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青澀時光里的心跳歌詞》“豬毒玫瑰”的作品之一,武嶠明林曉薇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是帶著毛邊的。,在墨矜遐攤開的語文課本上,劃出一塊明亮的梯形。空氣里有粉筆灰的微塵在光柱里緩慢游動,像是被誰按下了慢放鍵。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壓得很低的咳嗽。。(七)班,在T縣第一中學教學樓的一樓。窗外那棵老香樟的枝葉,幾乎要探進窗來。她喜歡這個位置——背書累了,一抬眼就是滿窗的綠意,層層疊疊的葉片在風里翻出淺金色的背面。,她正默念《赤壁賦》。“壬戌之秋,七月既...
,是帶著毛邊的。,在墨矜遐攤開的語文課本上,劃出一塊明亮的梯形。空氣里有粉筆灰的微塵在光柱里緩慢游動,像是被誰按下了慢放鍵。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壓得很低的咳嗽。。(七)班,在T縣第一中學教學樓的一樓。窗外那棵老香樟的枝葉,幾乎要探進窗來。她喜歡這個位置——背書累了,一抬眼就是滿窗的綠意,層層疊疊的葉片在風里翻出淺金色的背面。,她正默念《赤壁賦》。“壬戌之秋,七月既望……”,像**一塊漸漸化開的糖。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跟著節奏,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桌角貼著張淡藍色的便利貼,上面用秀氣的字寫著:“*市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小學教育”。那是她三次模擬考的平均分能觸及的最穩妥的目標。“蘇子與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突然——
砰。砰。砰。
有節奏的、沉悶的撞擊聲,從頭頂的天花板傳下來。
墨矜遐的指尖停住了。
那聲音很有規律,像是某種重物持續落在硬質地面上,隔著樓板,被過濾成了一種敦厚的、帶著回響的悶響。它穿插在她綿長的背誦聲里,短促、有力、不容忽視。
同桌林曉薇從數學卷子里抬起頭,皺了皺鼻子,用氣聲抱怨:“又來了……體育班晨訓。”
墨矜遐沒應聲。
她其實早已習慣了。高三這一年,每個工作日的早晨六點四十,二樓體育班的晨訓準時開始,像是這座教學樓自帶的**音。跑步的踏步聲、哨子的尖嘯、教練中氣十足的吼叫,還有這持續不斷的、大概是籃球落地的砰砰聲。
但今天,她第一次沒有覺得被打擾。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課本邊緣,望向刷著淡綠色油漆的天花板。有些地方的漆皮微微卷起,形成細小斑駁的裂紋。那砰砰聲就在裂紋之上,在另一個她從未踏足的世界里,規律地響著。
那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她想象著:應該是空曠的,地板是深紅色的木漆或者墨綠色的橡膠,空氣里浮動著汗水蒸騰的熱氣和塵埃。穿著紅色或藍色訓練服的男生們——或許也有少數女生——在奔跑、跳躍、傳球。籃球砸在地板上會彈得很高,鞋底摩擦地面會發出尖銳的“吱嘎”聲。
而這里,一樓。
是另一種質地。空氣里是紙張油墨的味道,是女生發梢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是前排男生校服袖口沾染的藍黑色鋼筆水的氣息。每個人的桌面都堆著小山似的書本和試卷,墻上的高考倒計時牌又被人默默撕去一頁。安靜,是這里的主旋律。即便有聲音,也是翻書頁的嘩啦,寫字的沙沙,或者像她現在這樣,壓低到幾乎只剩氣流的、綿長的背誦。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她繼續念,但耳朵卻分出了一縷神經,向上飄去。
砰。砰。砰。
籃球的節奏,和她背誦的節奏,無意間形成了某種交錯。
她念得慢,句子長,尾音拖著,像溪流。
籃球聲快,間隔短,戛然而止,像雨點。
兩種截然不同的時間感,被一層樓板隔開,卻又奇妙地糅合在這個**的清晨里。
忽然,一陣密集得多的拍球聲炸響!
緊接著是雜沓的腳步聲,快速移動,伴隨著幾聲模糊的、屬于年輕男孩的吆喝和短促的笑。聲音透過樓板變得含混,但那蓬勃的、幾乎要沖破阻隔的生命力,卻異常鮮明。
墨矜遐停下了。
她完全忘了下一句是什么。目光從天花板移向窗外。香樟樹的枝葉在晨風里輕輕晃動。就在那晃動的間隙,她似乎瞥見了一點快速移動的紅色身影,在二樓走廊的欄桿邊一閃而過。
是訓練服的顏色嗎?
她不確定。距離有點遠,又是驚鴻一瞥。但那一抹鮮艷的、充滿動感的紅,卻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猝不及防地摁在了這個過于寧靜的早晨的畫面上。
早讀課的下課鈴就在這時響了。
鈴聲尖銳,瞬間蓋過了樓上樓下的所有聲音。教室里活了過來,桌椅拖動,人聲漸起。林曉薇伸了個懶腰,推推她:“發什么呆呢?去小賣部嗎?我**了。”
墨矜遐合上課本,搖了搖頭:“你去吧,我接點水。”
她拿起水杯,隨著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頓時擠滿了人,去廁所的,去打水的,在欄桿邊透氣的。她小心地避讓著,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樓梯的方向。
通往二樓的樓梯轉角處,貼著“體育生訓練區,閑人勿入”的標識。此刻,正有幾個穿著紅色訓練服的高大男生說笑著從樓上沖下來,帶著一身熱騰騰的汗氣和蓬勃的朝氣,像一陣風似的卷過,迅速消失在通往操場的方向。
墨矜遐站在原地,握著溫熱的水杯。
樓上的聲音已經停了。晨訓結束了。
那個有籃球聲、哨聲、吼聲和隱約笑語的“樓上世界”,隨著那陣紅色旋風的離開,重歸寂靜。只剩下頭頂那片淡綠色、有些裂紋的天花板,沉默地橫亙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赤壁賦》里,自已剛才怎么也想不起來的那一句。
“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
她輕輕念了出來,聲音低得只有自已能聽見。
然后轉過身,走回那片屬于她的、彌漫著紙墨清香的安靜里。
只是,在重新坐下,翻開下一頁書之前,她又忍不住,飛快地、極輕地,向上瞥了一眼。
仿佛那規律的砰砰聲,還殘留在空氣里。
仿佛那驚鴻一瞥的紅色身影,還在眼角余光處跳動。
窗外的香樟葉沙沙地響。
樓上,再無聲音。
一片徹底的寂靜。
連最后那點隱約的、鞋底摩擦地面的雜音,都消失了。
籃球聲……
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