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長篇幻想言情《千里江山行歌 盲盒》,男女主角崔牧崔十七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冠偉”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冬。,鵝毛混著碎瓊,把整個長安城蓋得一片死白。午門外頭,血潑出去,熱騰騰地融開一片雪地,又很快被新的雪沫子蓋住,只留下一灘污臟的、凍硬了的暗紅冰殼。風卷過來,吹不散那股子鐵銹混著內臟的腥氣,刮在人臉上,刀片子似的。,只剩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衙役,拖著幾輛破板車,把那些沒了腦袋的、或是被腰斬成兩截的“東西”,胡亂扔上去。車輪碾過凍硬的血冰,咯吱咯吱,聲音鈍得人心頭發慌。風穿過空蕩蕩的刑場旗桿,嗚嗚地...
,冬。,鵝毛混著碎瓊,把整個長安城蓋得一片死白。午門外頭,血潑出去,熱騰騰地融開一片雪地,又很快被新的雪沫子蓋住,只留下一灘污臟的、凍硬了的暗紅冰殼。風卷過來,吹不散那股子鐵銹混著內臟的腥氣,刮在人臉上,刀片子似的。,只剩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衙役,拖著幾輛破板車,把那些沒了腦袋的、或是被腰斬成兩截的“東西”,胡亂扔上去。車輪碾過凍硬的血冰,咯吱咯吱,聲音鈍得人心頭發慌。風穿過空蕩蕩的刑場旗桿,嗚嗚地響,像誰在哭。,也沒人敢提,一個時辰前,這里砍掉的是三朝元老、執掌陰陽司的崔相爺,和他滿門一百三十七口的腦袋。“詛咒國運,構陷忠良”。忠良,指的是剛剛被皇帝親封為國師的護國寺高僧,覺圓和尚。,荒山,破廟。,泥塑的菩薩半張臉塌了,露出發黑的草胎,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低垂著,悲憫地望著腳下一小堆將熄未熄的火。火光照著角落里緊挨著的兩個人影。,胸口急促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左肋下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一陣悶痛。血早就浸透了好幾層裹傷的布,又被寒氣凍住,硬邦邦地貼在身上。他懷里緊緊摟著一個團子——錦緞的料子是好料子,卻沾滿了泥污和已經發黑的血點,裹著個三歲模樣的孩子。
孩子很安靜,從刑場被搶出來,一路顛簸、廝殺、藏匿,到現在,不哭不鬧,只是睜著一雙過于漆黑安靜的眼睛,看著破廟漏風的屋頂,和屋頂外沉甸甸壓下來的、飄著雪沫子的夜空。那眼睛太靜了,靜得不像個孩子。
崔十七低頭,看著小公子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心頭像被那凍硬的車輪碾過。相爺……夫人……少爺……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狠絕。
他用沒受傷的右手,艱難地挪過身側一個撿來的、缺了口的破陶碗,又摸出一把貼身藏著的、刃口都崩了的短匕。冰涼的刃鋒抵上左手腕,壓在那道舊傷疤上。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塵土和血腥味的空氣,**毫不猶豫地劃下。
血,粘稠的、帶著體溫的血,一股股涌出來,滴進碗底,很快積起一小洼。在昏暗跳躍的火光下,那血的顏色紅得驚心。
崔十七的聲音嘶啞破碎,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硬摳出來的,砸在破廟空洞的回音里:“皇天在上,后土為鑒。我,崔氏暗衛崔十七,今日以血為契,以命為押。”
他頓了頓,氣息更弱,眼神卻亮得灼人,死死鎖在懷中孩子臉上:“必竭盡殘生,護小公子周全。縱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亦要助小公子……重振崔氏門楣,再續陰陽道統!”
話音落,他端起那半碗血,送到孩子唇邊,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哄勸的顫音:“小公子……喝一點。喝了,就不冷了,也有力氣。”
孩子——或者說,內里已經換成某個加班猝死現代靈魂的崔家小公子崔牧,睫毛顫了顫,目光從屋頂落回到眼前這碗血上,又移到暗衛慘白卻堅定的臉上。
胃里本能地一陣翻騰。
但理智,或者說,這具幼小身體里殘留的、對眼前之人毫無保留的依賴和信任,壓過了那陣惡心。他小嘴微張,就著甲七的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濃烈的鐵銹味瞬間沖進口腔,沿著喉嚨滾下去,一路燒到胃里。出乎意料,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以忍受,反而有一股奇異的暖流,從那口血里化開,絲絲縷縷地滲入冰涼僵硬的四肢百骸。在這時,箍著他的手臂微微一動。崔十七的另一只手,無聲無息地,將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塞進他緊握的、汗濕的掌心。
觸感沉實,邊緣圓潤,帶著銅器特有的沁涼。是一面不大的銅鏡。
混亂的記憶碎片驟然翻涌——爺爺的書房,紫檀木匣,他偶然看見這面鏡子,古樸無華,鏡面卻模糊得照不清人臉。爺爺當時輕輕合上匣蓋,枯瘦的手指拂過他的頭頂,眼神悠遠:“時候未到。”
什么時候未到?如今,家破人亡,倉皇如喪家之犬,就是“時候到了”嗎?
崔十七將他靠在破敗神像下的臺座,動作近乎粗魯,卻又在觸及他冰冷皮膚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這個沉默如磐石的男人,借著遠處天際偶爾劃過的慘淡閃電,崔牧才看清他的模樣。臉上縱橫著雨水也沖刷不掉的疲憊和幾道新鮮的血痕,左肩處的衣物顏色深洇,仍在緩慢地滲出暗紅。
“十七叔……”崔牧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
崔十七沒應聲,只是迅速解下自已背上一個小小的、同樣濕透的包袱,從里面摸出半個硬得硌牙的餅子,塞給他。然后又拿出一個粗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濃烈的劣質酒氣混合著草藥味散開。他熟練地撕開自已肩頭的衣物,將酒液直接澆在傷口上,身體猛地繃緊,肌肉虬結,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崔牧,目光落在他緊握的、露出鏡緣的手上。雨水順著崔十七的額發滴落,劃過他深刻如刀削的下頜。
“少爺,”他的聲音比夜風更冷硬,卻透著一股奇異的、不容動搖的執拗,“相爺吩咐,若事有不諧,將此物交予您。”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摳出來,“這是相爺留給您的……最后底牌。”
最后底牌?
崔牧低頭,攤開手掌。掌心的銅鏡被雨水沖刷,露出更多原本的樣貌。比巴掌略大,圓形,邊緣是簡單的云雷紋,古舊得泛著幽暗的青黑色。鏡面果然依舊模糊,像蒙著一層擦不去的厚厚水汽,只能勉強映出一點扭曲的、屬于他此刻驚惶蒼白的輪廓。
爺爺……陰陽家最后的傳人……留給他
就在那暖流蔓延開的一剎那,崔衍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