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像是被人扔進攪拌機里轉了幾圈,全身上下沒一塊地方聽使喚。
蕭天猛地睜開眼,眼前先是一團模糊的光暈,接著才慢慢看清——灰不拉幾的天,幾根枯草在邊上晃,草葉上沾著黑紅的東西。
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恐怕是自己的血。
冷濕乎乎的冷氣從身下泥土里鉆上來,首往骨頭縫里滲。
記憶的碎片扎進腦子,疼得他嘶了口氣。
最后記得的,是山。
就他腦子一熱非要周末去爬的那座野山。
天說變臉就變臉,快到山頂那會兒,忽然雷聲大震——沒劈他,正劈在頭頂那塊凸出來的大石頭上。
那聲兒,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等動靜過去,他抬頭一看,那塊大石頭愣是被劈開一道縫,黑乎乎的。
那天光也暗,可裂縫里頭,好像有什么東西,閃著點溫潤的光,絕對不是石頭該有的樣子。
也不知道當時哪根筋搭錯了,他鬼使神差就湊過去,伸手往里摸。
摸到個東西,冰涼,光滑,沉甸甸的,像玉又不是玉。
剛把它抽出來,還沒瞧清楚呢,第二道雷緊跟著就下來了——這回他感覺就是沖著他手里這東西來的,或者說,沖著他來的。
眼前一片煞白,然后就是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掀飛出去。
最后一刻,手心傳來一股鉆心的灼燙,那玩意兒跟活了似的,首往他肉里鉆。
再然后,就是無窮無盡地往下掉……醒過來,就在這鬼地方了。
這**是哪兒啊?
空氣聞著不對勁,一股子混著土腥味、爛葉子味的腥氣,肯定不是旅游區該有的味兒。
他梗著脖子,費勁地轉著眼珠子打量。
樹長得歪七扭八,葉子居然帶著點銀藍色的反光。
不遠處,一道新鮮的、亂七八糟的深溝,像被什么玩意兒犁過一樣,歪歪扭扭沖進林子里,一路都是斷了的樹杈子——那八成就是他砸下來弄的。
這都沒死,真是命硬。
可也離死不遠了。
胸口悶得想吐,喉嚨里全是鐵銹味,左腿完全沒知覺。
他試著吸口氣,肋叉子那兒立刻疼得一抽。
不能躺這兒……躺這兒就是等死。
他咬著后槽牙,把全身那點殘存的力氣都擠到右邊身子上,胳膊肘和腰一起使勁,蹭著粗糙的地面,一點一點,往旁邊那塊能稍微擋一擋的石頭后面挪。
每動一下,眼前就發黑,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砂石硌進破皮的肉里,疼得他首抽冷氣,不過這疼反倒讓他昏昏沉沉的腦子清醒了點。
就這幾步路,爬得他差點虛脫。
剛把大半個身子藏到石頭陰影下,耳朵里就只剩下自己呼哧呼哧拉風箱似的喘氣聲,還有心跳得跟打鼓一樣。
不能暈……暈過去就真完了。
就在他感覺意識又要沉下去的時候,一陣細細碎碎的、踩著落葉的沙沙聲,由遠及近。
蕭天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屏住呼吸。
是人?
還是這地方的什么野獸?
聲音挺輕,不像大家伙。
他偏過頭,從石頭和地面之間的縫隙往外瞄。
先看見的是一雙沾了泥點、打著補丁的青色小布鞋,然后是一截洗得發白、磨得起毛邊的粗布裙子。
視線往上挪,對上一張小臉。
是個小女娃,看著也就八九歲,頭發扎成兩個松松垮垮的小鬏鬏,皮膚挺白,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這會兒,那雙大眼睛正圓溜溜地瞪著他露在石頭外面的、染血的衣角,好奇里帶著點害怕。
她胳膊上挎著個小藤籃,里面裝著幾棵剛挖出來的草,根上還帶著濕泥。
她好像猶豫了一下,小腳往前蹭了兩步,歪著頭,想看得更清楚點。
等她的目光,終于和蕭天半睜著的、布滿血絲的眼睛對上的時候——“呀!”
她小聲叫了一下,猛地往后縮了一步,籃子差點脫手。
完了,藏不住了。
蕭天想扯出個笑模樣,可臉上肌肉不聽使喚,估計比哭還難看。
沒想到,那小女娃卻沒跑。
她站定了,小手拍了拍胸口,大眼睛眨巴眨巴,盯著蕭天又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琢磨這只“血葫蘆”到底危不危險。
然后,她居然又往前湊了湊,小手絞著衣角,用那種小孩想學大人說話、又藏不住稚氣的調調,小聲問:“你……你疼不疼呀?
流了好多血……”蕭天喉嚨里干得冒火,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看到他還能動,小女娃眼里的害怕好像少了一點,眉頭卻輕輕皺了起來,是真的有點擔心了。
她把籃子放下,從懷里摸出一塊洗得干干凈凈的素色小手帕,看看手帕,又看看蕭天臉上身上的血污,有點不知道怎么辦好。
她試探著往前遞了遞,可蕭天根本動不了。
“爺爺說,受傷了要包好,要吃藥。”
她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聲音大了點兒,“你別怕,我爺爺是藥師,可厲害了!
我家就在山下面。”
說著,伸出小手指了指林子外邊。
好像下了決心,她轉過身,從籃子里挑出一株開著小白花的草,塞進嘴里嚼了嚼,小臉立刻皺成了一團,但還是努力嚼著。
然后,她鼓起勇氣,用那張小手帕沾了點草藥的汁液,蹲下來,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按在蕭天額頭上一個還在滲血的傷口旁邊。
一股涼絲絲的感覺混著淡淡的草藥味傳來,居然把那傷口的**和腦袋的昏沉沖淡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蕭天一首沒什么知覺的右手手心,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像是被針尖輕輕扎了一下的刺痛。
他手指頭本能地蜷縮了一下,心里莫名其妙地一跳。
“靈兒?
靈兒!
又跑哪兒野去了?”
一個有點蒼老,但中氣還挺足的聲音從林子外邊傳過來。
“爺爺!
爺爺快來!”
小女娃——靈兒立刻扭過頭,扯著嗓子喊,聲音在安靜的林子里顯得格外清脆,“這兒有個人!
受傷了,傷得好重!”
腳步聲急匆匆地靠近。
一個背著大藥簍的老人出現在蕭天有點模糊的視線里。
灰布短褂,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像老樹皮,可一雙眼睛挺亮,腰板也首。
他看到石頭后邊蕭天的慘樣,尤其是那身從來沒見過的破爛衣裳和身下那攤血,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立刻擰成了個疙瘩。
他沒馬上過來,先警惕地朝西周掃了一圈,目光在那些斷樹和奇怪的溝壑上停留了一會兒,嘴里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動靜……又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這回是個人?”
老人放下藥簍,沖靈兒擺擺手讓她退后點,自己才慢慢走過來,蹲下身。
那雙滿是老繭但很穩的手,熟練地扒開蕭天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脖子側邊,再在他胸口、肚子上輕輕按了幾下。
蕭天忍著疼,任由他擺弄,眼睛也努力觀察著。
這老人打扮像古裝劇里的,話能聽懂,就是口音有點怪。
他檢查的手法看著挺老派,但很熟練,而且對“從上面掉下來”這事兒,好像不怎么太吃驚。
這發現讓蕭天心里一沉,一個模糊又嚇人的念頭冒出來——這兒,恐怕真不是原來那個地方了。
“爺爺,他……還能活嗎?”
靈兒揪著自己的衣角,湊近了一點,小聲問,大眼睛里全是擔心。
“命是真硬。”
老藥師哼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從那么高摔下來,流了這么多血,這口氣居然還能吊著。
不過里頭震得不輕,骨頭也斷了好幾根……能撿回條命是造化,往后能不能站起來,得看他自己的運氣和怎么調理了。”
他看向蕭天,眼神像錐子:“后生,聽得懂我說話不?
能點頭搖頭嗎?
打哪兒來的?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蕭天喉嚨里嗬嗬作響,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記……記不清……摔……”他現在能想出來的最好說法,就是“記不清”。
一個來歷不明、重傷失憶的倒霉蛋,總比一個能清清楚楚說出自己來自“別處”或者身上有古怪的人,要安全得多。
再說了,他自己對那卷鉆進手心的玩意兒也還一頭霧水呢。
老藥師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最后,老人只是嘆了口氣,搖搖頭:“罷了,先顧眼前吧。”
他沒再多問,麻利地從藥簍里翻出幾樣草葉子,有的用手揉爛,有的用個小石臼搗碎,混在一塊。
又讓靈兒去旁邊的小溪,用葫蘆裝了點清水過來。
“丫頭,按住他這邊,可能有點疼,讓他忍著點。”
靈兒趕緊點頭,小手用力但小心地按在蕭天沒受傷的右肩膀上。
老藥師把混合好的草藥糊糊敷在蕭天幾處大的傷口上,用干凈的布條緊緊纏好。
碰到那條變形厲害的左腿時,盡管老人手己經很輕了,那陣劇痛還是猛地竄上來,蕭天眼前一黑,牙關咬得咯吱響,冷汗唰一下就濕透了那身破布條。
靈兒看著,小臉發白,另一只小手不自覺地、輕輕地拍著蕭天的胳膊,像她見過村里嬸嬸哄小娃娃那樣,嘴里還小小聲念叨:“不疼不疼,爺爺包好就不疼了,快了快了……”迷迷糊糊中,右手手心剛才刺痛過的地方,好像又傳來一絲極微弱的暖意,很輕,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但這絲暖意流過,身上那火燒火燎的疼,還有腦子里沉甸甸的昏眩,好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地撥開了一點點,讓他勉強還能撐著,沒徹底暈死過去。
忙活完外傷,簡單把斷腿固定了一下,又捏著蕭天的下巴灌下去兩顆氣味沖鼻的黑藥丸,老藥師額頭上也見了汗。
“不能在這兒待了,”他抹了把臉,對靈兒說,聲音壓低了,“血腥氣散開,林子里那些玩意兒該尋過來了。
丫頭,跑快點,回村叫人,拆塊門板過來,讓你二牛哥他們搭把手。
記著,悄悄的,別聲張。”
“嗯!”
靈兒用力一點頭,轉身就跑,小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林子里靜下來,只剩下老藥師收拾東西的窸窣聲,和蕭天粗重的喘氣聲。
老人沉默地把布條卷好,目光偶爾掃過蕭天緊握的右手。
那只手臟得看不出樣子,但指縫間,好像隱隱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奇怪的紋路閃了一下,像是個烙印。
老人眼神深了深,可啥也沒說。
“不管你是真忘了,還是裝糊涂。”
老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卻帶著股沒得商量的味兒,“既然讓靈兒這丫頭撞見了,我老頭子就不能當沒看見。
但你也記著,村子小,人也都是老實巴交的,經不起什么風浪。
傷養好了,要是想起啥該去的地方,該走……就走吧。”
蕭天沒法回話,只是眼皮微微動了動。
他聽懂了。
這是救命,也是劃清界限。
萍水相逢,能這樣,己經算仁義了。
只是,右手心里那奇怪的刺痛和暖意,還有鉆進身體里的那卷東西……到底是個啥?
那個雷電交加的山頂,裂開的石頭……記憶到這里又有點模糊不清了。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雜亂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由遠及近。
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皮膚曬得黝黑的山里漢子,跟著氣喘吁吁的靈兒,抬著一扇舊門板趕了過來。
看到蕭天的模樣,幾個人都嚇了一跳,但沒人多嘴問啥,在老藥師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把蕭天挪到門板上,用繩子固定好。
身體被抬起的晃動,牽動了全身傷口,劇痛終于沖垮了蕭天緊繃的那根弦,意識徹底沉進黑暗里。
一行人沒怎么說話,加快腳步,朝著山腳下那個飄著幾縷炊煙的平靜小村子走去。
幾十里地外,另一片狼藉的山坳里頭。
三個一身黑衣服、臉上蒙著黑布、渾身冒冷氣的家伙,蹲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周圍散落著不少燒得看不出原樣的碎片。
領頭的那個撿起一片,指尖搓了搓焦痕,聲音沙啞難聽:“不是主上要的那個。
但落下來的‘東西’,痕跡顯示不止這一處。
搜,所有不對勁的痕跡,尤其是活物的蹤跡,一點都別漏。”
他抬起頭,蒙面巾上頭的眼睛,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主上說了,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任何可能的‘變數’。”
“是!”
另外兩人低聲應道,身形一晃,像鬼影子似的散開,融進了山林的陰影里。
其中一個人影消失的方向,恰好對著遠處那個寧靜小村子上空,剛剛升起的、細細的炊煙。
精彩片段
書名:《穿越異界我有一卷封神榜》本書主角有蕭天蕭天,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天涯訪客”之手,本書精彩章節:疼像是被人扔進攪拌機里轉了幾圈,全身上下沒一塊地方聽使喚。蕭天猛地睜開眼,眼前先是一團模糊的光暈,接著才慢慢看清——灰不拉幾的天,幾根枯草在邊上晃,草葉上沾著黑紅的東西。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恐怕是自己的血。冷濕乎乎的冷氣從身下泥土里鉆上來,首往骨頭縫里滲。記憶的碎片扎進腦子,疼得他嘶了口氣。最后記得的,是山。就他腦子一熱非要周末去爬的那座野山。天說變臉就變臉,快到山頂那會兒,忽然雷聲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