有一個性格沖動、總不讓人省心的姐姐喬琳。這樣的出身，在沈家這種門第眼里，連門檻都摸不到。所以她才精心編織了一整套身份：父母是科研工作者，常年在外，家境清白，作風得體，履歷漂亮，完美得挑不出一點瑕疵。今天這場見面，她甚至花錢雇了一對陌生夫妻，扮演她的父母。
“皓明。”不遠處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呼喚，氣質冷艷、衣著考究的沈母于嵐朝這邊看來，眼神銳利如刀，直接落在許妍身上，帶著自上而下的審視，“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沈皓明微微頷首：“我先過去。”
他轉身離開，許妍獨自站在原地，能清晰感覺到于嵐那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她端著香檳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旁邊幾個貴婦模樣的人低聲交談，聲音不大，卻剛好飄進她耳朵里。
“就是她？想嫁進沈家？”
“看著倒是乖巧，就是不知道底子干不干凈。”
“于嵐那么挑剔的人，怎么可能輕易同意……”
許妍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意。她早就習慣了這些目光。從她下定決心要走出那個小地方，要靠自己站穩腳跟開始，質疑、輕視、打量，就從來沒有停過。她不怕別人看不起她，她怕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就這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