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斜斜地織著，把花藝工作室的玻璃窗蒙片模糊的水霧。

蘇晚的指尖剛觸到玫瑰莖桿，尖銳的刺痛就順著經爬來。

她低頭，血珠正從指腹沁出，像落深綠綢緞的點朱砂。

垃圾桶己經堆了半桶殘枝敗葉。

顧明城早出門前摔碎了客廳的青瓷瓶，那些剛到的月光玫瑰被砸得七零八落，如今能搶救的只剩這捧。

她把修剪的花進磨砂玻璃花瓶，慘的花瓣還沾著未干的雨珠，倒像落了地碎月光。

掛鐘的針指向點，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

蘇晚解沾著泥土的圍裙，正準備去洗的血漬，門的風鈴突然叮當作響。

穿沖鋒衣的年輕男站門，濕漉漉的發梢滴著水，肩頭落滿細碎的雨珠。

他懷抱著相機包，右還緊緊攥著把折疊傘，屬傘骨凝著的水珠順著指縫往淌。

“抱歉，路堵。”

他抬起頭，蘇晚正對他鏡片后的眼睛。

那是過明亮的眼睛，像被雨水洗過的曜石，昏暗的室依然閃著光，“我是林漾，預定了今晚的月光玫瑰。”

蘇晚的目光他胸前的相機包頓了頓。

周確實有個攝師打過話，說要拍組雨玫瑰的主題。

她點點頭，轉身去取窗臺的花瓶，名指的鉑戒指隨著動作反光，燈光劃道冷硬的弧。

“二。”

她報價格，林漾己經掏出了機。

付款碼的藍光映他臉，能到他頜清晰的輪廓，還有鼻尖沒擦干凈的雨珠。

“蘇姐經常受傷嗎？”

他突然，落她還滲血的指腹。

蘇晚意識地往回縮，指尖撞到花瓶邊緣，發出清脆的輕響。

“玫瑰都帶刺。”

她含糊地應著，把花瓶往他面前推了推，“拿。”

林漾卻沒接，反而從沖鋒衣袋摸出個創可貼。

包裝印著幼稚的熊圖案，和他沉穩的氣質格格入。

“我妹妹總愛囤這些。”

他似乎怕她誤，補充了句，指尖捏著創可貼遞過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

蘇晚盯著那片的，忽然想起顧明城次到她被玫瑰刺傷，只皺著眉說 “腳”。

她沒接，轉身走向洗臺：“用了，謝謝。”

水流嘩嘩地響著，她用力搓著指尖的血漬，冰涼的來水讓傷更疼了些。

鏡子映出林漾的背，他正彎腰打量那些擺架子的干花標本，相機包被翼翼地腳邊，像是怕弄濕了什么寶貝。

“這些都是你己的？”

他忽然問，聲音帶著易察覺的驚嘆。

“嗯。”

蘇晚關掉水龍頭，扯了張紙巾擦。

林漾轉過身，捏著朵壓標本的藍花楹，花瓣早己褪淺紫，卻依舊保持著盛的姿態。

“很別致。”

他的目光掃過墻的價目表，后落蘇晚沒來得及收起的修剪刀，“次可以試試用園藝剪，玫瑰刺很尖。”

蘇晚沒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對，只是這么多年，她早就習慣了用原始的方式和這些帶刺的植物打交道，就像習慣了顧明城摔門而去的背，習慣了婚姻處的鈍痛。

林漾己經把花瓶進隨身帶的紙筒，臨走前忽然又停腳步。

“蘇姐，” 他的目光落她的名指，那枚鉑戒指燈光泛著冷光，“你的很漂亮，該被刺傷的。”

風鈴再次響起，蘇晚還站原地。

窗的雨還，她低頭向己的指尖，那點血漬己經凝固暗紅，像誰她的皮膚，烙了個模糊的印記。

垃圾桶的殘枝突然被風吹得動了動，根帶著尖刺的玫瑰莖滾到腳邊，尖端正對著她的鞋尖。

就像某種祥的預兆，醒著她有些西似麗，靠近了只遍鱗傷。