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如刀，刮過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巒，也刮過那道矗立在天地盡頭的青銅巨門。，是無盡的黑暗與沉寂，只有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外的風雪，靜立如亙古不化的冰雕。，或者說，被世間稱為“小哥”的男人，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與周圍的寒氣融為一體。額前的黑發被凝結的霜花固定，遮住了那雙總是淡漠疏離的眼眸。他在這里已經不知度過了多少個日夜，體內的“天授”之力如同潮汐，一次次席卷他的意識，將那些本就零碎的記憶沖刷得更加模糊。，并非來自身體，而是源于靈魂深處的剝離感。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正一點點抽走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系，那些名字，那些畫面，那些短暫的羈絆……正在飛速褪色。……，像是沉入冰海的石子，在徹底沉寂前，激起了最后一絲微弱的漣漪。，潘子……，隨即被更濃重的混沌吞噬。
天授的最終，便是遺忘。他將忘記自已是誰，為何而守，忘記門外的等待，也忘記門內的孤寂。這是他宿命的一部分，如同血脈里流淌的因子，無法抗拒。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聽到了青銅門扉轉動的沉重聲響，不是向外，而是向內。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驟然襲來，將他疲憊不堪的身體卷入了更深的虛無。

……

“小哥？小哥！你等等我啊！”

略顯急促的呼喊聲帶著幾分青澀，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張起靈混沌的意識里炸開。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青銅門內的黑暗，也不是長白山刺骨的風雪，而是略顯昏暗的甬道，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腐朽的氣息。頭頂的礦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崎嶇的路。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略帶喘息的聲音響起：“小哥，你走慢點啊，這地方太黑了，我有點跟不上。”

張起靈的身體僵住了。

這個聲音……

他緩緩轉過身，礦燈的光芒照亮了對方的臉。年輕，帶著幾分稚氣，眼神里充滿了對未知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正是二十歲出頭的吳邪。

這里是……七星魯王宮？

他記得這里。這是他第一次遇見吳邪的地方。

可他不是應該在青銅門后，承受著天授的剝離，逐漸失去所有記憶嗎？怎么會突然回到這里？

難道……是天授產生的幻覺？還是……他重生了？

吳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嘿嘿笑了笑：“小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吵了？”

看著眼前這張鮮活、還未被后來的風雨刻上疲憊和滄桑的臉，張起靈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起來了。

想起了后來發生的一切。蛇沼鬼城的九死一生，陰山古樓的絕望掙扎，最終，為了保護吳邪，他選擇了代替他進入青銅門，許下十年之約。

他記得吳邪得知真相時的崩潰，記得他十年間的苦苦等待，記得他為了自已，從一個天真的古董店老板，變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卻也背負了太多沉重的人。

吳邪所經歷的所有危險和痛苦，幾乎都與他脫不了干系。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呢？

張起靈的眼神微微波動。他現在擁有著未來的記憶，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知道哪里有陷阱，知道誰是敵人。

也許，他可以改變這一切。

也許，他可以離吳邪遠一點，再遠一點。

不要讓他卷入這些紛爭，不要讓他承受那些本不該承受的苦難。讓他安安穩穩地待在**，守著他的古董店，做一個普通的、快樂的小老板。

這才是對他最好的結局。

“沒什么。”張起靈收回目光，聲音依舊是那副清冷平淡的樣子，聽不出任何情緒。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步伐卻比剛才快了幾分，刻意拉開了與吳邪之間的距離。

吳邪愣了一下，總覺得剛才小哥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但具體是哪里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好像……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深沉得像一片海。

他甩了甩頭，趕緊追了上去：“哎，小哥，等等我啊！”

張起靈沒有回頭，只是腳步更快了。

甬道里，礦燈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在前，一個在后，距離不遠，卻仿佛隔著一條無形的鴻溝。

張起靈知道，從現在開始，他要做的，就是推開吳邪，用盡一切辦法，讓他遠離自已的命運軌跡。

這是他唯一能為吳邪做的事情。

只是，他沒有看到，身后的吳邪看著他略顯孤寂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困惑，還多了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在意。

這一世的軌跡，似乎從重逢的這一刻起，就已經悄然發生了偏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