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單------------------------------------------，是三月十七號。，電話就響了。老余打來的，就一句話：“東城小區，有個獨居的走了，兩周才發現。過來搭把手。”，說：“好。”，自己昨天剛答應老余跟著干。沒想到活來得這么快。，八幾年的老樓，六層，沒電梯。周深爬到四樓的時候，已經有點喘。樓梯間光線很暗，燈泡壞了沒人修，他摸著墻上到四樓，看見一扇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進來吧，沒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是**、潮濕、還有某種說不清的甜膩混在一起，像一塊爛了很久的肉泡在臟水里。周深的胃猛地往上翻，他捂著嘴退出去，蹲在走廊里干嘔了半分鐘，什么都沒吐出來。，遞給他一瓶水，又給他一個口罩。“第一次都這樣。”老余點了根煙，“吐著吐著就習慣了。”，把口罩戴上，深吸一口氣，又走進去。，一室一廳，老式的裝修，家具都發黑了。客廳的窗簾拉著，光線暗得發灰。老余開了燈，周深這才看清楚——燈管上落滿了灰，幾只死**粘在燈罩里。，已經被抬走了。但痕跡還在。沙發上有個人形的壓痕，旁邊的茶幾上擺著幾個空藥瓶，還有一個搪瓷杯，杯底結著一層黑褐色的垢。。他從包里拿出幾卷黑色塑料袋，還有一沓標簽紙。
“分類，記清楚。”老余說，“衣服一類，雜物一類，證件和貴重物品單獨放。家屬要的留著，捐的裝袋，扔的直接扔。”
周深點頭，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老余指了指臥室：“你去里頭，先把柜子翻了。”
周深走進臥室。
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團，枕頭上有片深色的痕跡，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么。他移開視線，打開衣柜。
柜子里掛著幾件舊中山裝，洗得發白了，肩頭磨得發光。底下疊著一摞秋衣秋褲，都是老式的，深藍色，領口松了。周深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裝袋。手碰到那些布料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什么。
柜子最里面有個鞋盒。
周深拿出來，打開。
盒子里是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張是黑白的，一個年輕女人，穿旗袍，站在江邊，笑得很輕。照片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已經淡了，但還能認出來：
“1962年春，小娟。”
周深翻下面的照片。有老頭的結婚照，黑白的，新郎新娘都年輕，笑得拘謹。有老頭的全家福，一個男孩大概七八歲，站在他和那個女人中間。還有一些零散的，年輕時的工友合影，車間門口的集體照，都是黑白的，都泛黃了。
最底下壓著一個信封，牛皮紙的，沒封口。周深打開，里頭是一封信，手寫的，抬頭是“小娟”。
信很短，只有幾行：
“小娟，兒子結婚那天，我站在禮堂后頭看了一會兒。他像你。我沒進去，怕給他丟人。他過得好就行。你別怪我。”
沒落款，沒日期。
周深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老余在外頭喊：“衣服裝完沒有？”
周深把照片和信放進“保留”那堆，應了一聲：“快了。”
中午的時候，死者的兒子來了。
四十來歲，穿西裝，頭發梳得整齊。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沒進去，皺著眉捂住口鼻。
老余把幾樣東西拿給他看：戶口本、***、存折、房本。還有一個舊手表，老式機械表，表帶斷了，用黑線接上。
兒子翻了翻，說：“存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