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門框上方的銅鈴輕響，劣質機械音隨即響起："你好，歡迎光臨..."水泥風格裝修的紋身店里，劉以含猛地從吧臺后的皮質躺椅上彈起，深棕色發絲滑落肩頭。

她瞇著尚未適應光線的眼睛，看見白熾燈管在頭頂滋滋閃爍，將門口那道修長身影投在斑駁的墻面上。

"你好，我想紋身。

"清冽的男聲裹挾著**的熱風飄來，尾音微微發顫。

劉以含順勢抬頭，心情瞬間愉悅。

"坐。

"她踢開轉椅，金屬腿與水泥地碰撞出清脆聲響。

從抽屜取出素描本時，右耳的三個銀環在燈光下劃出細碎光痕，"位置？

圖案？

""后頸。

"黑衣男生拉低棒球帽檐，陰影徹底吞沒眉眼，"盛開在花叢中的音符。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需要您設計。

"劉以含的鉛筆在紙上沙沙游走，勾出幾道流暢弧線："定金五百。

"她把手機推過玻璃臺面，屏幕上二維碼像只困在琥珀里的黑蜘蛛。

轉賬提示音響起時，她瞥見對方微信頭像——一片逆光中的蒲公英，ID"L.0716"。

挺有意思，劉以含的生日也是0716。

"還有其他要求？

"筆尖懸在"音符"二字上方。

男生起身時帶起一陣雪松氣息的風，口罩下傳來悶悶的回應："等您草圖。

"玻璃門開合間，街角路燈恰好亮起，將他影子拉成五線譜上孤獨的休止符。

凌晨三點，劉以含的繪圖燈還在工作室里亮著。

煙灰缸里斜插著幾支燃盡的薄荷煙，電腦屏幕幽藍的光映在她泛紅的眼瞼上。

她第無數次擦掉重畫的音符輪廓旁，散落著十幾張廢棄的草圖。

手機突然震動。

L.0716發來新消息：”方便視頻嗎？

想看看創作過程。

“劉以含把鏡頭對準素描本，畫面里突然闖入她染著靛藍甲油的手指，正將橡皮碎屑拂到地上。

"正在改第十三次稿。

"她聲音沙啞，"你想要的綻放感..."視頻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

男生不知何時摘了口罩，下頜線條在臺燈暖光中像鍍了金的琴弦。

"可以試試把牽牛花換成曇花。

"他忽然說，"只在夜間綻放的那種。

"“行，創作過程看完了？

掛了。”

劉以含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

等稿子徹底設計完，己經是早上六點了。

劉以含拍了張照發給了L.0716。

L.0716秒回:嗯，很漂亮，是我想要的感覺，明天下午我過去。

劉以含伸了個懶腰，貓在工作室開始補覺。

第二天下午，男生準時到了工作室。

劉以含開始準備工具。

三個小時后，沖擊力很強的一幅曇花出現在了男生的后頸，細看可以看到一些音符。

劉以含拿過鏡子。

男生歪頭看去，半張臉在曇花的襯托下透過鏡子妖艷無比。

劉以含也被驚艷住了，這是她近期以來最滿意的作品。

“當紅歌手方亦涵。”

劉以含挑了挑眉收起鏡子，開始收拾其他的工具。

方亦涵有些震驚，“我以為你不認識我。”

畢竟從一開始劉以含的表現來看，她不像是關注娛樂圈的人。

“我很喜歡你的歌，你的歌對我很特殊。

你的每一場演唱會我都會去。”

劉以含收拾好工具，半躺在躺椅上。

看向方亦涵的眼神帶著侵略。

方亦涵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聲，總覺得她有點眼熟，“謝謝你喜歡我的歌，尾款多少。”

劉以含嘴角止不住上揚，卻硬是被她克制住了，心里默默說道，不止喜歡你的歌，也喜歡你。

但喜歡偶像這種話她不會首接說出來，不太符合她高冷的人設。

“設計稿八百，紋身兩千，定金五百，再轉兩千三。”

劉以含盯著方亦涵，帶有侵略性的視線始終沒有從他身上離開。

方亦涵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利索的轉了賬，帶點懇求的語氣開口，“那個……麻煩不要說出去，好嗎？”

“嗯，保護客人的隱私是最基礎的。”

劉以含收回目光，又恢復了懶散的樣子。

“謝謝，我先走了，生意興隆老板。”

方亦涵松了一口氣，戴上口罩快速的離開。

劉以含盯著方亦涵離開的方向，點燃薄荷煙吸了一口，對著空蕩蕩的工作室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